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根廷到萨尔瓦多,拉丁美洲新一代强硬派领导人正呼应特朗普“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政治路线,承诺削减国家项目、强化治安军事化,并借助公众对犯罪和不平等的愤怒争取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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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则以公开背书打破外交惯例。墨西哥和哥伦比亚因此指责华盛顿以打击非法药物问题为名,试图影响他国选举。华盛顿——哥伦比亚总统候选人阿韦拉多·德拉埃斯普列利亚承诺打击犯罪集团、削减政府项目。他表示,如果在周日的第二轮选举中获胜,将轰炸“毒枭恐怖分子”营地,并修建大规模超级监狱。

德拉埃斯普列利亚的立场为他赢得了特朗普的高调支持。特朗普打破白宫传统,公开试图左右外国选举,尤其是在拉丁美洲。

他在写给特朗普的话中说:“你为人民击败长期掌权的既得利益集团开辟了道路。在哥伦比亚,我们现在也开始走上同样的道路。”

德拉埃斯普列利亚是政坛新人。他靠健身视频和誓言要“开膛破肚”式打击左翼来打造竞选形象。他是拉丁美洲新一波右翼民粹主义、与“让美国再次伟大”路线一致的政治人物之一。这些人公开借用特朗普的政治打法,把自己塑造成局外人,承诺精简政府、限制移民并强化执法的军事化。

在这个经历了被称为“粉红浪潮”的数十年左翼主导时期后、仍深受高犯罪率和不平等困扰的地区,这套政治打法似乎正在奏效。

民调机构“拉丁晴雨表”的数据显示,如今认同右翼的拉美民众比例已达到过去20年来最高水平。近年来,一系列保守派赢得总统选举,这也让特朗普在寻求扩大美国在该地区影响力、打击跨国犯罪集团并平衡域外影响力时,拥有了一批愿意合作的伙伴。

特朗普的众多盟友中,包括阿根廷总统哈维尔·米莱。这位自由意志主义强硬派大幅削减国家服务,其做法曾成为埃隆·马斯克所谓“政府效率部”的蓝本。还有萨尔瓦多总统纳伊布·布克尔,这位奉行“铁腕”政策的强势领导人曾将美国遣返人员关入其备受争议的监狱,以配合特朗普的移民打击行动。

厄瓜多尔总统丹尼尔·诺沃亚欢迎美国特种部队进入本国打击毒贩。智利的何塞·安东尼奥·卡斯特则承诺,要在智利与秘鲁、玻利维亚的边境修建边境墙,以实现“让智利再次伟大”。

特朗普可能很快还会在秘鲁获得另一位意识形态上的同路人,即已故前总统阿尔韦托·藤森的女儿藤森庆子。在选票仍在统计之际,藤森庆子正以微弱优势领先。在一片由保守派执政的国家中,左翼如今只在三个关键国家掌权:墨西哥、哥伦比亚和巴西。而其中两个国家正面临严峻挑战。

在巴西10月总统选举前,现任总统卢拉·达席尔瓦——这位左翼中坚人物、也是“粉红浪潮”最后的残余象征之一——在民调中与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势均力敌。后者是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之子,其父是特朗普盟友,并因策动类似“1月6日事件”的政治风波而被定罪。

另一个就是哥伦比亚。身为刑事辩护律师的德拉埃斯普列利亚在首轮投票中迅速领先,本周末将与参议员伊万·塞佩达对决。塞佩达是左翼总统古斯塔沃·佩特罗的盟友。

佩特罗因谴责美国推翻委内瑞拉左翼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的军事行动,以及美国对疑似运毒船只发动的一系列致命打击,招致特朗普不满。佩特罗抨击特朗普对德拉埃斯普列利亚的背书,呼吁哥伦比亚人“自由投票,不要让我们自己沦为奴隶,也不要成为任何人的殖民地”。

墨西哥总统克劳迪娅·辛鲍姆也指责特朗普干预选举。此前,美国宣布对她所属执政党“国家复兴运动党”数名成员提出涉毒指控,而《洛杉矶时报》披露,另有两名现任州长也在接受调查。

辛鲍姆就美国的调查质问道:“这真的是为了打击有组织犯罪的正当关切吗?还是说,我们正在看到美国一些保守派力量……试图影响我国2027年选举?”白宫拒绝就辛鲍姆的批评置评。但本月早些时候,特朗普曾警告墨西哥,其政府“正专注于从陆路进入”,以遏制违禁药物走私。

当被问及特朗普是否计划在墨西哥展开军事行动时,一名白宫官员对《洛杉矶时报》表示:“特朗普总统已经明确表示,墨西哥必须采取更多措施,打击在该国肆虐的犯罪集团。”

特朗普此前还公开支持卡斯特、洪都拉斯总统纳斯里·阿斯富拉,以及米莱所属政党在前不久秋季阿根廷中期选举前的选战。他甚至公开表示,自己应该对为外国领导人背书收费。

曾在厄瓜多尔左翼总统拉斐尔·科雷亚任内担任外长、现为经济与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的纪尧姆·隆批评特朗普在拉美政治中的“前所未有、毫不掩饰的干预主义”。

他说:“有不少禁忌已经被打破了。”隆还表示,拉丁美洲正在复制美国的政治分裂格局。“未来几十年很可能会看到高度两极化的政治。”他说,“这对政治稳定并不是好消息。”

特朗普在该地区的许多行动,包括推翻马杜罗,都被包装成打击非法药物集团行动的一部分。白宫已正式将这些集团列为恐怖组织。隆则把这一理由称为扩大美国在该地区政治和经济影响力的“借口”。

他说,对涉毒集团的聚焦已把一些拉美政治人物推向右翼,“因为他们认为,在安全问题上表现强硬,会让他们更受特朗普政府欢迎”。

不过,向拉丁美洲提供政治风险分析的赫克萨贡公司创始人詹姆斯·博斯沃思表示,该地区许多领导人本来就自行走上了强硬治安路线。

他说:“我认为,这个半球的一些国家愿意配合,是因为这里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包括安全问题,而美国能够提供帮助。许多拉美民众的确希望有更强的军事应对,因此双方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契合。”

与此相反,墨西哥记者亚历克斯·冈萨雷斯·奥尔梅罗德认为,特朗普也受到了拉美领导人的影响,其中包括布克尔。布克尔自2021年起暂停部分公民自由,并开始大规模监禁涉嫌帮派成员。

他说:“我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相互影响。”他还提到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等团体。这个由右翼活动人士和民选官员参与的集会曾在巴西和阿根廷举办活动。

许多分析人士提醒,拉丁美洲政治历来像钟摆一样,每隔几年就在左右之间摆动。史汀生中心拉丁美洲项目主任本杰明·赫丹说:“有大量证据表明,选民只是对现状不满,于是投票给反对派;但随后又会很快对任何执政者失去耐心。”

在拉美,选民因不满现状而频繁把执政者赶下台,以至于有一个专门说法:voto castigo,也就是“惩罚性投票”。塞瓦略斯发自华盛顿,林西卡姆发自墨西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