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日，英国首相斯塔默在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府前发表讲话。图/新华社
据新华社报道，英国首相斯塔默6月22日在唐宁街10号首相府前发表讲话说，他将辞去英国工党党首职务。但在继任者选出之前，他将继续担任英国首相。
斯塔默的辞职声明意味着，英国将在10年里迎来第7位首相，这10年，也成为近两个世纪来英国首相换人最频繁的时期。据悉，工党新党首将在9月前到位并出任英国首相。
自今年5月工党在地方选举中遭遇历史性惨败以来，英国工党和内阁中许多重量级人物就公开要求斯塔默辞职。随着6月19日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在下院议员补选中胜出并获得正式挑战党首资格，斯塔默被取代之势已成。因此，主动辞职有序交接权力，成为斯塔默的唯一选择。
2024年7月5日斯塔默挟大胜保守党之势成为唐宁街10号新主人时，曾豪迈地表示：“改变英国从现在开始！”现在看来他的诺言落空了。这不仅是因为他必须为工党丑闻和地方选举惨败背锅，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英国旧的政治秩序已然塌陷，这是斯塔默无力应对的局面。
斯塔默的中间路线没走通
斯塔默当选英国首相时，曾提出要塑造“廉洁、专业、稳健”的政府形象。然而，他任命的工党元老曼德尔森出任驻美大使仅7个月就因卷入爱泼斯坦案丑闻，让斯塔默执政1年多就陷入被动。
曼德尔森事件只是让斯塔默的领导力遭受质疑，真正使其遭遇重创的是他想走的中间政治路线。这一貌似可以弥合英国内部矛盾的选择，已与英国迅速极化的政治现状无法兼容。
随着英国改革党、绿党、威尔士党和苏格兰民族党近年来迅速崛起，英国政治已经碎片化，越是能在移民、经济等方面提出极端主张的政党越能赢得支持，英国传统的两党体制架构已经动摇。
面对这种大变局，斯塔默政府却仍试图走钢丝。比如，在移民问题上，一方面放弃保守党执政时提出的向卢旺达遣送非法难民的计划，另一方面又收紧签证，结果在左右两边都不讨好。
在对外关系上也是如此。斯塔默一方面拒绝借基地配合美国轰炸伊朗，导致与特朗普矛盾加深，另一方面又在敏感技术领域跟随美国打压潜在竞争对手，这种两面下注的做法无法提升英国的话语权，反而给外界留下了缺乏战略定力的印象。
斯塔默最严重的失误可能是与工会关系的破裂。由于担心失去党内重商派支持，斯塔默一直没有兑现其推进财富税改革、劳工保障等承诺，结果被工会组织抛弃。
可以说，中间道路走成了摇摆不定，才是斯塔默无法继续执政的核心原因。
热门候选人安迪·伯纳姆是谁
就目前来看，由于大曼彻斯特市长在下议院补选中获得了超过半数工党议员的支持，他已被视为下一任工党党首和英国首相的最热门人选。
安迪·伯纳姆曾在布朗政府担任过文化与体育大臣、卫生大臣等职务。他曾两次竞选工党党首失败。但在担任大曼彻斯特市长期间因为在升级公共交通等方面表现出色，积累了新的政治声望，也形成了所谓的“大曼彻斯特主义”。
其核心内涵是在内政上强调将权力更多下放到地方，由政府主导公共事业，同时执行更严格的移民政策，打击非法难民，但应为难民提供安全合法的转移路径。
基于这些主张，伯纳姆被认为是比斯塔默更偏左的候选人，甚至被一些人视为是工党内的社会主义者。这意味着，如果他成功上位，将放弃斯塔默的所谓中间路线，转而回到工党内左派路线上，即强化政府职能，修好与工会的关系，重建工党社会根基。
迄今为止，伯纳姆并没有提出军事、外交、财政、与欧盟关系等方面的主张，而且在当前英国政治格局巨变的形势下，其在全国民调中受欢迎的比例也小于不受欢迎的比例。但工党内部许多人认为，他是能够抵御法拉奇领导的极右翼英国改革党继续攻城略地的合适人选。英国工党新党首的选举将于7月9日开始，能否获得足够的支持票，将是伯纳姆要面对的第一道门槛。
欧洲主流政党治理失效的缩影
上一个由工党左派主导工党政策的还是科尔宾在2015年—2020年担任工党党首之时。
与伯纳姆在大曼彻斯特的施政相比，科尔宾更像经典的工党左派，他主张公共服务国有化，扩大福利开支，加征富豪税。这些主张虽然没有帮科尔宾击败保守党，却吸引了大批年轻人的支持，为斯塔默在2024年击败保守党做了铺垫。
科尔宾的经验和斯塔默的教训似乎在提醒，无论是伯纳姆，还是曾表示参选工党党首选举的英国前卫生大臣 斯特里廷，或其他人成为下一任工党党首和英国首相，都必须拿出更鲜明、更可感的政治主张，才有可能挽回工党当前的颓势，平稳执政到2029年下一届大选。能不能提高治理效能，已成为决定英国工党执政周期的关键。
治理失效，实际上也是欧洲许多国家主流政党面临的问题。其结果就是原来的极端边缘政党在欧洲国家普遍崛起。当前，极右翼政党在许多欧洲国家已成为足以影响政局和政策走向的关键力量，与此同时，极左翼政党在法国、德国东部等地也开始复苏。
这种迅速极化必然导致政治层面作出反应。就此而言，英国最近10年政府的频繁更迭，可谓是无法平衡内部变化和外部挑战的一种自适应形式。至于能适应到什么程度，还得看。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迟道华
校对 / 李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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