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亚多国正陷于战争、冲突和争端之中,参与者既有大小国家,也有政党、抵抗运动、外部利益力量以及宗教和意识形态诉求。美国和以色列曾两度动用战争,并且至今仍试图摧毁伊朗的政治体制、分裂这个国家、削弱其在西亚地区的政治作用,但都未能成功。
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总统为规避美国国内的风险和挑战,尤其是将于今年11月初举行的中期选举,同意与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签署一份谅解备忘录。其核心内容包括停火、解除封锁、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并在60天内转入对话与谈判,以期在两国之间达成一项没有胜者、也没有败者的全面解决方案。
内塔尼亚胡意识到,按照这份谅解备忘录,以色列将成为唯一被动的一方,其扩张野心也将注定受挫。于是,他升级了在黎巴嫩南部的战争,意图占领更大范围的地区,并将其作为筹码,在原定于次日在华盛顿启动的黎以谈判中对黎巴嫩施压。
伊朗显然清楚以色列扩张图谋的含义。就在内塔尼亚胡宣布,以色列打算继续留在其占领的黎巴嫩南部、叙利亚南部和加沙地带之后,伊朗立即取消了上周五原定在瑞士与美国举行的会晤。那次会晤原本是为在60天期限内继续讨论此前已宣布谅解内容的细节。
问题在于,德黑兰是否会满足于这种拒绝姿态。黎巴嫩的抵抗力量也随即表态,在真主党领导下,只要以色列尚未完全撤回到黎巴嫩与被占领巴勒斯坦之间的边界线以外,他们就不会停止以武力打击黎巴嫩南部的占领军。
这60天的对话和谈判期限,看起来很可能伴随着更多摩擦和军事行动。一些观察人士因此发问:伊朗是否准备对以色列发动一次严厉打击,以迫使其加快从黎巴嫩南部全面撤军。
不过,这种可能性仍取决于内塔尼亚胡对华盛顿压力的回应程度。华盛顿正试图推动他完成从黎巴嫩南部的撤出。也不能排除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之间存在某种默契:由内塔尼亚胡继续占领黎巴嫩南部部分地区,或拖延撤军,以尽可能换取更多黎方让步;而立场多变的特朗普,则只对这位善于周旋的以色列盟友发出口头警告。
德黑兰并未被这些策略所迷惑。伊朗迅速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使这场危机连同其压力、风险以及政治和经济后果,再次回到这个陷入困局的地区局势前台。那么,黎巴嫩的抵抗力量又将如何应对?
黎巴嫩抵抗力量表示,如果以色列方面作出同样承诺,并开始从其在黎巴嫩南部的驻扎地区撤出,他们愿意停火。不过,在与真主党领导的抵抗力量结盟的民族复兴派和国家主义力量中,正出现一种日益增强的主张:应当利用与以色列敌对冲突的局势,以及可能持续较长时间的谈判进程,发起一场广泛而有压力的政治运动,把结束占领的目标与推翻专横和腐败体制的诉求结合起来。
这一派别认为,正是这一体制从根本上削弱了国家机体以及政治、经济和社会机构,才使以色列得以占领黎巴嫩南部多个地区。持这种改革主张的人士表示,执政集团的大多数成员以及各政治集团和政党的领导人都声称赞同《塔伊夫会议民族和解协议》中所包含的改革。
改革派以及主张动员推翻专横和腐败体制的人士,并非不了解、也并非无视他们所面临的重重困难。这个体制的主导者及其盟友,自1943年黎巴嫩独立以来一直世袭式地掌控国家。因此,改革派援引了一系列他们认为足以要求变革的理由、现实和变化。
他们指出,每当历任共和国总统任期结束,政治危机和社会动荡就会爆发,但之后从未出现任何认真尝试,去处理这些危机的根源及其后果。
他们还认为,现行的专横和腐败体制,无法为总统职位提供能够被国内政治和社会力量接受的国家型候选人。这导致黎巴嫩军队总司令连续5次当选总统,因为军队是唯一可以被视为超越教派的正式政治机构。军中有来自所有教派的数以万计军官和士兵,因此并不存在教派冲突。
他们还指出,腐败已蔓延至国家所有行政部门和机构,而国家无力消除腐败,也无力处理其根源和后果,以至于腐败几乎成为一种在官方和社会层面都被默认的生活方式。
在他们看来,这一变化一方面削弱了美国在以色列周边阿拉伯国家中的影响力,另一方面也强化了一种主张:应抓住伊朗在对抗以色列中展现出的韧性,以及其面对美国、限制美国对多数保守阿拉伯国家施压能力的机会。
基于这些现实、发展和变化,改革派以及主张动员推翻专横和腐败体制的人士呼吁,应抓住当前机会。一方面,黎巴嫩拥有一支有组织、强大且有效对抗以色列的抵抗力量;另一方面,地区内存在像伊朗这样能够对抗以色列及其美国支持者的强国。
他们主张,应着手发起一场行动,超越并绕开操控专横和腐败体制的政治网络。因为在当前,美国支持这张臃肿政治网络、并继续借其实施控制和谋取利益的能力与意愿,都已明显下降。
实现这一改革目标的道路漫长、复杂而艰难,但漫长的征程总要从第一步开始。黎巴嫩抵抗力量当前首先应做的,是在实现两个重大目标之前,不要执行将武器完全收归国家控制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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