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中国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原理，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特别是习近平经济思想为指导。立足中国国情和具体金融实际，植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吸收和借鉴当代西方和世界金融学知识、学科体系的有益成分，讲好金融改革发展的中国故事，用现代经济学理论解释中国金融高质量发展和建设金融强国的内生性机理，推动中国金融理论的创新和发展。
一场哲学意义上的观念革命
构建中国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之所以是一场哲学意义上的观念革命，是因为必须打破长期以来在国内占据一定主导地位的固化观念，即认为只有西方主流金融学才能指导中国金融改革和发展，中国本土不可能诞生出原创性的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事实上，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在学习和借鉴西方的同时，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初步建立起了现代金融体系，并在深化金融改革、推动金融发展与扩大对外开放进程中不断提升中国特色“系统化的经济学说”理论境界。而西方对中国金融业改革与发展的几大预言全部落空：如，中国银行业在入世5年保护期结束后，不仅没有如西方金融界人士原先预测的那样会随着国际同业的进入而大面积破产，反而不断发展壮大并成为全球资产规模最大、核心竞争力不断增强的世界级银行体系。中国在日趋复杂的国内外经济金融形势下，通过确立防范化解系统性金融风险的政策基准，做到纲举目张、“关口前移”，不仅守住了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而且进一步明确金融服务于实体经济的相关指标，控制经济金融化的行为边界，提升应对突发金融事件的快速反应能力。中国深化金融市场结构性改革、强化金融体系的稳健，积极争取全球金融秩序变迁中的主导权与金融产品定价权，正稳步由贸易和制造业大国向产业与金融强国迈进，建设金融强国的道路自信不断增强，已成为21世纪上半叶全球金融格局演变的重要驱动力。
一场经济学意义上的术语革命
恩格斯提出，一门科学提出的每一种新见解都包含这门科学的术语的革命。构建中国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还是一场经济学意义上的术语革命。
构建中国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需要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来分析和解决问题，把马克思主义金融理论同当代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特别要深入学习和研究马克思当年创造性提出的“剩余价值”等概念背后的逻辑思维能力和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提炼能力，这是建构中国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关键一步。从学理上来看，西方主流金融学中反映社会化大生产和市场经济一般规律的专业术语，如市场、需求、供给、利率、汇率等，能够解释中国金融领域的一般现象，但涉及解释中国经济增长的内生性机理和金融发展走向的重大问题，西方主流金融学说就力不从心了，这也使得重建关于中国金融学的分析框架尤显迫切。另一方面，西方主流经济学即便在解答自身经济金融的重大问题时也呈现诸多局限性。西方主流经济学崇尚演绎推理的形式主义的表述方式，形成了犹如“水晶球”般精巧的理论结构,并在长期的演化中形成脱离现实的经院作风。看起来很完美很强大，却难以有效指导和解释客观现实。例如，作为现代金融学基石的“有效市场假说”理念，长期在美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政策和金融监管中占据主导地位，但该理念实际上是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在金融市场的延伸，本身就是经济政策的乌托邦。因为“一个充满信息交流和信息竞争的社会”，只是假设而已。在到处存在交易成本和各种干预的真实世界里，根本找不到大规模应用的场景。一旦遇到国际金融危机等重大现实问题或外部变量冲击时，纸上谈兵的弊端就暴露无遗。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经济思想中一系列代表性的术语创新、理念创新和范畴界定，如经济发展新常态、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现代化经济体系、新发展理念、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等，本身就是特色鲜明的中国经济学术语革命，具有丰富的学术内涵和严谨的学理框架，不仅对于中国经济发展中的一些特有现象有着很强的解释力，而且能够引领中国经济发展和产业变革，体现出基于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重大学术创新所展现的生命力。
在学科意义上更是一场范式革命
构建中国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从学科意义来看，更是一场范式革命。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既来源于中国金融实践，又服务于中国金融改革与金融高质量发展，其鲜明特质是自主化、知识化和体系化。在我国基本经济制度条件下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建设金融强国，走好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所面临的历史环境、制度基础、逻辑起点、理论假设和发展路径等方面，与美西方发达国家存在着巨大差异。作为全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的金融改革与发展并未简单套用西方经济学家开出的“药方”，没有简单复制西方的金融发展模式，而是紧紧围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道路和发展中国家的现实国情，在借鉴和吸收全球金融史上的有益发展经验、科学总结别国金融发展规律的基础上，逐步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行之有效的金融发展道路。正因如此，从经济学意义上来看，中国的金融改革与发展难以用西方主流金融学理论来充分解释。中国完全有必要且有条件建立起具有中国范式特征的理论框架、政策框架、相应的学科体系和人才队伍体系，尽快改变西方金融思想、金融学教材和金融学论文长期主导中国金融话语权的现状。只有在哲学层面上形成了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的范式革命，才有可能最终完成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
形成“一体两翼”的金融学框架
中国金融学界需要思考和突破的问题是：基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对金融学存量知识体系的重构，结合深入的调查研究，运用科学的研究方法，对中国金融结构改革、金融市场运行、金融国际化、金融监管中的复杂问题或共性问题进行具有突破意义的研究之后，如何提炼出能够解释中国金融现象、推动中国金融发展的标识性概念和凝聚基础学术思想的新术语。在此基础上，结合现代金融学的话语体系和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中蕴含的金融哲学，形成“一体两翼”的金融学框架，即以中国特色金融学术语创新为“一体”，以现代金融学和传统金融哲学为“两翼”，通过教材出版体系、学术论著发表和国际传播体系，讲好中国金融故事。如此，中国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将不仅是一场术语革命，更将通过金融强国实践萃取出具有规律性、普适性又不乏解释力和创新力的科学理论体系，不断开拓广阔的实践空间。
固然，在高水平双向开放中推进中国自主的金融学理论创新、实践总结和政策指引不断取得新突破，进而在服务金融强国建设进程中为全球主流金融学的范式革命作出原创性贡献，需要一代又一代理论工作者与实践者的努力，久久为功。
（作者为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金融贸易学院教授）
原标题：《讲好金融改革发展的中国故事，推进中国金融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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