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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收官的《耀眼》中,落难千金关晓彤与无血缘关系的表哥李昀锐在海边小镇爱得一发不可收拾;无缝接档的《炽夏》里,周柯宇和包上恩又上演了继兄妹久别重逢相恋的戏码,即将来袭的《野狗骨头》,张婧仪和宋威龙也是一对破镜重圆的重组家庭兄妹。
观众还没从一对伪兄妹变恋人的故事里走出来,下一对已经排着队等上场了。但这不仅仅是伪骨科扎堆的问题。放在更大的视野里看,现偶正陷入一种整体性的创作困境。霸总失灵、职场恋爱悬浮、都市男女的普通暧昧拍不出来,曾经撑起现偶半边天的几套叙事模板都在失效。创作者手里能打的牌越来越少,于是开始密集地回到家庭关系里找戏。
“伪骨科”正是在这个背景下被推到了台前,它不过是一重关系外挂,用来替代越来越疲软的传统爱情叙事。
现偶伪骨科101
伪骨科赛道有多挤?把名单拉出来便知分晓。
先来看最近播出的《耀眼》和《炽夏》两部,它们的青春感都挺足。《耀眼》把故事安置在了一个叫扎扎亭的海边小镇,老街、海风、晚霞,随便一个镜头都很有青春小说照进现实的感觉;《炽夏》导演也通过大量唯美的镜头语言如梦幻的光影、泡泡、倒影等,将少男少女的心事实体化,着力刻画青春悸动的时刻,主演关晓彤x李昀锐,包上恩x周柯宇也都是现偶里颇具新鲜感的组合。
两部都改编自晋江热门IP,《耀眼》出自时玖远之手,和去年底播出的另一部伪骨科作品《双轨》系同一作者;《炽夏》改编自收藏破百万的《坠落》,不过两部作品都陷入魔改争议,目前口碑都不算太好。
待播的《野狗骨头》同样改编自晋江大IP作品,由张婧仪和宋威龙主演,也是目前现偶里关注度相当高的一部,全平台预约已破300万。《野狗骨头》将故事置于90年代的老城区,用复古滤镜还原底层挣扎的粗粝感,在伪骨科的情感底色上叠加了纵火案、走私案等悬疑犯罪线以及底层生存挣扎等更沉重的元素。
今年5月青岛开机的《我与爱同谋》,关晓彤和林一饰演的重组家庭兄妹,父母双亡后相依为命,暗生情愫却互相推开,最终双双殒命。故事的核心卖点在于妹妹意外获得重生机会,试图改写命运拯救哥哥,在第一世妹妹重生失败后第二世换成哥哥重生探查真相,再次失败后第三世两人并肩重生,联手破解隐藏的家族阴谋。三重时空循环叠加悬疑探案线,让这部剧在伪骨科的情感底色上又多了一层奇幻悬疑的复杂度。这部剧还尝试了影剧联动模式,10集剧集与电影同步开发,共享世界观但各讲各的故事。
另一部已杀青的《兄友妹恭》,由陈鑫海和张淼怡饰演。这一部严格来说不算重组家庭兄妹,更接近青梅竹马,但“兄友妹恭”四个字一出来,观众已经自动脑补出一段兄妹变恋人的故事,也算是蹭上了伪骨科的热度。或许伪骨科的氛围感已经变成一种可以单独提取的卖点,不需要真的重组家庭,剧名里沾上兄妹两个字,观众自己就会把剩下的剧情补完。
总的来说,这几部剧各有各的创新点,有的在视觉风格上做文章,有的在类型叠加上下工夫,有的试图用短剧形态和IP联动打开新思路,但是伪骨科密集上新后,再新鲜的场景和面孔也并不足以掩饰剧情上的同质化。比如《双轨》《耀眼》和《炽夏》男女主都是年少相识同处一个屋檐下生出暧昧情愫,而后因为一些误会分离多年后再重逢相爱,这套配方被反复端上桌,总有被观众看腻的那天。
这届现偶,为什么掉进了伪骨科的坑里?
现偶沉迷伪骨科,本质上是这套设定恰好踩中了当下创作端的几大核心痛点。
首先,伪骨科是一台高效的前史机器。普通爱情剧最费劲的就是回答男女主为什么非对方不可。职场相遇要写行业逻辑,陌生人相爱要写情感递进,每一层都需要扎实的剧情支撑。
伪骨科却自带前史、羁绊和保护欲等,比如《耀眼》里关晓彤因家道中落寄住小姨家与表哥李昀锐同住一屋,家庭变故直接完成了人物绑定;《野狗骨头》中宋威龙张婧仪因父母再婚成为名义兄妹,被抛弃后在底层相互取暖。这些关系不需要从零搭建,家庭替创作者完成了所有铺垫。
其次伪骨科自带边界感与戏剧张力。伪骨科这类设定几乎都和重组家庭、寄养关系、失亲离散、寄人篱下等绑在一起,男女主十有八九是小苦瓜,两个经历过创伤的人在破碎的关系里互相取暖,情感浓度本身便超越普通的爱情故事。
而且,伪骨科的身份让男女主既有超乎他人的亲密又不得不保持距离,天然存在一种带有禁忌气息的边界感,创作者不需要额外设计太多第三者插足、家族阻挠、误会横生,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障碍。每一次看似普通的日常互动,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卡在家人和恋人的中间地带,都会被重新赋义。
普通现偶需要靠冲突制造拉扯,伪骨科光是维持日常,就已经是拉扯了,这才是其好嗑的奥义所在。
从姐狗到伪骨科,
霸总失效之后的现偶陷入焦虑
如果再往深处探究,这一波伪骨科的热潮背后,可能是霸总在现偶叙事中的失效。
过去十几年,霸总都是现偶中一招新吃遍天的存在,但如今的现偶霸总反而成了被观众集火的重灾区,少有的不被diss的几个霸总形象是《我的人间烟火》中魏大勋饰演的新中式总裁孟宴臣和《许我耀眼》里陈伟霆饰演的老钱风总裁“好命哥”沈皓明,其他多数现偶霸总都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背后原因是短剧的兴起以及社会思潮的转向。短剧提供了各种形形色色的霸总,比起长剧里束手束脚的霸总们更加量大管饱,而且如今的长剧观众们对女主单纯被拯救的叙事已经审美疲劳,他们更想在一段关系里看到自己的价值,被无条件需要、被坚定选择,比单纯的被宠更有吸引力。
但观众对强关系的需求并没有消失,于是现偶开始密集寻找能取代霸总×灰姑娘的强张力关系代餐,来维持爱情的甜度和浓度,伪骨科是其中代餐之一。
姐狗也是近年来现偶屡试不爽的关系外挂。去年跑出了两部黑马姐狗恋现偶,暑期档的《深情眼》张予曦和毕雯珺主打御姐×年下的CP氛围,年底的《狙击蝴蝶》把这条赛道推到了极致,剧中资助人姐姐与被资助的乡村少年从养成到相爱,禁忌感和拉扯感被拉满,剧外演员是42岁的陈妍希和23岁的周柯宇,相差19岁的年龄差也构成了话题。
相较于传统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模式,姐狗文学颠倒了权力结构,姐姐是经济独立、事业有成的职业女性,弟弟则被赋予小奶狗或小狼狗的情感特质,年轻、炽热、忠诚。权力关系被调转了,女性角色拿到了更多掌控感。
但姐狗文学的有效期恐怕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长。当“姐姐受伤,弟弟治愈;姐姐退缩,弟弟直球;姐姐理性克制,弟弟热烈追随”成为固定配方后,它很快也会变成另一种工业糖精。年下男不再是对霸总的反叛,而变成了霸总叙事的柔性替身:霸总用资源兜底,弟弟用情绪价值兜底;霸总提供安全感,弟弟提供被需要感。看上去权力结构被调转了,但本质上还是在用一种强关系替代真实的情感推进。
当然,无论是伪骨科还是姐狗恋,它们之所以能在霸总失效后迅速上位,是因为它们分享了同一套情绪密码——禁忌感。
姐狗卖的是年龄差,年下冲破年龄和阅历的壁垒,姐姐在世俗眼光和心动之间挣扎,伪骨科卖的是家庭身份带来的越界与克制,但禁忌感这东西,恰恰是最经不起批发的。
它的魅力在于稀缺和克制,一旦禁忌变成套路,拉扯变成工业流程,观众就会迅速脱敏。今天伪骨科扎堆,明天姐狗成灾,同一套禁忌被反复稀释,最终只会让观众对禁忌本身失去反应。当禁忌不再禁忌,和普通甜宠也就别无二致。
到那时候,霸总说不定会卷土重来。毕竟观众的记忆是有限的,吐槽霸总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有钱有势、掌控一切这套最原始的强关系幻想,从来就没真正消失过。它只是被暂时搁置了,等市场上其他选项都被消耗殆尽,它大概率会被重新请回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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