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足联主席切费林刚抨击世界杯扩军拉低了比赛质量后不久,世界杯新军佛得角便以0比0逼平欧洲冠军西班牙队的表现啪啪打脸,而在这背后,是一曲延续了数百年之久的悲戚与抗争的故事。当佛得角球员在球场上用奔跑覆盖每一寸草皮时,很少有人知道,他们脚下的足球哲学里,藏着这片群岛五百年来被迫‘远走’的基因,那是一部关于流散、劳作与身份寻回的血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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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海上的“十字路口”

佛得角群岛位于非洲西部的大西洋中,与非洲大陆最西端塞内加尔境内的佛得角隔海相望,相距570多公里,距离几内亚比绍800多公里。1456年,航海家亨利派出的船长发现了这片无人居住的岛群,六年后便有葡萄牙人来此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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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航海地图标出的佛得角位置

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与优良的深水港湾使其成为葡萄牙向新大陆贩卖奴隶的关键中转站,奴隶们在此用彼此听不懂的语言艰难地进行着交流,等待着命运关于他们最终目的地的裁决。在整个大西洋奴隶贸易期间,约有10至15万西非人经由佛得角被运往新大陆,约占整个跨大西洋奴隶贸易量的1%出头(可见其总量之大),只有极少部分黑人留在佛得角,有的甚至是随船而来的非洲奴隶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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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奴隶大多来自西非的塞内冈比亚、上几内亚、几内亚比绍和塞拉利昂,逾90%被卖往葡属巴西,其余的则被运至巴巴多斯、古巴等加勒比海岛屿以及美洲大陆的墨西哥和秘鲁,其中少部分人后来被奴隶主带往奠基中的南卡罗来纳殖民地,以充当分配土地的人头额。

二、散落天涯的稻米与鱼叉

正是这批被当作“添头”运往南卡罗来纳的西非奴隶,意外地改写了北美农业的版图。在广袤的沿海沼泽地带,欧洲殖民者对水稻种植一筹莫展,他们既不了解潮汐灌溉的规律,也不懂得如何筑堤引水、育苗移栽。

而这些来自西非“稻米海岸”的奴隶,却将祖辈相传的耕作智慧带到了新大陆:他们识别土壤、掌控水门、用特制的木制碾具脱粒,甚至发展出一套精细的劳作分工。在他们的手中,原本被视为无法耕种的湿地,逐渐变成了绵延不绝的绿色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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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稻米生产过程的插画

当奴隶在南卡罗来纳稻田上挥汗如雨的同时,另一群佛得角人也开始来到美国北方。他们登上靠岛补给的美国捕鲸船,在大西洋的惊涛骇浪中挥舞着鱼叉,在新英格兰城镇中成家立业,他们吃苦耐劳的名声使得停靠佛得角的商船与货船也在当地征募水手,他们随着船只的航迹在世界上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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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的终结与干旱的不时来袭驱使着更多佛得角人背上行囊,远走天涯。有的人在葡萄牙殖民政府压迫下,签下契约劳工合同,回到西非,接替获得自由的前奴隶,在可可、咖啡、蔗糖种植园劳作。

他们的劳作条件与先前的奴隶基本无二,雇主还以种种理由延长他们的合同期限,将其变成事实上的奴隶。从大西洋此岸到彼岸,佛得角人的命运似乎总在“被需要”与“被遗忘”之间循环。

三、独立与归乡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在葡属西非劳作的佛得角人也见证了葡萄牙殖民统治的瓦解,这转而化作佛得角赢得独立的呼声。哪怕他们的肤色由于数百年的通婚而变得较浅,可他们清楚地知悉自己与黑皮肤的西非人一样,共享着被统治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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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最终于1975年到来,可除《欧陆风云》系列的玩家外,对大多数人而言,佛得角仍是一个地图上的盲点,直至这次世界杯,他们又一次用行动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回击了老欧洲的傲慢。

数百年前,佛得角人因船只而散落世界;数百年后,正是那些散落世界的佛得角后裔,因足球而重聚在同一面旗帜下。他们的传球与跑动,本身就是一场跨越代际的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