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到底算什么?”知名科技法律博主Eric Goldman在报道这起版权纠纷时,用这样一句话作为开篇。在他看来,类似案件本应交由小额版权索赔委员会处理,甚至根本不应提起诉讼。
案件核心是一张被称为“帕克火车照”的摄影作品。这张照片拍摄于1962年,直到2000年才首次在一本书中正式出版。版权持有方对外授权制作艺术复制品,单张最高许可费用为5000美元。
故事的另一端是一位名为梅西的博主。2009年,她经营着一个叫做“时尚猫咪问答”的博客。当年她撰写了一篇题为《军嫂穿搭建议》的文章,内容关于妻子迎接从阿富汗服役8个月归来的丈夫时该穿什么。梅西通过谷歌图片搜索找到帕克火车照,将其用作文章配图。
2011年,梅西把博客内容整体迁移至新网站LaurenMessiah.com。虽然法庭文件未提及这篇文章获得多少浏览,但考虑到年代久远,在诉讼时效内的访问量很可能微乎其微。
转折发生在2025年。版权方发现了这篇旧文中的照片,随即发出停止侵权通知。根据法庭记录,接下来发生的事颇为戏剧性:被告团队的一名助理把停终信当作垃圾邮件删除了,没有转发给梅西。被告方经过认证的Slack通讯记录证实,梅西当时将这项版权指控描述为“某个关于旧博客的愚蠢版权侵权事件”。
梅西删除了那篇博客文章,但图片仍保留在直接网址链接中——虽然这个链接很可能极为隐蔽。这张图片最终也被删除。然而,版权方在2025年正式提起诉讼,主张版权侵权和《美国法典》第17编第1202条关于版权管理信息的违规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法庭意见完全没有提及诉讼时效问题,尽管原始文章发布时间至少已过去14年——即便将2011年博客迁移视为再次发布。这种沉默反映出在线版权领域中,诉讼时效在实际操作层面已近乎失效。按照现行规则,每次新的浏览或下载都可能构成新的侵权行为,诉讼时效因此被重置到最近一次访问文章的时间点。
在简易判决阶段,法院以合理使用为由驳回了版权侵权主张。关于使用性质,法院认为该博客文章具有转换性,因为帕克火车照是作为博客整体内容的一部分,用于搭配时尚指导,而非摄影作品选集。法院后续承认,博客的问答式评论似乎完全没有实质性地涉及照片本身,但文字内容与照片之间缺乏实质性关联,并未影响法庭对转换性的认定。
这种立场对被告方相当有利。Goldman指出,其他法院很可能不会接受这种情形下的转换性认定——当照片纯粹作为插图使用而没有任何评论时。尽管梅西的网站具有商业性质,但法庭注意到相关博文并未为网站带来直接收入。
这起跨越16年的案件最终以简易判决画上句号,却为网络版权领域留下了一道重要印记:当一张从未被文字提及的照片,遇到一条从阿富汗军嫂穿搭开始的故事,合理使用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尤其是在每个页面访问都可能重启诉讼时效的数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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