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已经签字、开工的百亿大单,换个部长就能直接作废,你还敢把真金白银投进这个国家吗?耗资29亿美元的顶级项目,最后变成了一座长满杂草、无人问津的工业废墟。
海外资本在印度,到底是在淘金,还是在送死?
所谓新官不理旧账,在印度的政治生态中,这已经成了常态。无论地方执政党派如何更替,新上台的政权往往会习惯性地把前任的重大决策视为政治清算的标的。他们高举惩治腐败、违规招标、环境风险或财政压力等旗帜,对已经签约甚至开工的项目实施单方面逆转。
这种把商业契约当成政治筹码的任性行为,不仅极大地削弱了资本对印度政策稳定性与合同法律效力的信心,也让印度的国家信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就拿上世纪90年代轰动国际商界的马哈拉施特拉邦达博尔电厂项目举例子。
在印度经济自由化转型的初期,达博尔项目非同寻常。它不仅是当时印度全国规模最大的外国直接投资项目,更是美国跨国能源巨头安然公司在海外布局中倾注最多资本的标志性资产。
这一宏大工程从启动开始,就很倒霉地卷入了地方政党政治错综复杂的利益分配与民粹旋涡之中。
1995年,当时一个由湿婆军与印度人民党组成的政治联盟在地方选举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民粹情绪。他们喊出了“把安然公司(美国跨国能源巨头)扔进阿拉伯海”的激进竞选口号。
结果,他们果然赢了选举。随后新政府迅速兑现了这一政治承诺。他们强行暂停了已经推进的达博尔项目,并以合同存在欺诈和违规问题为由提起诉讼。
这场由地方政权更迭引发的政策大地震,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多输的国际商业灾难。到了2002年,这座累计耗资高达29亿美元的庞大发电厂,连同其耗费巨资修建的配套液化天然气设施,在政治权力的反复撕扯下陷入了完全闲置和荒废的状态。
这就是在印度经商的政治风险程度。
随着安然公司随后倒闭,项目的国际少数股东贝克特尔和通用电气不得不开启漫长的国际仲裁程序。
最终,他们通过强硬的法律清算,分别从印度方面索取了1.6亿美元和1.45亿美元的巨额赔偿。曾在1993年至1998年期间担任印度财政部关键职务的蒙特克·辛格·阿卢瓦利亚,在其著作中极其沉痛地写道,安然项目已经无可争议地成为了印度投资环境中“所有可能出错的事情的象征”。
但结果是,安然项目的惨痛教训根本没有让印度地方政府学会尊重商业契约。
时至今日,这种政策反复无常的行政作风在印度的各个邦依然大行其道,甚至愈演愈烈。
就在地方政坛,每次政党更替都会迅速引发了新一轮的基建灾难。
新上台的由国大党领导的联合民主阵线政府,在组阁后采取的第一个重大举措,就是断然取消前任左翼民主阵线政府历经数年力推的“银线”半高速铁路项目。
新一任首席部长直接将这一规划多年的铁路工程定性为一场不可挽回的环境灾难,并单方面宣布其在经济上完全不可行。
前期的科学论证、财政投入和商务谈判,在转瞬之间化为乌有。这种把前任重大战略规划视同儿戏的政治作风,让人瞠目结舌。
如果说有的项目叫停还带有环保批复的遮羞布,那么安得拉邦上演的首府建设拉锯战,则将地方政策的“朝令夕改”演绎到了极致。它成了国际主权风险分析专家眼中无可挑剔的负面教科书。
2019年,贾根·莫汉·雷迪在安得拉邦赢得执政权。上台后,他随即将政治清算的矛头对准了前任首席部长奈杜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阿马拉瓦蒂首都创业区”项目。
该项目原本是由奈杜政府高调引入新加坡顶级国家财团进行深度合作、旨在打造一座世界级现代新都市的宏大蓝图。雷迪上台后不仅立即叫停了所有既定合同,彻底冻结了创业区的建设,还针锋相对地提出了一个高度分散的“三都计划”,试图从根本上抹去前任的政治遗产。
2024年奈杜又重新夺回了安得拉邦的执政权,并在上台后第一时间着手复兴被尘封数年的阿马拉瓦蒂项目。
后来虽然新加坡财团同意重返印度市场,但这一次,见识过印度地方政治手段的他们展现出了极高的警惕性。他们明确将“中央政府必须提供联合担保”作为重回项目的首要前提条件。
为了协助奈杜稳定地方经济大盘,联邦内阁正式批准了一笔高达250亿卢比的中央财政投资,试图为这个多灾多难的首府项目强行注入强心剂。
身处反对党位置的雷迪依然保持着极为强硬的对抗姿态。他公开抨击该项目的总成本在政策反复折腾下已经不可避免地逼近了惊人的2万亿卢比。
为了彻底否定前任的政绩,这家伙还曾试图强行重新谈判全邦已经签署并生效的长期购电协议。他公开指控前任政府存在深度的系统性腐败,给该邦财政造成了高达220亿卢比的巨额损失。
尽管地方高等法院在2022年做出最终裁定,明确宣布商业电价属于不可重新谈判的范畴,但这场行政恐吓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现在,仅仅是印度的地方政府表现出一种“随时准备撕毁合同”的危险态度,就足以吓跑各路国际资本。
而安得拉邦原本处于领跑地位的可再生能源发展进程,也因此显著放缓。
这也非常值得在印中企学习借鉴,一定要避免在印度混乱的市场当中被对方反复无常的政令折腾得人财两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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