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三年后,我被军医前男友全网拉黑。
因为我每天都坚持不懈给他发骚扰信息。
又一次被拉黑后,我熟练把他的手机号存进新卡。
【小哥哥,谈恋爱吗?】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我,我还有九十九个人设随你挑。】
他从不回消息。
直到我在殡仪馆和他相遇。
江砚深穿着军装,肩上将星闪耀,眉宇间满是冷峻:
"我们已经分手了,跟着我来这种地方有意思吗?"
我怔了一下,慢慢攥紧了手中的癌症通知单。
他弄错了。
我不是来跟踪他的,我是来给自己安排后事的。
江砚深的视线触及我手里的骨灰盒,眸光一怔。
"谁牺牲了?"
"我爸。"
二十岁那年我妈病故,江砚深刚从军校毕业,陪我送她最后一程。
但二十五岁时,江砚深突然不告而别。
如今二十八岁,我爸因为突发心梗倒在训练场上。
而我自己,也被医生宣告了放弃。
"节哀。"江砚深沉重的语气拉回我的思绪。
我喉咙哽塞:"谢谢。"
过往点滴,在此刻化作礼貌疏离。
江砚深看着我,喉结翻滚着欲言又止。
"这些年你怎样?还住在军属大院吗?"
"老样子。"我平静回应,"那套房子我已经打算退了。"
军属大院是我们申请的准备结婚用的,可婚还没结,他就跟我提了分手。
这些年我一直住着,也当给自己一个盼头。
可我等了三年,几乎耗尽所有精力。
不仅没等到他,反而等到了病理单上的“癌症晚期”四个大字。
往后没机会住了,房子我也没必要留了。
江砚深愣了一瞬,说:"我刚从战区医院调回来任职,房子转给我吧。"
我抱紧怀里的骨灰盒,如实告知:"房子我已经交还营房科了,你想要可以去走流程。"
现在的我,没心思再处理房子的事。
气氛凝结,透出沉闷。
看着他眉目疏淡的样子,我忍不住问:
"过去这么久,当年欠我的分手理由可以说了吗?"
江砚深眉心微拧,眼里像藏着一层雾。
"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没必要深究。"
他拿了一束白菊走到我面前,放到我爸的骨灰盒上。
"既然已经结束了,我们就都该往前,谁都别回头。"
三年未见,江砚深没什么变化,依旧军姿挺拔,带着高岭之花的冷淡。
这时,远处响起一个稚嫩的童声。
"爸爸!"
一个小男孩朝江砚深扑过来,他熟练将其抱起。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正眉眼温煦望着他们。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我僵在原地。
突然间,我好像知道了当年江砚深的分手理由。
第2章
那个叫程清荷的女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如今成了他孩子的妈。
指甲掐进手心,我强稳住呼吸。
程清荷走到江砚深身边问:"这位是?"
江砚深没看我,轻飘飘一句:"曾经的战友,父亲去世了。"
恍惚间,我听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原来五年感情到最后只值一个"战友",连"前女友"都算不上。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父亲的骨灰盒越过他们朝火葬场外走去。
抵达军区烈士陵园。
我将父母合葬在了一起。
一直待到天黑才下山。
第二天,我按例来祭扫,却在路过自己准备的那块墓地时怔住。
墓碑上不知何时已刻下了另一个名字!
我立即联系陵园管理处。
却得知抢走我墓地的人竟是江砚深。
错愕、心痛,最后化成一句:"为什么?"
江砚深站在那儿,如冷峻松柏,向来冷傲的人第一次对我低头。
"抱歉,清荷的丈夫在边境执行任务牺牲,想将骨灰迁回来落叶归根,她一眼就看中了这块位置。”
我攥紧手:"你没看到旁边的墓碑刻了我爸妈的名字?"
江砚深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
"当年清荷的丈夫牺牲后,我才和你分手,去边防找她......"
"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你对她产生误会。"
"毕竟逝者为大,这块墓地给她丈夫更合适。"
一时间,我荒唐一笑。
我不知道该生气他的"先下手为强",还是难过他对程清荷的深情。
也是这一刻我才清醒意识到——
曾经的江砚深和我在一起,是因为程清荷结婚了。
后来她丈夫牺牲,他又一脚踹了我和她在一起。
我是备胎,是替补,从来不是他的唯一选项。
这个发现让我仿佛被人掐住脖子。
鼻腔涌上一股温热,鲜红的血滴在墓碑前的台阶上。
我头晕目眩,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江砚深大步奔来,一把扶住我。
"我是军医,我帮你看看。"
听着他语气里的担忧,我擦掉鼻血,抗拒他的触碰。
"但你是病理科的,你的手是解剖遗体用的,我还没死。"
江砚深眼眸深了起来。
我没再理会,随手捡了根树枝当拐杖,踉跄下山去了军区医院。
我的主治医生林舒语见到我时吓了一跳。
她立即安排病房,输液、打强效针。
拿到报告单后她神色凝重:"南絮,你身体到了极限,最后这段时间必须住院。"
"到什么程度?"我故作轻松,"好歹战友一场,你说真话。"
林舒语红了眼眶:"你现在的情况,说不定哪天倒下就再也醒不过来。"
"南絮,你需要为自己的后事打算了。"
这些年我送走了父母,如今孤身一人连下葬的墓地都被人抢了。
我暗暗苦笑。
倏地,看到她桌上的军人遗体捐献表。
想起自己热爱的医疗事业,因为病痛中断的军医生涯,我心里泛起新的念头。
我抬手将志愿表抽出来,放到林舒语面前。
"我想留在总院做大体老师。"
林舒语诧异:"你想好了?"
"成为大体老师也需要勇气。"
我拍拍她的手:"这点勇气都没有,我就枉为军医了。"
既然死后不能长眠地下,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我松开手在报名表上一笔一画写下信息,郑重交给她:"林医生,拜托了。"
"好。"她声音沙哑。
"病理科这个月刚好从边关总院调来江砚深主任,到时我会让他亲自为你操刀主持。"
"他的刀法全军区闻名,你也不会太疼。"
听到"江砚深"三个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迟疑一瞬,我对林舒语嘱托:"我的情况,请先别告诉他。"
她心领神会:"你放心,志愿者的信息我们会全方位保密。"
"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有人知道大体老师的名单。"
我点了点头放下心。
林舒语紧紧握住我的手:"既然都安排好了,今天就办住院,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再给我三天吧。"我看她,"家属院的房子还要退。"
"处理好了,我立刻来报到。"
见状,她不再强求。
第3章
我从门诊部出来,迎面碰上了江砚深。
看到他身上的白大褂和胸牌,我下意识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眼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战区总院调令下来了,以后我都在这里。"
我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转身走出医院,在马路边准备打车。
江砚深却开着军牌越野过来,停在我身边。
"我送你回去,刚好看看房子,直接签移交手续。"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
一路无言。
半小时后,军属大院。
江砚深在门口晃神了片刻,屋里的陈设和他三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正对客厅的位置挂着我们穿军装拍的结婚登记照,窗户上贴着大红囍字,墙上是"喜结良缘"四个字。
这里的一切都证明着我们曾相爱过,差一点就步入婚姻殿堂了。
江砚深站在那儿,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
"什么都没变。"
我蜷了蜷手心,解释了一句:"以前以为你还会回来,所以没收拾。"
"放心,等我搬走,这些都会处理掉。"
江砚深回神,朝我看过来。
"好,等你找到落脚的地方,我们就去营房科办手续。"
我直接应道:"我随时可以搬。"
江砚深有些意外:"不着急,你找好房子了?"
我强撑出一丝淡笑:"没找房子,我打算离开这里。"
他不由问:"要去哪儿?"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再也不回来了。
江砚深眸光晦暗,似有千言万语。
当场给我转了六十万,比当初交的购房款还多了十万。
我数了几遍,诧异看他。
他淡淡解释:"多的就当是当年的分手补偿。"
心脏深处一阵闷胀。
原来五年感情,时隔多年还能用金钱买断。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神色,我忍不住问出了深藏心底的困惑。
"江砚深,你一直对我拒之千里,为什么那年圣诞节突然答应和我在一起?"
这三年里我想了无数次。他为什么忽然接受我,又为什么一声不吭地消失。
江砚深眉眼深沉:"都过去了,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我看着他,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有意义。我想知道我的爱情到底怎么开始的,又是怎么死的。"
心揪起来,我颤声问:"是因为程清荷,对吗?"
我盯着江砚深的脸,不敢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直到他点了头,我浑身血液凝结,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
他别过眼开口:"那天,她丈夫牺牲的消息传回军区。"
我的身体趔趄两步,撞在了门框上。
真疼啊,疼得我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即便早猜到了答案,可听他亲口说出来,却是如此伤人。
"抱歉。"他丢下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转身离开。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任由过往甜蜜化作弯刀搅烂五脏六腑。
我以为的真挚爱情,全因为另一个女人开启又结束。
满是回忆的客厅,提醒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将墙上的结婚照和囍字全取下来,又联系了营房科,将房子里外痕迹全都清理干净。
五年感情,三年等待,我用两个小时做了断舍离。
第4章
那天后,我办理了住院。
林舒语每天用各种特效药针剂,帮我吊着一口气。
可是药效过后,那种从骨骼深处蔓延出来的疼几乎将我吞噬。
缓过疼劲儿,我披上外套去走廊楼梯间透口气。
倏地,背后传来皮鞋踏着地板发出的声响。
"南絮同志。"
我转身回头。
是程清荷,她画着精致妆容,身着呢大衣,明艳鲜活。
而我脸色苍白,宽松病号服掩盖了一切。
她看着我诧异一瞬,随即说:"我今天来跟你道歉,我丈夫占用了你的墓地,真的很抱歉。"
说完,朝我鞠了一躬。
我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春训场的操练队列。
"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她脸上带着得体笑,语气却让人很不舒服。
"既然过去的事不想再提,那过去的人是不是也不该再纠缠?"
我皱眉看向她。
她红唇微勾:"我知道你是砚深的前女友。"
"我跟他一起在大院长大,他喜欢我,他家里人也喜欢我。"
"虽然我是二婚,但我是他的青春,他的人生我从来没有缺席。"
"你是他短暂的过去,我希望你可以不来打扰我们。"
窗外风吹进来,吹得人心底发凉。
我直视程清荷:"你既然这么自信他对你的感情,又何必跑过来说这些?"
程清荷僵了僵,似是不知如何回复。
我不想再继续这场无意义的对话,转身离开。
许是因为吹了风,晚上我就发起高烧,头痛欲裂,整个人像被石磙碾过,脸色白的吓人。
林舒语又要打针,可我真的太疼了。
我冷汗直冒,声音轻如蚊蚁:"别打了,打针太难受了......"
面对我乞求的眼神和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林舒语犹豫很久才哽咽答应。
"好,这次不打了。"
她让护士离开,在病房陪了我一整晚。
晨光熹微,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初生的太阳透过窗户洒进病房。
我强撑着最后的力气伸出手,去感受那一抹骄阳。
"林医生,太阳出来了......"
另一边。
军区医院病理解剖中心。
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淡味。
江砚深抵达时,一眼就看到了解剖台上盖着白布的大体老师。
莫名地,他心口猛跳了几下。
周围围了不少同事,旁边还有一台现场录制的教学摄像。
他步履沉稳走过去,在解剖台前站定。
"全体肃静,向大体老师致敬,默哀。"
他微微躬身,默哀三秒,随后直起身,指尖利落戴上无菌手套。
一旁观摩的军医学生忍不住小声开口:
"听说这个大体老师曾经是我们总院的军医,因为照顾生病的父亲辞职,自己又患癌被病痛折磨了好几年......"
"是啊,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军人,成为大体老师后继续为医学事业发光发热。"
江砚深握着解剖刀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人影。
但看着正在录制中的摄像头,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握紧了解剖刀,攥住白布的衣角,缓缓掀开。
与此同时,一旁的护士手持病历本,清晰播报遗体资料。
"大体老师,姓名南絮,年龄28岁,原军区医院病理科军医,死亡时间:2026年4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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