因为和宋清芙这个天花病人近距离接触,加上又泡了冷水。
我高烧了好几天,很快出了满脸痘疮。
她在我的提醒下,多带了几个丫鬟,才去见了曲寒萧。
又答应我,绝对不会碰对方送的茶点。
她嗔怪我倒反天罡,像个姐姐一样管束她。
又趴在窗外叽叽喳喳,说着曲寒萧何等清俊文雅。
他们不仅顺利见了面,还约着赏花踏青。
宋清芙脸上已经长了痂。
有些还未脱落,看起来不太美观。
“……我本来不想摘帷帽,但是他说自己是大夫,看惯了丑陋百倍千倍的患处,并不在意这些。”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呢,没想到他真的一点都不嫌弃,还亲手调配了药膏。”
“等你好些了,我让他也给你看看,再配一副药。”
许久没听见我的回应。
她以为我睡着了,便嘀咕两声后离开了。
而我盯着床帐想起前世种种。
因为蛊虫发作,我和曲寒萧无媒苟合。
她为此伤心毁容后出了家,爹娘也对我寒了心,任由我无名无分地被带回药王谷。
每到月半,同心蛊发作时。
曲寒萧都一脸憎恶地将我扔在榻上。錵?椒?
他不想看到我的脸,便用湿帕盖住我的口鼻。
我因为窒息的恐惧下痉挛濒死。
他却指责我轻浮媚态。
“都是你生性风骚蓄意勾引,我才会认错人辜负你姐姐!”
因为同心蛊的作用,只要他活着,我就不会轻易死。
因此他肆无忌惮,在我身上试了无数种蛊虫药物。
慢慢地,我的喉咙开始说不出话。
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最后,连耳朵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唯独只剩下痛感,被放大数倍。
被银针扎一下,我就痛的在地上打滚。
蛊虫钻入皮肤,啃食五脏六腑时,更是痛不欲生。
现在他和心上人顺利见面。
也不知是我的提醒奏效,让宋云芙有所防备。
还是他觉得嫡姐端庄持重,不似我妖媚轻浮。
他没有像对我那样对她。
没有蛊虫,也没发生上辈子的丑事。
他治好了二皇子的寒症,没有回药王谷。
而是受封为翰林院待诏后,在京城安定了下来。
他们开始谈婚论嫁,相看良辰。
我脸上的血痂也渐渐落了。
但因为不想见曲寒萧,仍戴着面纱称病不出门。
为了消磨时光,我在院子里石桌上伏案作画。
却不知不觉画了一堆蛤蟆。
不知何时有人走近了都不知道。
宋云芙拿起画纸促狭道:
“寒萧,你快来看看阿薇画的蛤蟆,真是活灵活现!”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一道月白身影站在院门口。
他进来走了几步,极有礼数地朝我点头:
“你便是云薇小姐吧?云芙她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我讷讷行礼,转身听嫡姐叽叽喳喳。
“表哥见了画一定很高兴。”
我低头看画,却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不仅浑身汗毛倒竖,甚至打了个寒战。
都来不及反驳这句暧昧不清的话。
直到曲寒萧突兀开口:
“什么表哥?你还未和我说过。”
嫡姐在我谴责的目光中捂住嘴:
“对不起阿薇,我知道错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说完朝曲寒萧嗔道:
“差点忘了正事,都这么久了,阿薇的血痂一直不见好,你快给她看看!”
我下意识抬手捂住面纱,生怕谎言被拆穿。
但嫡姐不依不饶:
“你别讳疾忌医,马上就是你的大日子,总不能一直这个模样见人。”
“而且刚才,我在街上遇到陈御史家那几个小贱蹄子,非说是我忮忌你比我漂亮,把你的脸抓花了不准你出门,真是气死我了!”
曲寒萧也点头,伸手便要摘我的面纱:
“云薇小姐,得罪了。”
我惊惧地看着他的手慢慢逼近,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拉长、变慢,我才发现,上辈子的他带给我的恐惧从未消失。
我双腿发软,几欲昏厥。
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我的腰侧,及时将我拉到身后。
周晏之浑身煞气,面色不善地开口:
“私带外男进后院,宋云芙,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我没有……他不是……阿薇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表哥你别生气!”
她结结巴巴开口,扯着曲寒萧出门:
“表哥再见!”
我嗔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周晏之松开手,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
“你这画蛤蟆的功力倒是见长,人怎么还这般呆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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