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给祖宗丢人,死后拿什么脸见列祖列宗?」
1944年的河南伊川,昔日拉队伍抗日的郭绍绪,竟归顺日军当上了保安司令,乡亲恨得想拿锄头打他。
可三个月后,他设下一桌酒席,把八个日本军官,请进了那个院子。
01
伊川的杜康河,自古出好酒。寨子街就在河边。
绿树掩着村子,河水打村边淌过,两岸芦苇连片。傍晚薄雾从河面升起,绕着村子打转,空气里飘着酒香,像仙境。
1944年5月,日军第110师团139联队第三大队开进伊川,扎进了寨子街据点。大队长叫大内义弥。
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他动不动带兵下乡「扫荡」,所过之处,抓壮丁、烧房子、抢粮食。百姓家的存粮,被搜刮得见了底。
有一回,几个鬼子嫌闹得不够,把村里的狗放出来,撵着一个老汉咬。老汉跑不动,被狗扑倒,活活咬死在自家门口。鬼子在旁边拍手大笑。
光毁掉的庄稼,就有三百多亩。
伊河、杜康河流域,世代种田酿酒的安生地方,转眼成了人间地狱。百姓夜里不敢点灯,白天不敢出门。谁家有闺女,赶紧往脸上抹锅灰。谁家有壮劳力,听见鬼子来了就往山里钻。
这年夏天,一个人回到了伊川。
他叫郭绍绪。
02
郭绍绪是伊川葛寨乡黄兑村人,1903年生。
他7岁丧母,9岁丧父,全靠爷爷守着祖产把他拉扯大。
郭家是地主,有些田产,日子本还过得去。可爷爷在一场冲突里被人打死,家很快败了。
那年郭绍绪12岁。一个孩子守不住偌大家业,他咬咬牙离了家,投奔刘镇华的镇嵩军,当了个勤务兵。
郭绍绪从小习武,身子骨结实,脑子又活。端茶倒水、喂马擦枪,什么活都抢着干。打起仗来,不要命地往前冲。
七年下来,19岁的郭绍绪,已是个小军官。足智多谋,作战勇猛。这样的好苗子,藏不住。
同乡王凌云一眼相中了他。那会儿王凌云已是国军第二军军长,把郭绍绪要到身边,安在副官处当差。
按说跟着军长,前程似锦。可1944年这一年,什么都变了。
豫湘桂战役,国军一溃千里,八个月里损兵五十多万。河南无险可守,大片土地沦陷。日本兵跟潮水一样涌进来,烧杀抢掠,战火很快烧到豫西。
郭绍绪奉命回乡,去接王凌云的家眷。等他赶到伊川,眼前的景象让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长大的地方,断壁残垣。街上随处可见鬼子的暴行,乡亲死的死,逃的逃。
郭绍绪站在自家村口,攥紧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
【在哪儿打鬼子不是打?家乡的父老更需要我。】
他决定,不走了。
03
郭绍绪手里就几杆枪、几个人。他不敢硬来。一个老兵,太知道实力悬殊是什么下场。鬼子一个大队,编制一千一百人,装备精良。他这几号人,塞牙缝都不够。
郭绍绪四处串联。昔日的战友、部下、相熟的猎户、不甘当亡国奴的青壮年,一个拉一个。马三俊、袁好文这些抗日志士,先后聚到他身边。
没多久,一支五六百人的队伍拉了起来,名叫「人民自卫团」,郭绍绪自任团长。
说好听是自卫团,说难听就是个草台班子。枪不够,炮没有,弹药金贵得跟命一样。可郭绍绪从军多年,会带兵,会用计。
他带着这帮人神出鬼没,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鬼子薄弱处下手,再跟周边的抗日游击队搭把手。一来二去,竟让日军接连吃了亏。
伊川是丘陵地带,沟沟坎坎,鬼子人手本就不足。被这么一搅,大内义弥头疼了。
他派人一打探,原来这郭绍绪是国军军官出身,难怪这么难缠。
大内义弥眯起眼,没急着剿,反倒动了别的心思。
04
日本人在中国横行这些年,靠的不光是枪,更靠汉奸、伪军。
这一招,叫「以华制华」。
大内义弥盘算计好了。郭绍绪是个硬茬,硬碰硬要折不少兵。可硬茬要是能拉过来,那就是把好刀。
他派了个翻译官,带着重金登门。
翻译官皮笑肉不笑。
「绍绪君,皇军很欣赏你的本事。只要你肯归顺,伊川县保安司令,就是你的。」
屋里静了一瞬。郭绍绪坐着没动。
保安司令,金条,荣华富贵,也是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翻译官走后,郭绍绪一宿没睡好。
他想起19岁头一回戴上军官领章,腰杆挺得笔直。他想起这半辈子刀头舔血,从没在人前矮过半分。一个堂堂军人,要去给仇人点头哈腰,去当人人喊打的狗汉奸。
这口气,比死还难咽。
可他更清楚一件事。
【五六百号人,几十杆破枪,跟一千多鬼子硬拼,是拿弟兄们的命往火坑里填。】
【打鬼子不是图痛快。是要把鬼子打死,把弟兄们带活。】
【当汉奸,也是一条路。一条能钻进鬼子心窝子里去的路。】
天蒙蒙亮,郭绍绪推开了门。
他决定投降。
不光归顺,他还要请客。他要设宴,请大内义弥和各位太君赏脸,一来赔罪,二来联络感情。
翻译官眉开眼笑,回去复命。
05
而汉奸这身皮,穿上就脱不下来。
郭绍绪带着自卫团,大摇大摆住进了寨子街据点,换上伪军制服。头一回穿,他在镜子前站了半天。
镜子里那人,点头哈腰,奴颜婢膝,他几乎认不出。可他还是迈出了门。见了鬼子军官,他鞠躬。鬼子拍他肩膀,他陪笑。鬼子撂句日本话,他听不懂也跟着「哈依哈依」。
镇上百姓看傻了。那个拉队伍抗过日的郭团长,怎么成了二鬼子的头?
唾骂声很快传开。
「呸,狗汉奸!」
「枉他还是条汉子,给鬼子当狗去了!」
郭绍绪走在街上,后背能觉出一道道刀子似的眼神。他装作没听见。
可有些骂,是躲不开的。
一天,他在街口撞上本家一个长辈。那老人拄着拐杖,气得手抖,把手指戳到他鼻尖。
「绍绪!你郭家祖上也是清白人家!你做了卖国贼、当了汉奸,死了下去,拿什么脸见列祖列宗!」
周围一圈百姓都盯着。郭绍绪心里像被刀剜,却不能解释,一个字都不能。旁边随时有鬼子的眼线。不能乱说话了,三个月的功夫全完,几百号弟兄的命都得搭进去。
他没翻脸,反倒上前扶住老人。
「老叔,您消消气。」
他凑到老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您等着,看好戏。」
说完转身就走。
老人愣在原地,没听懂这话。
06
大内义弥不是傻子。他能爬到大队长,懂得「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一边给郭绍绪戴上「保安司令」的高帽,一边派人盯着。
光嘴上忠心不算数,鬼子要看真章。
第一道考验来了。大内义弥下令,让郭绍绪带队去剿伊川的抗日游击队。这是要他纳「投名状」。
郭绍绪满口答应。他一面调兵遣将,摆出剿匪的架势;一面悄悄派人,连夜摸到游击队那里。
他跟游击队长交了底。
「兄弟,我郭绍绪没投鬼子。我在等机会,把他们一锅端。今天这场,是做给鬼子看的。你带人先撤,枪声我来放,人,一个不能伤。」
游击队长盯着他看了半晌,懂了,连夜带队撤出伊川。
郭绍绪带兵「围剿」,一通枪响,雷声大雨点小。回去交差,大内义弥很满意。
这样的戏,往后演了一回又一回。鬼子下乡扫荡,郭绍绪的自卫团总冲在最前头,对着百姓开枪。可枪口总往天上偏、往地上招呼,子弹乱飞就是不沾人。百姓趁这空当,撒腿往山里逃。
鬼子在后头看着,只当这队伍能力不济。
「这帮人本事不行,胜在肯卖力。」
眼线回去这么一禀报,大内义弥才慢慢放了心。
可郭绍绪这日子,是在刀尖上过的。白天笑脸迎人,陪鬼子喝酒,把仇人哄得舒舒服服。夜里偷偷召集心腹,在油灯底下,把鬼子的作息、岗哨、人数、撤退路线,一笔一笔记下来。
「大内义弥几点起、几点睡,我都摸清了。他手底下管事的军官就那么几个。擒贼先擒王。」
「弟兄们再忍忍。这口气咽下去,是为了将来一口全吐出来。」
有弟兄红了眼眶。
「团长,这汉奸名声,啥时候是个头啊?」
郭绍绪顿了一下。
「等我把那几个鬼子军官,一桌请齐了的那天。」
他忍了三个月。三个月里,唾沫淹了他,骂声埋了他。可鬼子的底,他摸了个透。
07
8月20日前后,机会来了。
日军第三大队连出去「扫荡」了三天,抢得盆满钵满,回来一个个骄横不可一世。
郭绍绪瞅准这股得意劲,凑上去满脸堆笑。
「太君们辛苦。绍绪早想孝敬各位长官,一直没敢张这个口。眼下打了大胜仗,正是高兴的时候。绍绪做东,请各位太君赏脸喝顿好酒,也算一片心意。」
大内义弥听着舒坦,却没立刻回应。到底是带兵的人,没那么容易放下戒备。
郭绍绪看出来了。他不慌,把宴席地点定在白元乡。那地方驻着第三大队的大部分兵力,戒备森严。
这一招,叫请君入瓮。
大内义弥一听地点在自家眼皮底下,那点戒备立马消散了大半。
【就在我的地盘上,他郭绍绪还能翻出天去?】
他不光答应,还来了兴致。为显隆重,他要把队里有头有脸的军官都带上。
这正是郭绍绪要的话。
他开始张罗。这桌酒席,他下了血本。派人去杜康作坊买回最好的杜康酒,进山采回猴头、木耳,又跑一趟洛阳,带回海参、鱿鱼这些金贵货,还请来当地的烹饪高手掌勺。
样样齐备。请帖一张张发了出去。
宴期定在1944年8月25日。那天是农历七月初七,七夕。郭绍绪借着过节的由头,把请帖递到每个日军军官手上。
发完最后一张,他回到屋里。天还没亮透。
他从箱底翻出那身伪军制服,看了最后一眼。这身皮,他穿了三个月,受够了唾骂,咽够了窝囊。今天,该脱了。
他把手枪揣进怀里,又摸了摸。冰凉,沉实。
【今天这顿饭,要么我死,要么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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