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以色列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再次语出惊人,他说:整个黎巴嫩都应该成为以色列的"游乐场"和打击目标;美伊谈判是美国人的天真,伊朗人应该被"轰炸、轰炸、再轰炸";美国不应向伊朗妥协,也不应签署任何协议,他还声称自己"无惧任何谴责"。
而就在两天前,他刚在X上发帖称"整个黎巴嫩都应该燃烧",财政部长斯莫特里赫同日喊出"打开地狱之门"。
6月19日凌晨,真主党在黎巴嫩南部阿里·塔赫尔高地伏击以军装甲部队,一枚爆炸无人机命中坦克,四名士兵阵亡、五人受伤,其中包括第52营营长。
当天,本·格维尔在X上发帖:"每流一滴以色列母亲的眼泪,就要让一千个黎巴嫩母亲哭泣。整个黎巴嫩都应该燃烧!"
6月21日,本·格维尔接受以色列媒体采访,系统性地表达了三个核心立场:第一,黎巴嫩全境都是合法打击目标,是以色列的"游乐场"——这个词的选择本身就带有蔑视和占有的意味;第二,对伊朗不应谈判而应持续轰炸——"轰炸、轰炸、再轰炸";第三,美国在这件事上是天真的,不应签署任何协议,不应向伊朗妥协。他还补了一句:自己无惧谴责。
更耐人寻味的是,他在采访中直接回怼了万斯此前暗示武器禁运的表态,声称以色列历史上曾多次在没有美国武器的情况下打赢战争——"如果当初听了他们的话,就没有以色列国了"。
这番话的时间点极其微妙。就在同一天,美国副总统万斯率团抵达瑞士布尔根施托克,和伊朗代表团展开面对面谈判。
以色列内阁最强硬的声音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否定整个谈判框架,这不是情绪失控,这是政治操作。本·格维尔很清楚,他的话会被伊朗拿去当拒绝让步的理由,会被国际社会拿去佐证"以色列没有和平诚意"的叙事。他不是不知道后果,而是在利用后果。
内塔尼亚胡的沉默同样值得咀嚼。 两天内,本·格维尔连续两轮升级,总理既不背书也不切割。前总理贝内特称本·格维尔是"吵闹且无能的小丑",但以色列政坛谁都知道,在内塔尼亚胡的执政联盟里,这个"小丑"手里握着关键议席,一旦极右翼退出联盟,政府就面临倒台。
英国外交大臣库珀称其言论"令人恐惧和可憎";上月万斯也曾批评本·格维尔和斯莫特里赫"缺乏对美国支持的感恩"。
仅一个月前,本·格维尔因公开羞辱被拦截援助船队上的活动人士,已遭意大利检方立案调查,波兰和法国先后对他实施入境禁令,爱尔兰也跟进。这大概是当今世界被最多国家"拉黑"的现任内阁部长,而他的总理,选择了沉默。
本·格维尔的连续挑衅,在外交战场上最大的受益者是伊朗。
从外交话语的角度看,阿拉格齐做了三件事:把个人言论升级为"国家行为",不允许以色列将其切割为个人观点;把黎巴嫩军事行动与"种族灭绝"叙事绑定;为瑞士谈判的强硬立场提供弹药,你看,我们的对手就是这种政权。
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盖里引用6月18日《伊斯兰堡备忘录》第一条——黎巴嫩停火是更广泛停战协议的组成部分,并强调伊朗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这套逻辑在6月21日本·格维尔再次升级后变得更加有力:你们的内阁部长公开说伊朗应该被"轰炸再轰炸"、反对签署任何协议、那我们凭什么在瑞士谈判桌上做让步?
从伊朗国内政治看,强硬派的伊朗革命卫队新任指挥官在备忘录谈判期间就倾向于更激进立场,本·格维尔的言论无疑为这股势力提供了新的论据——你看,谈判有什么用?对方的内阁部长自己都在否定协议。
伊朗的棋有盘算也有焦虑。 战术上,本·格维尔给了伊朗一个现成的"受害者叙事",道义优势是白送的。战略上,伊朗正在用黎巴嫩倒逼美国,6月20日革命卫队再次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美国中央司令部反驳称55艘商船正常通过。
特朗普则警告60天内谈不拢就对海峡征"通行费",霍尔木兹海峡已成德黑兰手中一张打了又收的施压牌。
但焦虑也是真实的,内塔尼亚胡公开表示"不受备忘录约束",国防部长卡茨声明以军"不会从安全区撤出"。翻译过来:你们签你们的,我打我的。
以色列目前在黎巴嫩南部部署了五个师的兵力,主力部队已越过利塔尼河,博福特城堡等战略要点均已被以军占领。伊朗越是高声抗议,越说明它对以色列的黎巴嫩行动缺乏有效制约。
自3月2日以来,黎巴嫩已有超过4057人死亡、120万人流离失所。仅6月19日一天,空袭就造成83人死亡,其中巴里什镇一户四口之家——父亲、母亲和两个孩子在自家被炸死,以军还炸毁了纳巴提耶的黎巴嫩中央银行分行。本·格维尔嘴里的"游乐场",在黎巴嫩人眼中是废墟和停尸房。
本·格维尔21日的采访之所以杀伤力巨大,因为它直接撞上了美伊谈判的核心困境。
6月18日美伊签署14点备忘录,要求在所有战线、包括黎巴嫩,立即且永久终止军事行动。原定20日在瑞士举行后续谈判,但19日的黎巴嫩升级导致伊朗拒绝出席、万斯取消行程。
直到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亲赴德黑兰斡旋,才把伊朗代表拉回谈判桌。21日万斯终于和伊朗议长加利巴夫在布尔根施托克坐了下来,黎巴嫩议题被紧急加入议程。
万斯说"已取得重大进展","情况正在好转"。但现实是,从停火宣布至今,以军空袭从未真正停止,两天内至少145人死亡。黎巴嫩军方声明称以色列的持续打击"旨在破坏恢复稳定的努力"。
以色列驻美大使声称"坚定承诺停火",前提是"真主党也遵守";真主党指控以色列"数百次违规"。就在万斯这边安抚伊朗的同时,本·格维尔那边公开喊话"轰炸再轰炸伊朗"、反对签任何协议。
美国左手在握手,右手被自己的盟友抽了一巴掌。 据美国情报界评估,内塔尼亚胡的军事决策更多基于对真主党威胁的判断,即使冒着破坏备忘录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这里有一个"不可能三角":美国想和伊朗达成协议,但协议要求黎巴嫩停火;以色列不接受黎巴嫩停火,因为要继续打真主党;伊朗坚持黎巴嫩必须停火,否则不谈。
三条边互相矛盾,美国在中东的两个核心目标——和伊朗达成核协议、维护以色列安全、正在直接对撞。本·格维尔的言论把这个矛盾从幕后推到了台前。
特朗普自己也越来越不耐烦,此前有报道称他在和内塔尼亚胡的电话中直接斥责对方"疯了",措辞相当粗鲁。但骂归骂,以色列的炸弹照落不误。
他的最大破坏力不在于煽动了以色列国内情绪,而在于给了伊朗退出谈判的现成理由。 瑞士谈判若因此中断,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全球油价、整个备忘录的存亡都要受牵连。
万斯在瑞士说"好转"的同一天,以色列内阁部长公开要求"轰炸再轰炸"伊朗,这种言行脱节,正在消耗美国在中东仅剩的信用。
接下来的走向取决于一个根本问题:华盛顿到底管不管得住特拉维夫? 从目前态势看,答案远没有那么确定。而黎巴嫩这个被多方当作筹码的国家,正在用四千多条生命和一百二十万流民的代价,等一个迟迟没有到来的停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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