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一早专门动身探店重庆老牌地下舞厅——渝都舞厅。
搭乘城际动车行驶三十分钟，稳稳抵达重庆北站，出站换乘地铁10号线转接2号线，一路直达杨家坪商圈，步行下楼，便找到藏在商圈负一楼的渝都地下舞厅。
场子早场票价极低，仅五元门票，性价比拉满。不到早上九点，密闭舞厅内早已人声嘈杂，场内挤得满满当当，粗略清点，场内舞客、舞女加起来足足三百余人，烟火气极重。
放眼场内，渝都常驻陪舞女人样貌、年龄、气质一目了然，圈层格外清晰：
场内大半舞女集中42—53岁，是场子主力军，大多素颜薄妆，肤色偏暗沉粗糙，常年熬夜场内接单，眼袋厚重，眉眼普通，颜值平平，穿搭随性朴素，多穿棉质短袖、过膝半身裙、平底布鞋，身形松弛，就是最普通的中年市井妇人，姿色平平，毫不出众；
仅有寥寥五六个条件拔尖，36—40岁之间，肤质白净，会打理妆容，烫卷发修饰脸型，身穿修身连衣裙，体态匀称，气质出众，是场内抢手舞伴；
还有零星54岁以上大龄陪舞大姐，衣着宽松老旧，沉默寡言，只接熟客，佛系接单；
极少数28—33岁年轻兼职女生，周边商超店员抽空过来，长相清秀，穿搭休闲，在场内属于稀缺面孔。
再看场内往来男舞客，人群属性格外鲜明：
绝大多数是50—62岁中老年男性，大多外地来渝务工农民工，平日工地干活、工厂上班，辛苦劳碌，早场花小钱进场跳舞解压，排解独居在外的孤独；场内年轻人寥寥无几，基本都是顺路探店、熟悉圈内行情的外地老舞客。
我在卡座落座观望片刻，看中独自靠墙休憩的舞女曼丽。
曼丽46岁，籍贯重庆万盛，身形高挑匀称，气质比场内大半中年舞女温婉雅致，今日身着一袭垂感极佳的酒红色长款连衣裙，裙摆垂至脚踝，面料顺滑显气色，耳上戴一对银色小耳钉，简单点缀，妆容干净淡雅，收拾得干净得体，看着舒心顺眼。
我上前搭话询价，场内统一早场价位，十元一曲，敲定后结伴走入外圈舞池起舞。
搭伴起舞闲聊间，曼丽直白坦言，自己不会标准舒缓交谊舞步，常年只跳适配场内节奏的莎莎舞，节奏简单省力。我顾及她不习惯舞步，主动在外圈慢舞池迁就她的节奏，带着她慢慢挪动舞步，全程轻松自在。
一曲舞毕，两人落座闲聊谋生近况，曼丽满心感慨，道出当下难处。
她常年扎根重庆杨家坪各大舞厅接单，坦言重庆本地舞厅舞曲时长偏长，耗体力、耗精气神，客源小气，消费零散，赚钱十分吃力。在重庆早场加晚场全天驻场，勤恳接单，一天封顶最多赚三百元，场内几乎没有客人花钱包场，全是三十、五十元小额散舞，收入极不稳定。
她早就动了转行换场地的心思，一心想去成都舞厅谋生，特地托我打听，成都哪家舞厅客源大方、更好赚钱。
我结合常年跑成渝舞厅的经验，如实告知她，成都西门片区一众舞厅，客源成熟、舞费结算爽快，务工退休客大方，更好立足赚钱。
聊得投缘，眼看临近饭点，我主动邀约曼丽，走出闷热密闭的地下舞厅，去往商圈街边家常川菜馆共进午饭。
餐馆店面朴实接地气，就是周边工人、舞客常去的平价小店，店内空调微凉，点了一份重庆麻婆豆腐、青椒肉片、清炒时蔬，两碗白米饭。
吃饭时曼丽卸下舞厅里逢人的客套，褪去谋生的世故，说话温和直白，大口吃饭，谈吐朴实。她说在万盛老家上有老人要赡养，还有小孩读书开销，不得已常年漂泊主城舞厅谋生，吃苦不怕，只想找一个舞曲短、客源好、收入稳的场子过日子。
我看着她眼底的疲惫，随口许诺：我下个月会动身前往成都，若是你下定决心离开重庆，想去成都闯荡，我可以顺路带你过去，实地探店西门各大舞厅，场地、价位、客源亲自带你摸清，觉得合适安稳，便留在成都舞厅长期落脚谋生。
一顿简餐，一席闲谈，山城舞厅的烟火，中年人的谋生不易，尽数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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