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半个多世纪前朝鲜战场,堂堂美国王牌陆战一师师长,正牌西点毕业的老行伍,打了一辈子仗,临了闭眼睛都想不通,中国志愿军怎么敢干出那种把脑袋往虎口里塞的操作。这事发生在1950年秋天的黄草岭,4个志愿军营摸进美军重兵堆,把一帮武装到牙齿的美军搅得人仰马翻。
彭老总当时定的方略是西攻东守,42军的124师、126师在黄草岭、越战岭承担阻击牵制任务,摁住美军东线北上的部队,给西线主力腾出手打歼灭战。这仗打得很苦,124师对面是南韩第一军团加美军第10军,兵力是它的好几倍。火炮差距更离谱,124师全师各种炮加起来凑不到一百门,人家陆战1师光火炮就有四百门,天上还有每天几百架次飞机来回轰炸。
志愿军伤亡惨重,后方往前沿的补给线大半被掐断,打到弹尽粮绝的时候,阵地上的战士直接拿石头往下砸敌人。每次看到这个细节,我都半天说不出话,心里堵得慌。光死守肯定不行,总得想办法给前沿卸点压力。
侦察兵摸回情报,说陆战1师的炮阵地放在龙水洞附近,负责守卫的也就一个营加几十辆坦克。124师师长苏克之一听当场拍板,派穿插分队去端了它。侦察兵后来又补了一条情报,炮阵地往南大概十公里的五老里,蹲着的是陆战1师的主力。换个求稳的指挥员,听到主力两个字,多半就收手了,穿插队伍扎进去,那就是钻进虎口。
苏克之没收手,他只在出发前跟四个营的指挥员叮嘱了一句,打掉炮阵地赶紧撤,别恋战。这真不是盲目莽撞,人家早就算准美军纵深空虚,夜里反应慢。可就算算得再准,这一去也是把几千弟兄往刀尖上放,想想都后背发凉。四个营趁着夜色,从敌人防线的缝隙摸进去,直接钻到了美军肚子里。
进去之后就像钻进妖怪肚子的孙悟空,直接搅得天翻地覆,炸了不少炮,灭了一堆敌人。这里头钻得最深、打得最漂亮的,是370团参谋长邢嘉盛带的3营。他们军长吴瑞林给邢嘉盛的评价就三个字,不好惹。
3营摸到龙水洞西边一条河,对岸有灯光,邢嘉盛判断那是美军宿营地。为了摸清是不是炮阵地、有多少警戒,他让3营趴下待命,自己带几个人淌过去探路。十月底的朝鲜河水,冰得刺骨,一个不对被哨兵发现,几个人当场就没了。
淌过去一看,邢嘉盛差点乐出声,还真就是炮阵地。远离前线的美军松懈得不像话,二十多门大口径榴弹炮就扔在河滩没人好好守,大多数美国兵都在帐篷里睡大觉,外围只停了十几辆坦克。他又悄摸淌回来分派任务,正部署呢,北边371团1营先和另一处炮阵地的美军交上火了。
枪声炮声把睡梦中的美军惊醒,藏不住了,邢嘉盛索性下令立刻开打。刚醒的美军迷迷糊糊,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懵,瞬间溃不成军。不到半小时,守炮的一个加强排几乎被全歼,二十多门榴弹炮炸掉了十几门。眼看美军增援就要到,邢嘉盛下令立刻撤退。
谁也没想到,他不往己方阵地撤,反倒带着3营接着往敌人纵深扎。哪有往更危险的地方撤的,这操作放到今天看都觉得离谱。偏偏就在陆战1师主力蹲着的五老里附近,3营又端了一个还在睡梦中的美军营部,吉普、卡车、榴弹炮全给收拾了。那些美国兵做梦都想不到,自家重兵窝里还能冒出志愿军来掀桌子。
这下把史密斯彻底惹毛了。天一亮,美军靠空中侦察锁定了3营的位置。邢嘉盛心里有数,白天藏不住,硬走肯定栽进埋伏,干脆就近占了易守难攻的400.1高地,摆开架势防御。美军第一批部队坐着几十辆卡车就来了,真把3营当成瓮中之鳖,觉得打两下就投降,大意到把卡车直接开到了高地脚下。
邢嘉盛眼睛准得很,一眼就看出敌人只来了一个营,后续大部队还没影,展开也没做好。当即就下令发起冲锋,冲锋号一响,两个连从高地上喊着冲下来,手榴弹、机枪一通招呼。刚下车的美军乱成一锅粥,当官的根本拢不起队伍,二十分钟就被打死一百三十多、俘虏三十,四十多辆卡车也被烧了。
直到这时候美军才回过味,这支志愿军拼到死都不会投降。赶紧调来大部队,把400.1高地围了个水泄不通。飞机轮着炸,大炮轮着轰,地面部队一拨接一拨往上冲。3营伤亡不小,硬是咬牙守到了天黑。
天一黑,机会就来了。邢嘉盛吃透了美军夜战不行的毛病,在高地一侧布置火力佯攻,把美军注意力都引过去,自己带着剩下的官兵从另一侧悄悄突围。美军不敢摸黑走山路,只能眼睁睁看着3营钻进大山没了影。邢嘉盛带着剩下的人,在山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两天,才碰到接应的部队。回到驻地,军长吴瑞林亲自出来接这帮好汉。
这是抗美援朝战场上,美军头一回吃志愿军穿插战术的亏。后来这套打法越用越大,有时候一整个军都拿来执行穿插任务,38军穿插三所里,39军117师穿插鹤谷里,都是这个路子打出来的经典胜仗,把美军打得焦头烂额。接麦克阿瑟班的李奇微刚上任,头一件事就是研究志愿军的穿插,到战争后期干脆改成一线平推,贴着我们打,就是为了不给我们留钻空子的缝隙。
不少人说,穿插这打法太赌,四个营扎进重兵区,赌赢了是神话,赌输了就是有去无回。这话真没说错。有个爱钻战史的朋友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史密斯到死想不通的,不是穿插这个动作,西点军校也教渗透战术。他想不通的是,凭什么有这样一支队伍,敢往明知是死地的方向走,被围在高地上打一整天,宁可拼光也不投降。
西点的教材能讲明白战术动作,可战术背后这股不怕死、敢打必胜的劲,西点的教材里永远找不到。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志愿军黄草岭穿插战斗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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