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和生活中那些消失的魅力职业球员曾经是英雄,而不是名流。美国人和印度人一样,基本上都不太受足球的魅力吸引——我们欧洲人称之为“football”——我自己如今也是如此,尽管过去并非一直这样。眼下这届世界杯是否会改变这种情况,还有待观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小时候曾觉得足球很重要,虽然还没有利物浦足球俱乐部主教练比尔·香克利看得那么重要。他说过,足球不是生死攸关的事——它比生死更重要。

自从65多年前我第一次在英格兰观看职业比赛以来,这项运动已经变得几乎面目全非。这些变化有好有坏:好的变化看得见、摸得着,坏的变化则更难言说,因此容易唤起怀旧之情。如今,怀旧常常被轻视,而且这种轻视并不公正。人到了一定年纪,如果对往昔毫无怀念,那大概说明过去过得并不快乐。

回想我年幼时足球比赛的条件,几乎令人惊讶。那时的球场破旧简陋,毫无舒适可言,大多数观众站在看台的梯级区,而不是坐着看球。即便看台有顶棚——很多时候其实没有——也不过是一层波纹铁皮。

球场铺的是真草,一下雨——而作为冬季项目的足球常常遇上雨天——地面就会变成黏稠泥浆,球员在其中艰难奔跑,仿佛置身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佛兰德战壕。皮制足球会吸满水,变得又沉又湿,踢起来恐怕就像踢炮弹一样。许多球员后来——而且并不是很久以后——很可能因反复用头顶这样的球,患上某种类似拳击运动员慢性脑损伤的疾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何况,他们的付出也谈不上得到优厚回报。令人惊讶的是,当时职业球员受制的不是最低工资,而是最高工资,大致只相当于熟练工厂工人的收入——那时候英格兰还有真正制造产品的工厂。任何俱乐部都不允许支付更高薪水,因此没有哪支球队、或少数几支球队,能够垄断明星球员,而这些球员中很多本来就来自球队所在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7岁或8岁时见过一位职业球员。那是在康沃尔一个叫塞嫩的地方,我和母亲、哥哥去那里度假。他叫约翰尼·雷恩福德,效力于布伦特福德队。那不算最负盛名的球队,但也完全称得上实力不俗。那时他大约27岁,是位很有风度的人,并没有被自己的身份冲昏头脑。

当然,我和哥哥都对他充满敬畏。但他还是耐心地在海滩上陪我们踢球,他对足球的掌控让我们惊叹不已。陪两个毫无球技的小男孩玩,大概并不有趣,但如果记得没错,他身上有一种正派、耐心和带着善意的谦逊。我们甚至还在旅馆里和他一起吃过一两次饭。

关于他后来的生活,我一无所知,只知道令人遗憾的是,他在2001年去世,享年70岁——以今天的标准看,这已经算是相对早逝了。愿他安息,也愿人们记住他。奇怪的是,每当——虽然这种时候并不多——谈起“绅士风度”这个话题时,我总会想到他,尽管我怀疑他并非出身显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事实是,他们确实是非凡的运动员。他们在大约110码长的球场上来回奔跑90分钟,看上去却并不疲惫。过去的球员在比赛后往往要累得多,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遵循如今这样严格的训练和生活制度。他们的力量和技术令人惊叹。即便一个几乎不懂足球规则的人,也看得出他们在这项运动上出类拔萃。与我童年时代的球员相比,他们的技术高出太多,这无疑部分是因为他们比赛时的条件更有利于技术发挥。现在的球更轻,场地更结实,球鞋也柔软灵活,和我记忆中那些穿起来像刑具一样笨重的钉靴完全不同。

作为一项观赏性运动,足球已经改善得几乎认不出来了。当然,多年前的我们不可能预见它会变成今天这样,所以当时也照样对眼前所见感到满足。那时,足球是一种廉价娱乐,普通工人完全负担得起,想经常去看球也不需要作出多大的经济牺牲。如今,他要么拿出可支配收入中荒唐地大的一部分去买票,要么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中产阶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看老比赛录像时,我听到的是进球后普通的掌声,就是拍手。球员们只是相对克制地拍拍进球者的后背,而不是一拥而上压在他身上,抱作一团,甚至亲吻许久。进球者也并不显得虚荣,不会像凯旋英雄那样自我陶醉,没有过度的狂喜,只有单纯的高兴。这项运动变得更好了,也变得更糟了:这大概正是生活本身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