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瑾没搭理她，目光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阮柠，也分不清此刻到底是在跟阮柠较劲，还是在跟他自己。
他就是不喜欢看到阮柠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让他觉得刺眼的同时，还有一股无名的慌乱在他心头盘旋不去。
“齐总这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柠柠？”
此时，裴钰已经回来了，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阮柠，继而看向脸色阴沉的齐司瑾。
“齐总这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忘了柠柠跟你离婚了？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只是一个前夫，没有资格命令她。”
“离婚”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刃，彻底激怒了齐司瑾竭力克制的暴怒神经，让他眼中的凛冽变得更加吓人。
见状，阮柠赶紧上前，将裴钰给拉住了。
她太了解齐司瑾这人了，一个连亲骨肉都可以说打掉就打掉的男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得罪他的人。
017.我不介意,但我记仇
她跟齐司瑾之间的事，不想将无辜的裴钰给扯进去。
她拽住裴钰的手不让她上前，自己则是看向齐司瑾，唇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齐总要是不想让你的小情人在我面前受委屈，下次就把她管好了，别到我面前来犯贱。”
“小情人”三个字，让齐司瑾眼中飞速闪过一抹火光，直接让他无视了阮柠别的话。
“阮柠，别挑战我的脾气。”
齐司瑾低冷的嗓音满是怒意。
整个原本喧闹的发布会现场，此时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
“受害者”沈馨心里暗喜地看着这一幕，尽管齐司瑾对她的无视让她心生不满，可他此刻为她出头的模样，也瞬间将她心中的不满一扫而光。
她又一次开始了她的表演。
“算了司瑾，我已经没事了，可能是我刚才不小心说了什么话让柠柠不高兴了她才会动手……”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不想说太多，接着，又温柔地跟阮柠道歉道：
“柠柠，我这人比较嘴笨，要是说错了话，你别介意啊。”
做足了一副大度温柔，以德报怨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裴钰自己翻白眼想上去扇她几个耳光，都被阮柠给拉住了。
阮柠看着沈馨，扯开唇角笑了一笑，摇摇头，道：
“我不介意，但我很记仇，下次你再犯贱惹我，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手打人的时候力气比较大，要是把你打疼了，你别介意啊。”
阮柠笑眯眯地说着，学着沈馨绿茶的口吻，回了一句。
沈馨没想到自己这般退让，阮柠竟然还不借着台阶走下去，面上虽然生气，心里却乐坏了。
阮柠这蠢货还是一如既往的蠢，这种时候不在司瑾示弱，竟然还要正面硬刚，也难怪司瑾不要她。
“柠柠，你这脾气要改一改，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你又何必……”
说着，她委屈地咬了咬下唇，还想说什么，阮柠已经不想搭理她了，而是看向齐司瑾，道：
“齐总也看到了，你的小情人好端端地站在这呢，又能说又能演的，我可没动她一根毫毛，你可别仗势欺人哦。”
虽然在指责他“仗势欺人”，可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却轻飘飘的，不像是在谴责，更像是在嘲讽和调侃。
落下这话，她拽着裴钰转身就走，片刻不停，只留下压着怒火的齐司瑾和一群满脸懵逼的看戏人群。
阮柠是齐司瑾的前妻大家都知道，也知道齐司瑾跟沈馨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这会儿见阮柠这样目中无人的欺负沈馨，再对比沈馨刚才那大度得体替她解围的模样，越发觉得阮柠这人不是个好东西。
看着齐司瑾阴戾的神色，有些想要在齐司瑾面前卖个好的人便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娱乐圈的戏子就是戏子，一点教养都没有，难怪齐总当年要跟她离婚，这种女人留着也是丢人现眼。”
“可不是嘛，还是沈小姐好，又温柔又知书达理，跟齐总才是绝配。”
018.她在他心里连这点体面都没有吗
沈馨原本听到“戏子”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冒火，毕竟她也是娱乐圈的当红花旦，但知道他们骂的是阮柠，她才没把这不满表现出来。
再听到他们夸她，又说她跟齐司瑾相配，心中的不满瞬间就被愉悦所取代了。
她面露羞涩地低下头，然后，又情意绵绵地看向齐司瑾，结果……
齐司瑾完全没有跟她有半点眼神交流，而是提步走向那几个正义愤填膺议论着阮柠的男女。
“齐……齐总。”
见齐司瑾突然走到自己面前，那几人有些懵，原本骂的起劲的嘴巴，这会儿也收了声，隐隐地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你们对我的私事似乎很有兴趣？需要我坐下来跟你们好好分享一下心得吗？”
没有起伏的声音，甚至连半点情绪都听不出来，却让这几人觉得异常吓人。
他们立即摆了摆手，“齐总您太客气了。”
讪讪地笑着，便找借口离开。
他们隐隐得觉得，齐总似乎是因为他们在骂阮柠而生气了。
不会吧，一定是错觉，齐总这么讨厌阮柠，甚至还跟她离了婚，身边还有沈馨这样的红颜知己在，他怎么会是在替阮柠出头呢。
“小馨，你没事吧，阮柠有没有弄伤你？”
沈馨的几个小姐妹围在她身边紧张地问她。
“你们别担心我啦，我没事，柠柠她力气没那么大的。”
沈馨大度地微笑着，她当好人，并不影响大家长了眼睛，亲眼看到她被阮柠推得差点摔倒。
见齐司瑾朝她走过来，沈馨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起来，“司瑾，要不是你拉住我，我都要摔倒了，你也别生柠柠的气啦，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你是。”
齐司瑾没有起伏的嗓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将沈馨的话给打断了。
沈馨原本含笑的嘴角，骤然僵住，“庭……司瑾，你说什么呢。”
“你掐她了。”
齐司瑾言简意赅，沈馨猛然白了脸，表情僵硬地辩解道：
“司瑾，你胡说什么呢，我……我好端端地掐柠柠干嘛呀。”
周围围观的人本就没有完全散去，齐司瑾掷地有声的话，全部落到了众人的耳中，让原本还为她抱不平，甚至义愤填膺地帮着骂阮柠的那帮人此刻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眼看着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样，沈馨瞬间有些慌了，“司瑾，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掐柠柠，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看错了，它没看错，需要我把它调出来帮你回忆一下吗？”
齐司瑾抬手，指了指头顶上方的监控，沈馨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原来，她跟阮柠站着的位子，正好在监控下方，高清的摄像头极有可能把她当时用力掐阮柠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
真要调出来的话，场面只会更尴尬。
她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红地交替着，她没想到齐司瑾会当众打她的脸，完全没想过要给她留半分颜面。
难道她在他心里，连这点体面都不配拥有吗？
019.有钱的男人又坏又没心
心里又难过又失落，可对上齐司瑾强硬森冷的眼神，只能僵着嘴角，硬着头皮承认道：
“可……可能是我四年没见柠柠了，再次见到她太激动了，所以不小心抓疼她了吧。”
对于她的狡辩，齐司瑾似乎并不买账，他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落下一句——
“别在我面前耍花样，我不喜欢被人当成傻子，懂？”
虽然语调依然没有起伏，可沈馨愣是生生地从这没有波澜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警告。
齐司瑾离开了现场，只留下沈馨神色不明地站在原地，表情很不好看。
不管齐司瑾是帮阮柠出气，还是单纯的不想被沈馨当成傻子耍，他来的这么一出，都将沈馨至于尴尬又狼狈的境地，甚至丝毫没有觉得不妥。
这可不像是对待红颜知己的样子啊。
周围的吃瓜群众一脸懵。
这沈馨，到底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啊？
媒体上各种传他跟沈馨的绯闻，也没见他辟谣啊。
还有传出沈馨怀孕了呢。
就刚才他那么紧张拉住沈馨的样子，传闻可能是真的，沈馨真怀了他的孩子，那他怎么还这样对沈馨啊。
啧啧啧！
有钱的男人果然又坏又没有心。
“王八蛋，死渣男，他还有脸让你跟那个碧螺春道歉，他眼瞎看不到吗？”
裴钰被阮柠带走，一路骂骂咧咧，在看到阮柠手背上被掐出的几个指甲印时，更是气到了头顶上。
“没事，沈馨也不好过。”
阮柠笑笑，她当时那一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再过一两个小时，绝对疼到她怀疑人生，这一夜她就别想睡了。
“死渣男，当年你还是太心软了，竟然只要了他100亿，就该让他净身出户才行。”
不过，裴钰骂归骂，也知道让齐司瑾那狗东西净身出户是不可能的。
“净身出户不可能，让他净身也行。”
裴钰又加了一句，惹得阮柠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不说无关紧要的人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齐书礼，既然见到了，别的都不重要，我先走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个车很快的，你喝了酒不方便。”
裴钰还想说什么，佣人走了过来，“二小姐，老太爷让您过去。”
“你先去吧，我出去叫个车。”
会场里打着暖气，阮柠出去的时候，身上只裹了一件单薄的外套。
此时离过年不足一个月了，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阮柠走出会场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寒气冷得她一阵哆嗦。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拿出手机准备叫车，一只手突然落到她肩上，她快速伸手去挡，凌厉的拳风朝身后那人脸上袭去，却被他敏捷地躲开了。
啪嗒两声，手机应声落地，与此同时，阮柠也看清了面前之人。
齐司瑾。
阮柠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拧了一下，“齐总这是追出来替你的小情人出气的？”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秀气的眉头轻轻往上一挑，慵懒散漫中带着一股轻微的挑衅。
020.阮柠仿佛变了
“小情人”三个字再一次触及到了齐司瑾愠怒的神经，他眸色一凝，一贯失温的眸子里，透出了几分怒色。
“阮柠，我们之间的事，不用把无关紧要的人扯进来。”
齐司瑾克制着自己心头的怒意，用仅有的那点耐心开口。
而他的话，听在阮柠耳中，就被理解成了他是在护着沈馨，不想两人之间不愉快的争吵还要把“无辜”的沈馨扯上。
她依然微笑地看着他，“好。那不知道齐总现在要求我做什么呢？看在曾经收了齐总一百亿的份上，我愿意洗耳恭听。”
她笑容始终礼貌得体，甚至没有半句过分的言辞，可偏偏每一句话落在齐司瑾的耳中都显得分外刺耳。
他不知道这些年她到底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明明曾经那样一个天真单纯懵懂无知的女人，一回来却让他觉得变了个人，陌生得仿佛只是套了一张跟阮柠长得一样的人皮面具。
阮柠这会儿冷得厉害，只是不想在齐司瑾面前露怯才挺直了腰板不想落了下风。
见齐司瑾又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她恼了，渐渐的，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齐总要是还没想好要说什么，那我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离开。
下一秒，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狠狠拽了回来，阮柠一个躲避不及，踉跄得差点摔到。
艹！
阮柠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个粗口，原本平淡的眼底，钰了一片怒色，眼尾因为怒火而泛红，衬得她白皙的脸更加楚楚动人。
那双本就妩媚的双眼，因为眼尾这一抹红而过于勾人。
那一瞬间，齐司瑾平静已久的心，突然生出一丝陌生的凌乱，即使他表面上将这一抹凌乱隐藏得格外完美。
可手上的力道，却不知觉间加重了几分，像是怕阮柠会像四年前一样不声不响地走了似的，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疼得阮柠禁不住眉头一蹙。
目光敛下，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上。
精致的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精劲的手腕，强劲有力，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强硬又霸道。
“你这四年去哪了？”
齐司瑾开口，恢复平静的语调，一如阮柠印象中那般，凉薄、淡漠，没有起伏。
只见她低眉发出一声轻笑，漂亮的指尖慵懒地将额角的发丝拨到耳后，用疑惑却平静的眼神看着齐司瑾——
“这……是有什么规定，已经离婚了的前妻需要跟前夫报备自己的行程吗？”
她的嘴角依然挂着笑，可看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他从这双眼底看不到半点情愫来。
甚至连怒气都没有，冷淡得如同对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试图从这双淡漠的眼睛里找出半点曾经她看着他时含情的目光，可他发现，自己曾经唾手可得的那种眼神，此刻他不管怎么努力却找不到了。
这样的认知，让齐司瑾下意识地蹙起眉头，有些隐隐的不满，还有一些下意识得排斥这样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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