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柯达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数码相机。2012年,柯达宣告破产。

数码摄影革命的开创者,最终被数码摄影的浪潮淹没。

如果连技术都有了,转型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同样的疑问,正摆在2026年每一个企业管理者面前。

麦肯锡今年发布的《2026年组织状况》报告显示,88%的企业已经在部署AI,但81%的企业没有实现有意义的商业回报,只有1%的企业认为自己的AI部署已经成熟。

Gartner的数据同样残酷:全球超过90%的企业推出过生成式AI试点,但真正跨越实验阶段、进入生产环境并形成规模化价值的项目不足41%。

根据行业观察,超过90%的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项目未能达到预期效果,甚至彻底失败。而在央国企阵营,2024至2025年间,已有数十家央企、省属国企背景的数科公司完成注销、解散或吸收合并。曾经高峰期突破1200家的国资数科公司,正在经历一场集体退潮。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为什么跨部门协作的问题,买套协同软件解决不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喊着要拥抱变化,组织偏偏就是动不起来?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郑晓明教授和江涛教授,用了十年时间,系统研究了微软与诺基亚、富士胶片与柯达、IBM与惠普、西门子与东芝这八家企业的转型历程——四对成功与失败的对照组,试图从中找到答案。他们的研究成果,凝结成了这本《重塑心智:组织数智化转型成功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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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心智》

郑晓明 江涛 著

2026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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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旧地图,无法导航到新大陆

书中提出一个叫“双核”的模型。

外核”,指的是战略制定、结构调整、流程优化、人才培养。几乎每一本管理教科书都有这些,每一场转型动员会都会提到这些。它们非常重要,但也非常容易被看见。正因为容易被看见,人们以为做了这些就够了。

内核”,藏在水面之下:利益与权力、惰性与惯性、压力与动力、心智模式。这四个隐性要素,极少出现在战略规划书的目录里,也不会被写进季度工作汇报。然而作者的研究发现,它们才是真正决定转型成败的深水区。

一家企业推行数字化,IT部门摩拳擦掌,业务部门却在台面下处处设障,这是利益与权力在作祟;一家企业在行业里做了三十年,人人都说要改变,却没有人真的动起来,这是惰性与惯性的问题;领导者用KPI压力和末位淘汰来倒逼变革,员工焦虑倍增,创新反而被扼杀,这是压力与动力关系的失调。

而最难撼动的,是心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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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一个非常具体的例子,来自定制家居品牌索菲亚的数字化转型。

当IT部门向业务部门推行新系统时,业务部门并非因为不懂技术而抵触,而是因为新系统动了他们既有的数据权限和绩效考核逻辑。数据变透明了,以前靠信息差建立的话语权消失了。这是权力版图的重新划分。

作者在书中指出:转型,本质上是对利益和权力的再分配。

数智化让组织的价值创造方式发生根本改变,谁掌握数据,谁定义流程,谁就拥有影响力。这场角力,从转型启动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只是很少有管理者愿意正视它。

那些转型推进迟缓的企业,往往是缺少一张把所有人的利益摆上台面、从而真正凝聚共力的“利益地图”。

正如书中所说:用旧地图,无法导航到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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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成功,越难改变

富士胶片和柯达,曾经是同一个赛道上的两座巨峰,同时面对数字摄影兴起、胶片时代终结的冲击。

2012年,柯达破产。2024年,富士胶片营收突破1515亿元人民币,创下历史新高,核心业务已经变成了医疗健康和高性能材料。

这两家公司的差距,不在技术,不在资金,甚至不在战略判断的早晚——1975年,柯达工程师史蒂夫·萨森就已经在柯达内部做出了世界第一台数码相机原型机。比市场上所有竞争对手都看得更早、更清楚。

二者真正的差距在于:能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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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提出,一个组织越成功,积累的核心竞争力就越深厚,而这份深厚,同时也是越来越难以撕下的标签。“那些令你感到舒服的能力,也在束缚着你。

柯达的在胶片业务上建立的专利技术、生产线、渠道体系、人才结构,每一块都是真金白银的投入,每一块都绑着说不完的既得利益。

放弃,意味着这一切全部清零。于是它选择了继续投资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一直到时代彻底转身,它才发现自己被落在了原地。

富士胶片的转型之所以成功,根本上是因为时任CEO古森重隆率先承认:“我们的核心业务,已经没有未来了。

这句话说出口当然不容易。但正是这句话,打开了富士胶片跨界转型的第一道门。

惰性与惯性,是人类和组织在长期生存压力下形成的节能机制。它在稳定时期帮助我们高效运转,却在需要变革时成了一堵无形的墙。打破它,需要的是愿意主动终结昨天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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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活了,诺基亚死了

既然转型这么难,很多管理者的本能反应是——加压。

设更高的目标,搞末位淘汰,用危机感和紧迫感把人从舒适区里逼出来。但这本书提出:靠压力驱动的转型,注定走不远。

如果你要远航,最重要的不是开始造船,而是激发水手对大海的向往。”

书中花了大量篇幅,从大脑运作机制的角度解释了为什么这是真的:压力触发的是防御性思维,人在高度焦虑的状态下视野会收窄,创造力会衰减,最终的结果不是大胆创新,而是自保和规避风险。

这正是诺基亚的悲剧。

在诺基亚最后几年,中层管理者甚至不敢将手机销售下滑的真实数据如实汇报给高层,因为担心自己被当作坏消息的来源而遭到清洗。这种自上而下的恐惧文化,让本来可以被提前预警的危机,一直积压到崩溃前夜才被看见。

同样是面对智能手机的冲击,微软活了,诺基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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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的萨提亚·纳德拉接手时,公司内部盛行一种文化,用他自己的话形容,“know-it-all(装作什么都懂)”。没有人敢承认自己不懂,因为暴露无知意味着失去地位。

纳德拉做的,是把这套文化彻底翻转为“learn-it-all(愿意学习一切)”。他从自己开始,公开谈论失败,公开承认不确定,把容错机制从口号变成了日常运作的一部分。

2014年,微软市值约3000亿美元。到2024年,这个数字已接近3万亿。

压力可以让人加速,但只有真正被点燃内心的人,才愿意冒险,才愿意打破规则,才愿意扛着不确定性往前走。这才是转型最需要的那种驱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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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胜了所有对手,却输给了时代

书中对“心智模式”的定义是:一个复杂的内部认知框架,整合了来自意识与潜意识层面的多重要素:经验、知识、信念、直觉、想象力。它悄悄决定着我们的感知方式、判断方式,以及面对变化时的第一反应。

心智模式,是四大隐性要素中最难被触及的一个。作者写道:数智化转型里,最难改变的,不是流程,不是技术,而是心智。

这个判断,在今天的AI热潮里尤为值得回味。

书中引用了一个微软的例子:微软前CEO史蒂夫·鲍尔默在卸任后公开反思,坦承公司曾严重低估移动互联网的颠覆性,将维护Windows桌面生态置于移动业务之上。整个组织的心智模式,还停留在“软件授权”时代,没有更新到生态服务的维度。

纳德拉上任后,第一件事是让组织承认自己的盲区,让“不知道”变成学习的起点,而不是羞耻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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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提亚·纳德拉

反观同期的大润发,其管理层对电商的理解长期停留在“把货架搬到线上”,而阿里巴巴早已通过大数据实现了亿级商品的智能化调配。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对“商业是什么”这个根本问题认知的差距。大润发董事长黄明端后来说了一句话,道尽了多少企业转型失败的根源:战胜了所有对手,却输给了时代。

2026年,大语言模型工具已经铺满整个办公场景。AI助手、智能数据平台、自动化系统,企业花重金采购,员工人手一套。

但有多少企业真正追问过这样的问题:

我们对效率的定义,更新了吗?我们对什么是好的管理的判断,换过镜片了吗?我们的激励逻辑,我们对失败的态度,有没有跟上数智时代的节奏?

很多企业买了最先进的工具,却还在用工业时代的逻辑管理一支数字时代的团队。外核装了最新的硬件,内核还在跑二十年前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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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在过去”到“推动未来”

书的结尾,作者提出了数智化转型的三个层级。

第一级:活在过去。企业用数字化手段复制和强化原有的商业逻辑。技术是外挂,心智没有更新。导入了系统,思维还在原地打转。

第二级:适应现在。组织能够感知变化并做出调整,但本质上是被动跟随——市场变了才动,政策出了才改。

第三级:推动未来趋势的发展。组织不再是变革的跟跑者,而是主动参与塑造行业格局的塑造者。书中长期跟踪研究的那批中国企业——华为、美的、海尔、海底捞、新奥……它们的共同特点,是组织心智更新的速度,始终快过时代的拐点

2012年柯达破产时,仓库里还存着数以百万计的未曝光胶卷。

柯达没有找到那个让自己彻底放手的人,也没有找到那种愿意质疑自己的组织文化。它缺的,是一场心智的重塑。

转型,是每个时代对组织提出的同一道考题,答案写在人的认知里,写在组织的文化里,写在那些愿意承认我们可以更好的人身上。

这,正是《重塑心智》想告诉你的事。

清华学者长期跟踪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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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2026.6.22

编辑:闪闪 | 审核:孙小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