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年，Radiohead吉他手强尼·格林伍德终于推出了与以色列音乐人 Shye Ben Tzur 及拉贾斯坦特快乐团合作的新专辑《Ranjha》。这十年里，一位乐手突然离世，一场疫情打断计划，还有签证这道绕不过的坎。

新专辑《Ranjha》是2015年备受好评的《Junun》的续篇。之前《Junun》是在印度焦特布尔15世纪的梅兰加尔古堡内，和 Radiohead 制作人 Nigel Godrich 一起录制的。而这次，录音地点换到了格林伍德在牛津郡的工作室。“我们想让印度音乐人也享受一次优待，让他们在英国生活和工作几个星期。”格林伍德说，“如果这是一个合作项目，就应该让所有音乐人有一次对等的经验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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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这张专辑拖了十年的，却是一连串难以预料的变故。专辑中两位卡瓦里歌手之一——Zaki Sahib，在一次印度排练后突然去世。“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格林伍德回忆。创作早在专辑完成前五年多就已启动，随后又因新冠疫情中断。另一位卡瓦里歌手 Zakir 是 Zaki 的兄弟，在《Ranjha》中，他第一次弹起了穆格合成器和教堂管风琴。录音室的精确声场也带来了古堡里没有的可能性——爵士鼓手汤姆·斯金纳（也是格林伍德与汤姆·约克在 The Smile 乐队的搭档）加入，铜管乐手们那些传承自殖民时期捡拾英军废弃乐器的拉贾斯坦音乐家血脉，在可控空间里被捕捉得纤毫毕现。

实际障碍远比艺术探索更磨人，比如签证。格林伍德直言：“当年美国巡演时，所有音乐人都没有护照、出生日期，甚至有些人连住址都没有——这些事情会让流程变得非常复杂。”而作为一名在西方音乐传统中长大的音乐人，接触印度音乐还意味着需要大量“反学习”和声惯性。“这是一个大调和小调和弦毫无意义的世界，”他说，“节奏更复杂，旋律更精细——很多西方和声规则在这里完全失效。所有这些都让我觉得非常有启发性。”

为何十年来反复回到这个项目？格林伍德的答案带着一种收藏家式的珍惜：“是害怕错过。害怕错过和某些音乐人、某一传统合作的机会。就像读到一本设定在你从未去过、也不太可能去的地方的书或电影时，你会遗憾自己永远不会去那里，永远不会理解那种语言。”这张专辑的歌词也延续了这样的跨文化碰撞。十年坎坷，终成《Ranj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