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校长刘大伟正翘着腿看手机。

他抬头看见沈雪莹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脸上挤出假笑:“沈老师,支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好好干,三年很快就过去。”

沈雪莹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丈夫的遗物——一本老旧的抚恤金申领记录,里面夹着一封落款为“刘德胜”的信。

她盯着刘大伟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校长,三年前您小舅子承包的那个工地,我丈夫是怎么死的,您心里有数吧?还有,不知我公公刘局长,是否知晓这次岗位调动安排?”

刘大伟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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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开学第一天,沈雪莹就觉得不对劲。

她走进办公室时,几个老师正围在一起说话。看见她进来,声音戛然而止。马思琪扭过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假得像贴上去的。

“沈老师来了。”马思琪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校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沈雪莹放下包,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这所实验小学待了五年。

五年里,她带的班级年年考第一,教研课题拿过市里二等奖,家长满意度最高。

可这两年,她明显感觉到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先是她的课题申请被退回,理由是“资历尚浅”。

然后是评优名额,明明她的分数最高,最后却给了马思琪。

她去找过刘大伟理论,刘大伟打着官腔说:“沈老师,评优是综合考量,你还要多积累。”

积累什么?她心里清楚。

马思琪是刘大伟一手提拔起来的,年年评优,年年先进。

而沈雪莹呢?

她不愿意参加那些吃吃喝喝的饭局,不愿意逢年过节去校长家“坐坐”,不愿意在会议上拍马屁。

她只想安安静静教书。

可这世界,不是你安分就能过好的。

她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刘大伟正坐在皮椅上,桌上放着一杯茶,冒着热气。

“沈老师,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雪莹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刘大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市里有个支教名额,分到我们学校了。组织上考虑了一下,觉得你教学能力强,去支教能发挥更大作用。远安县青石镇,三年。”

沈雪莹看着文件上那几个字,脑子里嗡嗡响。

青石镇。那是她外公袁石头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偏远山区。从市里过去,要先坐三个小时大巴,再走两个小时山路。

“校长,我家里有孩子要照顾。”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小禾才四岁,还在上幼儿园。”

“这个你放心。”刘大伟笑得和蔼,“镇上也有幼儿园,条件虽然差点,但也能上。再说了,支教期间工资照发,还有额外补贴。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多挣点钱也好,是吧?”

最后那个“是吧”,像一根刺扎进沈雪莹心里。

她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你一个寡妇,还挑三拣四?

“校长,能不能换个人?我……”

“沈老师。”刘大伟打断她,脸上的笑淡了,“这是组织决定,不是我个人的意见。你要有大局观,要有觉悟。”

“那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刘大伟站起来,走到窗边,“文件已经批了,下周一出发。你回去收拾收拾,抓紧时间办手续。”

沈雪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她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马思琪正靠在墙上玩手机。看见她出来,抬头笑了一下:“沈老师,支教挺好的。山区孩子需要你,你去了也是积德。”

沈雪莹看着她,突然很想问她一句:你每年拿那个优秀教师奖,良心不痛吗?

但她没说。

她只是从马思琪身边走过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回到办公室,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那盆她养了三年的绿萝不见了,抽屉里的笔记本也被翻过。她没问,也没人解释。

有个年轻老师走过来,小声说了句:“沈老师,你要保重。”

她点点头,没说话。

收拾完东西,她走出校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教学楼,阳光照在玻璃窗上,亮得刺眼。

她掏出手机,拨了外公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这次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的声音:“雪莹啊,咋了?”

“外公,我要去青石镇支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让你去的?”

“学校安排的。”

“你不愿意?”

“愿意。”她说,“正好离你近,还能回去看看你。”

老人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等着,我明天进城。”

“外公,不用……”

“我说了算。”老人挂了电话。

沈雪莹握着手机,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太阳很大,晒得她眼睛发酸。

她想起丈夫刘天宇。三年前,他也是这样,接了个电话,说要去工地看看。出门前他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等我回来,带你和小禾去海边玩。”

他再也没回来。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

她蹲在路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人路过,看了她一眼,又走了。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擦干眼泪,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还有小禾要照顾。她不能倒下。

02

回到家,沈雪莹开始收拾行李。

租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

客厅角落放着刘天宇生前买的吉他,琴弦早就生锈了。

她盯着那把吉他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把它放进了柜子里。

小禾从幼儿园回来,看见妈妈在收拾东西,问:“妈妈,我们要搬家吗?”

“对,我们要去一个新的地方。”沈雪莹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有山,有树,还有外公。”

“外公也去吗?”

“外公不去,外公在这里。”

小禾瘪了瘪嘴,眼眶红了。

沈雪莹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妈妈在呢。”

晚上,她把小禾哄睡着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出丈夫的遗物。

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刘天宇的工牌、几张照片、一本老旧的抚恤金申领记录。

她翻开那本记录,里面夹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刘天宇亲启”,落款是“爸”。

她愣住了。

公公刘德胜是退休的市教育局副局长,平时跟她没什么来往。

刘天宇去世后,公公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坐一会儿就走,从不多说话。

她以为公公是伤心过度,不愿多说。

可这封信……

她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

“天宇:

爸对不起你。那个工地的事我不该让你参与。你丈人那边我会去解释,但你要记住,这事跟你无关,都是爸的错。

爸已经替你办好了遗属优待申领,你让雪莹签个字就行。记住,这东西不要张扬,免得有人说闲话。

爸”

沈雪莹盯着那几行字,手开始发抖。

遗属优待申领。她翻了翻记录,果然在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表格。表格上写着“因公牺牲人员遗属特殊照顾申请”,落款日期是刘天宇去世后第三天。

下面有一行备注:“经教育局审核,申请人沈雪莹同志应享受不得调离本市教育系统的特殊照顾。”

她看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她本来可以不被调走?

所以,公公一直在背后帮她,却从来没告诉过她?

所以她被调去支教,这件事公公到底知不知道?

她握着那封信,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她掏出手机,翻到公公的号码,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按不下去。

该说什么?

“爸,你是不是在帮我?”

“爸,你为什么瞒着我?”

“爸,我被人欺负了,你知道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记住,这东西不要张扬,免得有人说闲话。”

她明白了。

公公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自己。他不想让人说他是“以权谋私”,不想让人说他“利用关系照顾自家人”。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可这份沉默,让她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她坐在床边,突然觉得很累。

这几年,她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应付所有事。她以为自己扛得住,可现在她发现,她只是假装坚强而已。

她把信和表格收好,放进了行李箱底层。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小禾去了外公家。

袁石头住在城郊一栋老房子里。

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树下拴着一条老黄狗。

老人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外孙女抱着孩子来了,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进屋坐。”

沈雪莹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老式木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袁石头年轻时当村干部的奖状,已经发黄了。

“外公,我下周就要走了。”

“我知道。”袁石头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你昨晚跟我说了。”

“小禾我想放你这儿,等我安顿好了再接她过去。”

“放我这儿行。”老人吐了一口烟,“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自愿去的?”

沈雪莹低下头没说话。

“我就知道。”老人把烟头摁灭,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外公……”

“你别瞒我。”老人看着她,“我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你要是心里有事,就说出来。我是你外公,我不帮你谁帮你?”

沈雪莹抬起头,看着外公脸上的皱纹,鼻子一酸。

她把那封信的事说了。

袁石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刘德胜那老小子一直在帮你?”

“应该是。”

“那他为什么不早说?”

“不知道。”

老人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把烟掐灭:“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去找你那个校长谈谈。”

“外公,你别去。”

“为什么?”

“去了也没用。他们有手续,有文件,我说不过他们。”

“那你就认了?”

沈雪莹没说话。

老人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工地的事,你有没有想过查一下?”

“查什么?”

“你丈夫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沈雪莹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医院给的结论是“高处坠落致伤”,工地说是“操作失误”,家属签字的时候也没多想。

可外公这么一问,她心里突然有个念头:也许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想起刘天宇生前说过的话。他说工地老板是他同事介绍认识的,说这个工程“来头不小”,说“干完了就能还清房贷”。

“外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一个种地的,能知道什么?”老人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丈夫死得不明不白,总要讨个说法。”

沈雪莹攥紧手里的包带,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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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接下来的几天,沈雪莹一边办手续,一边在网上查鑫盛建筑的信息。

搜索结果很简单:公司法人孙德胜,注册资金五百万,经营范围是房屋建筑工程。三年前承包过市政工程,曾发生过安全事故。

她试着搜那个事故的新闻,发现信息很少。只有几条简讯,报道事故造成三人死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试着搜孙德胜这个人,发现他名下还有几家公司,都是建筑相关的。再搜,就什么都搜不到了。

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她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

这时,手机响了。

是公公刘德胜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雪莹。”公公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听说你要去支教了?”

“嗯。”

“为什么不跟我说?”

沈雪莹握着手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你不是帮我办了优待吗?你为什么不用?”

她想说:“你知不知道我被人欺负了?”

她想说:“你儿子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吗?”

可她什么都没说。

“爸,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雪莹,爸对不起你。”刘德胜的声音很低,“有些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就别说了。”

“雪莹……”

“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趴在桌上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委屈?是愤怒?还是失望?

她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外公。

04

袁石头没听外孙女的话。

他第二天就去了实验小学门口。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蛇皮袋,像棵老树桩似的杵在校门口。门卫拦着不让进,他也不闹,就蹲在马路对面抽烟。

放学的时候,学生家长看到有个老人蹲在那里,有人问他是干啥的,他也不说,只说了句:“我等我外孙女。”

到了晚上六点,天快黑了。

刘大伟从学校出来,西装革履地走向停车场。袁石头一眼就认出了他,快步追上去。

“校长!校长你等一下!”

刘大伟回头,看见一个老人冲过来,眉头皱了一下。

“你是谁?”

“我是沈雪莹的外公。”袁石头喘着气,“校长,我外孙女去支教的事,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去那种地方……”

“大爷,这是组织决定。”刘大伟推开他的手,“你跟我说没用,你去教育局反映。”

“我去了,人家说找学校。”

“那我就没办法了。”刘大伟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袁石头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走!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不放你走!”

“你放手!”刘大伟甩开他,力气有点大,老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旁边接孩子的家长看到了,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

刘大伟脸色变了:“大爷,你别闹事。你闹事我报警了。”

“你报!”袁石头站直了腰,“你报警我也要说。我外孙女没错,她凭什么去支教?”

有人把视频传到网上,标题写着:“老人为外孙女讨公道,被校长当众推搡。”

视频很快传开了。

沈雪莹在手机上看到消息时,心都揪了起来。

她立刻打外公电话:“外公,你在哪儿?”

“在家。”老人声音平静,“你放心,我没事。”

“你别闹了,外公。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没事。”老人打断她,“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人的。”

“行了,你好好收拾行李。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

老人挂了电话。

沈雪莹握着手机,心里酸得厉害。

她知道外公是为了她好,可她更害怕。她怕外公出事,怕自己连累家人。

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禾从卧室跑出来,爬到沙发上,钻进她怀里:“妈妈,你怎么哭了?”

她摸了摸脸,才发现满脸都是泪。

“妈妈没事。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小禾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妈妈别哭,宝宝陪着你。”

她抱着女儿,眼泪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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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袁石头回到家,坐在院子里抽烟。

视频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儿子打电话来骂他,说他不该去闹,丢人。邻居也过来说了两句,让他别冲动。

他没理会。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年轻时当村干部,处理纠纷的时候,那些难缠的人,哪个不是被他用证据拿下的?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老李,你还在工地干吗?”

对方是他在老家时认识的工友,这几年在城里干零活。

“干啊,咋了?”

“我问你个事。三年前孙德胜那个工地,出了事故的那个,你知道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知道啊,死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你外孙女婿?”

“对。我想问问,那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袁,这事你别问。问了也没用。”

“你别问了。”对方挂了电话。

袁石头看着手机,心里更确定了一件事。

那事故有问题。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他想来想去,突然想起一个人——他以前在村里当会计时,跟一个律师打过交道。那人姓周,在市里开了家小律所。

他翻出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周律师,我是袁石头,你还记得我不?”

那边顿了顿:“记得记得,有事吗?”

“我想咨询个事。”

他把三年前的工地事故说了。

周律师听完,沉默了一下:“袁大爷,这件事不太好办。事故已经结案了,想翻案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施工记录、事故鉴定报告、目击证人的证词。你手里有吗?”

袁石头沉默了。

他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路灯。灯光昏黄,像一层薄雾。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孙德胜手下的一个包工头,姓胡,当年跟他在一个工地上干过活。那人现在还在城里,听说开了家小餐馆。

他把电话打过去。

“老胡,我是袁石头。你还记得我不?”

那边哈哈笑了:“记得记得,老村长!咋了?”

“我想找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三年前那个工地事故,你知情不?”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老胡,你别瞒我。我外孙女婿死在那里,我想知道真相。”

沉默了很久。

“老袁,这忙我帮不了你。”那人声音很低,“孙德胜那个人,惹不起。你要是查下去,吃亏的是你。”

“我知道。”袁石头握着手机,“可我外孙女被人欺负了,我不能不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明天下午,你来我店里。我请你喝酒。”

电话挂了。

袁石头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

但他不怕。

他活了七十多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死,他早就不怕了。

他只怕对不起外孙女。

06

周一下午,沈雪莹去了学校办手续。

她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刘大伟正坐在里面喝茶。看见她进来,脸上挤出假笑:“沈老师,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校长,我还有点事想问你。”

刘大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说。”

沈雪莹从包里掏出那份遗属优待申领表,放在他面前:“这个,你知道吗?”

刘大伟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