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成了最大的笑话
我叫陆远,今年二十八岁,在大连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经理。
说起我和苏棠的婚事,周围朋友都说我是高攀了。苏棠家里开着一家中型贸易公司,她爸苏建国在开发区也算个人物,虽说不是什么顶级富豪,但比起我这个从小在工人村长大、父母都是普通退休工人的穷小子来说,确实是门不当户不对。
但我一直觉得,感情这东西,跟钱没关系。
我和苏棠是在一次商务酒会上认识的,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轻声细语,我当时就觉得,这辈子就她了。追了大半年,她终于点头答应处对象。处了一年多,两家商量着把婚订了。
订婚宴定在中山区的海景大酒店,三楼宴会厅,摆了二十桌。苏家那边的亲戚朋友来了不少,我爸我妈特意穿了新买的衣服,坐在主桌上,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西装革履,胸前别着红花,心里头那个激动劲儿就别提了。想着待会儿要给苏棠戴上订婚戒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一声“老婆”,我这手都有点抖。
“紧张啥?”我发小刘磊拍了拍我肩膀,“又不是没见过媳妇。”
我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宾客来得差不多了,司仪走上台,拿着话筒开始热场子。这司仪是苏棠找的,据说是什么婚庆公司的金牌主持,说话一套一套的,逗得底下人哈哈笑。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最美丽的女主角——苏棠小姐入场!”
音乐响起来,是那首《今天你要嫁给我》。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边看过去。
我也转过头去,脸上挂着笑,等着看我的未婚妻穿着漂亮裙子走进来。
可这一看,我整个人就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苏棠确实进来了,穿着一身红色旗袍,头发盘起来,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确实很美。但她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那男人我认识,叫赵铭,是苏棠她们公司的副总,三十出头,长得人模狗样的,开一辆保时捷,据说家里做房地产的,挺有钱。
我之前就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说苏棠跟她这个副总走得很近,有时候加班到很晚都是赵铭送她回家。我问过苏棠,她说是工作上的事,让我别多想,还说我不信任她。
我当时信了。
可现在,就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她挽着赵铭的胳膊走了进来,笑得灿烂无比。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手里的捧花差点掉地上。
宾客们也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苏棠走到台上,接过司仪的话筒,清了清嗓子说:“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订婚宴。不过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好像是得意,又好像是不屑。
“其实,我今天真正想订婚的人,不是陆远。”她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赵铭,甜甜地笑了,“是赵铭。我们在一起已经半年多了,只是一直没有公开。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告诉大家,我苏棠要嫁的人,是他。”
全场鸦雀无声。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喘不上气来。我爸妈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我妈眼眶当时就红了。
刘磊在我身后骂了一句脏话,就要往前冲,被我拦住了。
苏建国站起来,脸色铁青,看样子也是不知情的。他老婆在旁边拉他袖子,小声说着什么。
“苏棠,你这是干什么?”苏建国压低声音问。
“爸,我就是不想委屈自己。”苏棠理直气壮地说,“我跟陆远不合适,我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也好让他死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赵铭这时候也拿起了话筒,装模作样地说:“各位长辈,各位朋友,我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太妥当,但是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我跟苏棠是真心相爱的,希望大家能够祝福我们。”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气,也有人掏出手机偷偷录像。
我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二十桌宾客,两百多双眼睛,全都看着我。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笑,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听见有人在后面小声说:“这不就是被绿了吗?”
“早就听说这女的跟别人好上了,就他自己蒙在鼓里。”
“你说他咋还有脸站在这儿啊?”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难看。我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儿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棠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陆远,你也别怪我心狠。咱俩本来就不合适,你一个月挣那点儿钱,够干啥的?连个房子首付都凑不齐,我不想一辈子跟着你受苦。”
这话说得更绝了,直接把我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
我爸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闺女,你要是早说不愿意,我们家也不至于……”
“叔叔,对不起啊。”苏棠嘴上说着对不起,脸上却一点歉意都没有,“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吧?”
我妈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拉着我爸的胳膊说:“老陆,咱们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赵铭这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单膝跪在苏棠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苏棠,嫁给我好吗?”
苏棠笑着伸出手,让赵铭给她戴上戒指。
台下竟然还有人鼓掌,大概是赵铭那边的朋友。
我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第二章 最后的体面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我妈正拿纸巾擦眼泪,我爸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直直的,但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许多。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表态。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我表态。
有的人等着看我崩溃大哭,有的人等着看我恼羞成怒,还有的人等着看我灰溜溜地滚出去。
我不能让他们如愿。
我慢慢走上前去,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走到台前的时候,我停下来,看着苏棠和赵铭。
苏棠的手上已经戴上了那枚大钻戒,她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大概以为我要动手。
我没有。
我只是看着她,平静地问了一句:“苏棠,你真的想好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说:“想好了,怎么了?你还想纠缠我?”
“不纠缠。”我说,“我就是确认一下。”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所有宾客,鞠了一躬:“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今天的事让大家见笑了。是我陆远配不上苏小姐,耽误大家时间了,实在抱歉。”
我这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就更微妙了。
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也有人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
苏棠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愣了两秒钟,然后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赵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我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兄弟,对不住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看在苏棠的面子上,我能帮肯定帮。”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全是得意。
我没搭理他,转身往回走。
经过主桌的时候,我看见苏建国的脸色很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跟我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我走到爸妈身边,低声说:“爸,妈,咱们走吧。”
我妈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发抖。我爸扶着她,三个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苏棠的声音:“哎,你们走了,这饭谁吃啊?菜都上来了,别浪费嘛。”
有人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在我耳朵里格外刺耳。
我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都快把手掌掐破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突然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短发干练,个子不算高,但气场很强。她一进来,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认识她。
她叫陈雅,是大连鼎盛集团的董事长。鼎盛集团是做地产和金融的,资产少说几十个亿,在整个东北都排得上号。
我之前在一次商务洽谈会上见过她一面,那时候我还是个小业务员,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怎么会来这里?
陈雅扫了一眼宴会厅,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陆远。”她叫我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陈总?”
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所有人都看着她,包括台上的苏棠和赵铭。
“你怎么在这儿?”我有些茫然地问。
陈雅笑了笑,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这下,全场彻底炸了锅。
“这是谁啊?”有人小声问。
“鼎盛的陈雅!我在财经新闻上看过她!”
“卧槽,陆远怎么认识她?”
苏棠的脸一下子就变了,从得意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
陈雅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带我来的吗?怎么自己先走了?”
我脑子飞速转动,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我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个机会。
一个让我扳回一城的机会。
我顺势搂住她的腰,笑着说:“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不来。”陈雅说着,转头看向台上的苏棠和赵铭,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两位是?”
苏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像吃了苍蝇一样。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是谁?”
“我是陆远的……”陈雅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女朋友。”
这两个字一出口,全场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还在嘲笑我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棠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她死死盯着陈雅,声音都有些发抖:“你骗谁呢?你怎么可能是他女朋友?”
“怎么不可能?”陈雅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了,他没告诉你吗?”
这话简直是神补刀。
苏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猛地看向我,咬牙切齿地问:“陆远,她说的是真的?”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疯狂打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我跟陈雅之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哪来的男女朋友关系?
但现在这个局面,我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是真的。”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本来想今天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先给了我一记重锤。”
苏棠的脸彻底垮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她眼中的“穷小子”“窝囊废”,居然能交到陈雅这样的女朋友。
赵铭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显然也知道陈雅是谁。鼎盛集团在商界的地位,可不是他家那个小房地产公司能比的。
“陈总,”赵铭挤出笑脸,试图挽回局面,“您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陈雅挑了挑眉,“什么误会?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他,还是觉得他不配跟我在一起?”
这话问得太狠了,直接把赵铭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旁边,心里头百感交集。我不知道陈雅为什么要帮我,但这无疑是我人生中最解气的时刻之一。
我妈擦了擦眼泪,小声问我爸:“这姑娘是谁啊?”
我爸也是一脸懵:“我也不知道啊……”
刘磊在后面吹了声口哨,大声说:“陆哥,牛逼啊!”
这一声口哨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宴会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原来陆远也有背景啊!”
“我就说他怎么那么淡定,原来是早有准备。”
“这下苏棠可亏大了,放着鼎盛的老板娘不当,非要跟那个姓赵的。”
这些话一句接一句地飘进苏棠耳朵里,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圈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悔的。
赵铭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说:“苏棠,咱们先走吧。”
苏棠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我,声音颤抖着问:“陆远,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痛快,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悲哀。
这个女人,我曾经是真的喜欢过她。
“我没有耍你。”我说,“是你先选了这条路。”
苏棠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赵铭见状,赶紧拉着她往外走。苏棠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被他拽走了。
走出宴会厅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
我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第三章 真实的谎言
苏棠和赵铭走后,宴会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十桌宾客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几个服务员端着菜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陈雅松开我的胳膊,转身面对众人,笑着说:“各位别急着走,菜都上来了,不吃多浪费。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吃,随便喝。”
她这话一出口,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开始起哄:“陈总大气!”
“那我们就沾沾光了!”
陈雅扭头看了我一眼,眨了眨眼:“走吧,找个地方坐。”
我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木然地被她拉到主桌坐下。我爸妈也跟着坐下来,我妈一直盯着陈雅看,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感激。
我爸倒是稳重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这位姑娘,你跟我们家小远……”
“叔叔,我叫陈雅,是陆远的朋友。”陈雅笑着说,态度很客气。
“朋友?”我妈忍不住追问,“刚才你不是说……”
陈雅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我心里明白,刚才那番话八成是为了帮我解围。但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帮我?
“陈总,”我压低声音说,“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不过……”
“不过什么?”陈雅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这家的糖醋排骨做得不错。”
我哭笑不得:“陈总,我是认真的。咱俩之前就见过一面,你怎么会……”
“谁说我只见过你一面?”陈雅放下筷子,看着我,“你还记得去年冬天,你们公司在星海广场搞的那个楼盘推介会吗?”
我想了想,有点印象。那天特别冷,零下十几度,我们在广场上搭了个临时展棚,发传单拉客户。
“那天我路过,看你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还在那儿跟一个大爷讲户型。”陈雅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你讲了快半个小时,最后大爷也没买,但你一点都没不耐烦,还帮他把东西拎到公交车站。”
我挠了挠头:“这事儿你都记得?”
“当然记得。”陈雅说,“后来我查了一下你的资料,发现你在公司业绩一直不错,就是运气不太好,总是被同事抢单。”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调查我。
“再后来,我在几次商务场合都见过你,每次你都是在角落里默默干活,从不巴结领导,也不拍马屁。”陈雅顿了顿,“这样的人,现在很少见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正好听说你来这儿参加订婚宴,我就想着过来看看。”陈雅笑了笑,“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你被人欺负,我这人最看不惯这种事了。”
我鼻子有点酸,低下头说了句:“谢谢。”
“别谢我,我也是有目的的。”陈雅突然正色道,“我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缺一个营销总监,我觉得你很合适。怎么样,有兴趣吗?”
这下我彻底傻眼了。
营销总监?那可是年薪百万起步的职位!
“陈总,你别开玩笑。”我说,“我就是个卖房子的,哪有那个本事?”
“有没有本事,我说了算。”陈雅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考虑一下,三天内给我答复。”
我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上面印着“鼎盛集团·陈雅”几个字,感觉像在做梦。
我妈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姑娘,你是说……要给我们小远一份工作?”
“是的阿姨。”陈雅笑着说,“待遇方面你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他。”
我妈高兴得眼泪又要掉下来,拉着陈雅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
我爸倒是比较冷静,他看了我一眼,问:“小远,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张名片,认真地说:“陈总,谢谢你的赏识。不过这工作,我得好好想想。”
“应该的。”陈雅点点头,“你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她又坐了一会儿,跟我和我爸妈聊了些家常,然后就起身告辞了。临走前,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那样的女人不值得。”
我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她走后,宴会厅里剩下的宾客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陆远,你真认识陈雅啊?”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们啊!”
我应付了几句,借口上厕所,躲进了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面,我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太魔幻了,先是未婚妻当众出轨,然后又被一个亿万富翁当众表白,这剧本就算是电视剧也不敢这么写。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苏棠的名字,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刘磊靠在走廊的墙上抽烟。
“出来了?”他递给我一支烟,“抽一根?”
我接过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慢点抽。”刘磊拍了拍我的背,“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说,“日子还得继续过。”
“我不是说这个。”刘磊压低声音,“那个陈雅,你真要去她公司上班?”
“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刘磊弹了弹烟灰,“你说她一个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凭什么对你这么好?就因为看你在大冷天给人讲了半小时房子?”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心里也在犯嘀咕。陈雅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刘磊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要么是陷阱,要么是铁饼。”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走吧,回去吃饭。”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我爸妈正在跟几个亲戚聊天,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刚要往嘴里送,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陆远先生是吗?我是陈总的秘书,陈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开始。希望您能抓住机会。”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一个开始?
什么意思?
第四章 暗流涌动
订婚宴结束后,我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妈端了杯热水进来,坐在床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妈,我没事。”我说,“你别担心。”
“妈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妈叹了口气,“那姑娘虽然过分,但也让咱们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总比结了婚再出事强。”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
“对了,那个陈总……”我妈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跟她是真的吗?”
“假的。”我说,“她就是帮我解围。”
“哦。”我妈明显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真的呢。那姑娘看着挺好的,又有本事,又懂礼貌。”
我苦笑了一声:“妈,人家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呢?”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我爸叫了出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我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陈雅的资料。
百度百科上写着:陈雅,女,36岁,鼎盛集团董事长兼CEO,福布斯中国女性企业家排行榜第47位,旗下产业涵盖房地产开发、商业运营、金融投资等多个领域。
36岁,比我大八岁。
身价几十亿,未婚。
网上关于她的报道大多是商业方面的,偶尔有几篇八卦文章,说她跟某某明星走得近,但都没有实锤。
我翻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看上我?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陈总,今天的事真的很感谢你。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消息:“我说了,我看不得老实人被欺负。”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又问:“那你说的那个工作机会,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怎么,你考虑好了?”
“我考虑好了。”我打字的速度很快,“我去。”
“好,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谈。”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最体面的西装,打了辆车直奔鼎盛大厦。
鼎盛大厦在星海广场边上,四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我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核实了我的身份后,把我领到了四十二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陈雅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就是大海,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旷神怡。她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见我进来,抬手指了指沙发:“坐,稍等一下,我把这份合同签完。”
我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办公室里摆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整体装修风格简约大气,没什么浮夸的装饰,跟她本人的气质很像。
过了一会儿,陈雅放下笔,走过来坐到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行。”
她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吩咐秘书泡两杯龙井。
“想好了?”她开门见山地问。
“想好了。”我说,“不过我有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是我?”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手下那么多能人,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强,为什么偏偏选我?”
陈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说:“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他们都没有的特质。”
“什么特质?”
“真诚。”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聪明人了。”陈雅放下杯子,“他们都很能干,但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跟他们合作,我总要留三分心眼。但你不一样,你是个实诚人,跟你打交道不用费那个心思。”
“就因为这个?”
“还有一个原因。”陈雅笑了笑,“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昨天那种情况下,你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自暴自弃,而是保持了最基本的体面。这说明你这个人有底线,有担当。做销售也好,做管理也罢,最重要的就是这两样。”
我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其实我当时也想发火来着,就是没那个勇气。”
“有勇气发火不算本事,有勇气克制才是。”陈雅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你的劳动合同,薪资待遇都在上面写着,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接过来一看,年薪一百二十万,外加绩效奖金和股权激励。
我的手抖了一下。
这比我现在的收入高了整整十倍。
“陈总,这……”
“嫌少?”陈雅挑了挑眉,“这只是试用期的待遇,转正之后还会调整。”
“不是不是,”我连忙摆手,“我是觉得太多了,我怕自己不值这个价。”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陈雅不容置疑地说,“签了吧,明天正式入职。”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翻开了新的一页。
从鼎盛大厦出来的时候,我接到了苏棠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陆远,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
“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这样吧。”
“陆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有苦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赵铭他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跟他在一起,他就让我爸的公司破产……”
我冷笑了一声:“苏棠,你以为我会信吗?”
“是真的!”她急了,“你不信可以去问我爸!赵铭手里握着我爸公司的命脉,我要是不听他的,我们家就完了!”
“那你在订婚宴上羞辱我,也是他逼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是我自己的主意。”苏棠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着既然要分手,不如干脆利落一点,免得拖泥带水……”
“够了。”我打断她,“苏棠,咱俩到此为止。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欠。”
“陆远!”她喊了一声,“你真的跟那个陈雅在一起了吗?”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我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正式入职鼎盛集团,开始了全新的工作。
陈雅给我安排的职位是营销部副总监,主要负责一个新楼盘的推广策划。这个项目投资规模很大,公司上下都很重视,我一上任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我没有退缩。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把所有能学的都学了一遍。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虚心请教,哪怕是保洁阿姨,只要她在这个行业干得久,我都愿意听她说两句。
同事们一开始对我这个“空降兵”颇有微词,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们的态度渐渐发生了变化。
“陆总监,你这方案做得不错啊!”市场部的老张拍着我的肩膀说,“比之前那几个强多了。”
“陆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呗?我请你。”策划部的小王笑嘻嘻地说。
我知道,他们开始认可我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陈雅。
如果不是她给了我这次机会,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小公司里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我心里对她充满了感激,同时也隐隐有些不安。
因为她对我太好了。
好得超出了正常的上司对下属的关心。
第五章 迷雾重重
入职第三周的周五下午,我正在会议室里跟团队讨论方案,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雅发来的微信:“下班后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回了个“好”。
六点半,我收拾好东西下楼,看见陈雅的车停在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8,低调又不失档次。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想吃点什么?”她问。
“都行,你定。”
“那就去我常去的那家日料店吧。”
车子一路开到中山区的一个僻静巷子里,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日料店门口。店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但装修得很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日本老头,看见陈雅来了,笑着用中文打招呼:“陈总,好久不见。”
“藤田先生,今天带了个朋友来。”陈雅指了指我,“麻烦您安排一下。”
藤田把我们领到一个包间,倒上茶,然后退了出去。
“这家店不做宣传,只接待熟客。”陈雅一边倒茶一边说,“食材都是当天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味道很正宗。”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她今天找我吃饭的目的。
“放松点。”陈雅看出了我的紧张,“今天不谈工作,就是随便聊聊。”
“哦。”我稍微松了口气。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三文鱼、金枪鱼、甜虾、海胆,每一道都新鲜得不得了。我吃得津津有味,陈雅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时不时夹一块放到嘴里,慢慢地嚼。
“陆远,”她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前女友跟那个赵铭的事,你真的相信是她自愿的吗?”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让人查了一下。”陈雅放下筷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赵铭的父亲赵德胜,是宏达地产的老板。宏达地产这几年扩张得很厉害,资金链一直很紧张。三个月前,他们找到苏建国,说要合作开发一个项目,条件是苏建国要把女儿嫁给赵铭。”
我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苏棠是被她爸逼的?”
“不完全是。”陈雅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苏棠本人也确实对赵铭有好感。但她之所以在订婚宴上做出那种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赵铭给了她父亲压力。”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陈雅淡淡地说,“另外我还查到一件事,赵德胜最近跟一个叫‘华信资本’的公司走得很近。而这个华信资本,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是谁?”我追问。
“是我的竞争对手。”陈雅一字一顿地说,“或者说,是想整垮我的人。”
我愣住了。
“你前女友的事,很可能只是一个局。”陈雅看着我的眼睛,“他们想利用你来打击我。”
“利用我?”我更糊涂了,“我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人。”陈雅说,“如果你出了问题,我这个做老板的脸上也无光。更何况,如果你真的是我的男朋友……”
她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突然明白了。
那天在订婚宴上,陈雅当众承认是我的女朋友,这个消息一定已经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如果这个时候,我再出点什么事,比如说贪污受贿、泄露商业机密之类的,那陈雅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我问道。
“很有可能。”陈雅点了点头,“苏棠只是个棋子,赵铭也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主谋,躲在幕后。”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感情纠纷,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这么大的阴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将计就计。”陈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出更大的。”
“怎么做?”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交给我。”陈雅端起茶杯,“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要轻易相信。”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我记住了。”
吃完饭,陈雅开车送我回家。路上,她突然问了一句:“陆远,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在我和你的原则之间做个选择,你会怎么选?”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不会让你陷入那种境地。”
陈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第一次,我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雅今晚说的那些话,信息量太大了。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倒霉的受害者,没想到竟然是卷入了一场商战。
而且这场商战的漩涡中心,是陈雅。
我开始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细节。苏棠对我的态度转变,赵铭的出现,订婚宴上的闹剧,陈雅的突然出现……
这一切串联起来,确实太过巧合了。
如果真如陈雅所说,这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那我岂不是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翻身坐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宏达地产和华信资本的资料。
宏达地产的资料很好查,就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房地产公司,近几年扩张速度很快,负债率很高。华信资本就比较神秘了,网上能找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是一家私募基金,主要投资房地产和新能源领域。
我又搜了一下赵德胜的资料,发现他跟很多政商界人士都有来往,关系网很复杂。
就在我准备关电脑睡觉的时候,邮箱里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小心陈雅,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心里翻江倒海。
这又是谁发的?
是提醒我的人,还是想挑拨离间的人?
我回复了一条:“你是谁?”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应。
我又发了一条:“你想告诉我什么?”
还是没有回应。
我关上电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我盯着那片光影,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各种念头。
陈雅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那封匿名邮件说的是真是假?
我到底该相信谁?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我的脑子里,越缠越紧。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坐下,秘书小李就敲门进来:“陆总监,陈总让你去一趟她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出去。
陈雅的办公室里,除了她之外,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看起来很有派头。
“陆远,给你介绍一下。”陈雅指了指那个男人,“这位是华信资本的总经理,郑总。”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华信资本?
那不是陈雅说的,她竞争对手的公司吗?我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陈雅昨天刚跟我说华信资本是她竞争对手的幕后操盘手,今天就请对方的总经理来办公室喝茶?这是什么操作?
“陆总监?”陈雅见我没反应,又叫了一声,“过来坐。”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跟那位郑总面对面。
郑总约莫四十五六岁,皮肤保养得很好,戴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他主动伸出手:“陆总监,久仰大名。”
我握住他的手,客套道:“郑总客气了,我一个新人,哪有什么大名。”
“欸,谦虚了。”郑总笑着说,“陈总亲自挖来的人才,肯定不一般。听说你之前在恒远地产干得不错,好几个楼盘的销售记录都是你创下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把我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显然是有备而来。
“郑总过奖了,都是运气好。”
陈雅在旁边泡茶,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看一场好戏。她把两杯茶分别推到我和郑总面前,这才开口:“郑总今天来,是想跟我们谈合作的事。”
“合作?”我端起茶杯,没急着喝,“什么合作?”
“是这样的。”郑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我们华信资本最近看好鼎盛集团在东港区的新项目,想参与投资。听说这个项目是由陆总监负责营销策划的,所以特地来拜访一下,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封面写着“东港区滨江壹号项目投资意向书”。
“郑总,这个项目我才接手不到一个月,很多细节还在梳理当中,恐怕给不了您什么有价值的意见。”我把文件推了回去,“而且投资的事,应该由陈总和董事会来决定,我一个营销副总监,说了也不算。”
郑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陆总监太谦虚了。陈总这么看重你,你的意见肯定是有分量的。”
“郑总,”陈雅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我们家陆远刚入行不久,很多事情还在学习阶段。您要是真想谈投资,不如改天约个时间,我让财务总监和法务总监一起过来,咱们正儿八经地谈。”
郑总推了推眼镜,笑道:“也好,那就改天再约。今天主要是来认识一下陆总监,交个朋友。”
他又转向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陆总监,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我手机。”
我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郑总又跟陈雅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陈雅送到电梯口,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看出来了吗?”她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看出来什么?”
“他是冲你来的。”
我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他好像很想拉拢我。”
“不是好像,是一定。”陈雅放下茶杯,“我刚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递名片给你的时候,用的是双手。这在商务礼仪里,是表示尊重和重视。但他对我,从来没用过这种礼节。”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眼里,你比我更有价值。”陈雅看着我,“或者说,他觉得可以通过你来对付我。”
我沉默了。
“陆远,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陈雅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去华信资本那边发展?”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我直视着她的眼睛,“陈总,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陆远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管华信资本开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背叛你。”
陈雅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好,我相信你。”她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瞒你了。我今天叫郑总过来,就是想让他当面见见你,好让他确信,你确实是我的人。”
“你是故意的?”
“对。”陈雅点头,“我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现在看来,他已经上钩了。”
“上钩?上什么钩?”
陈雅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我怀疑华信资本背后的人,跟三年前我父亲去世的事有关。”
我心头一震。
“三年前,我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当时外界都说是意外。但我后来查到他去世前一周,曾经跟华信资本的人秘密见过面。见面之后的第三天,他就立了一份遗嘱,把他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名下。”
“那个海外账户,查到了吗?”
“查到了。”陈雅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账户的开户人,是郑总的亲弟弟。”
我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接近我,不只是为了帮我,更是为了……”
“为了揪出害死我父亲的凶手。”陈雅打断我的话,“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打入华信资本的内部。而你就是那个人选。”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陈雅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你也可以选择退出。我不会强迫你。”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苏棠挽着赵铭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的得意,赵铭单膝跪地给她戴戒指时的嚣张,我爸妈坐在主桌上强撑着的笑脸……
还有陈雅推开宴会厅大门走进来时的身影。
“我干。”我说。
陈雅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我点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他们把我当棋子耍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来下一盘棋了。”
陈雅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从那天开始,我表面上依然是鼎盛集团的营销副总监,但私下里,我开始频繁地跟郑总接触。
郑总隔三差五就约我吃饭,每次都带我去高档餐厅,出手阔绰。他从不直接劝我跳槽,只是旁敲侧击地打听鼎盛集团的项目进展,偶尔也会透露一些华信资本的投资动向。
我按照陈雅的指示,适当地透露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真假参半,既能取信于郑总,又不会对鼎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郑总终于摊牌了。
“陆老弟,哥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他给我倒了满满一杯茅台,“华信资本想请你过去担任投资部总监,年薪三百万,外加项目分红。只要你点头,明天就能入职。”
我端着酒杯,装作犹豫的样子:“郑总,这太突然了,我得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郑总拍了拍我的肩膀,“陈雅给你的待遇,我们翻倍。再说了,你在鼎盛干得再好,那也是给别人打工。来华信,咱们一起干,将来上市了,你也是股东。”
“可是陈总对我有恩……”
“恩情这东西,值几个钱?”郑总不屑地撇了撇嘴,“老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良禽择木而栖。”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郑总,我跟你干。”
郑总大喜,又给我倒了一杯:“好!爽快!来,干了这杯,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掏出手机,给陈雅发了条消息:“他上钩了。”
陈雅秒回:“好,按计划行事。”
我关了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我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一周后,我正式向鼎盛集团提交了辞职报告。
消息传开后,公司里议论纷纷。有人说我是白眼狼,有人说我是被高薪挖走的,还有人说我早就跟华信资本勾搭上了。
我没有解释,默默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鼎盛大厦。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四十八层的玻璃大楼,心里默默说了一句:“陈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四个字:
“欢迎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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