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行业的好日子即将开始 人内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分布式资本才能推动内循环 为什么电影行业现在那么难
这几年你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可能就是——电影行业太难了。
票房不行。投资不敢投。导演没饭吃。演员接不到戏。编剧改剧本改到崩溃。观众不进电影院。整个行业像被抽掉了空气。
为什么会这样?
我自己想了一下,根本问题不是观众不爱看电影了。是电影行业本身——过度集中化了。
资本集中——基本都在北京、上海。 演员集中——绝大多数住在北京、横店。 剧本集中——同一批编剧、同一批工作室、同一批创作思路。 项目集中——少数几家头部公司决定大部分立项。 发行集中——几个平台决定一部电影能不能被看到。
整个行业,是一小撮人组成的一个浮在空中的圈子。
而这个圈子的问题是——
同一批人,能有的故事就那么多。
你想——一个常年住在北京的编剧,他生活半径就是望京到朝阳那一块。他每天接触的人,是同行、是制片人、是经纪人、是平台的人。他自己的人生经验——基本被锁定在了"影视行业人"这个具体的小群体里。
这种人能写出来什么剧本?
写都市男女的情感纠葛。写中产生活的鸡毛蒜皮。写北漂年轻人的奋斗。写影视圈自己的故事。
写来写去,就这些。
但这一小撮人——一年要往外推出多少部电影?多少部剧?多少个综艺?多少个网大?
需求量巨大。
而真实的、从他们自己人生里长出来的故事——一年能有几个?
少得可怜。
所以剩下的——只能编。靠想象。靠拼凑。靠把听来的、看来的、抄来的东西,拌一拌,端给观众。
观众一看就感觉到了——这是假的。这是做出来的。这是想象出来的——和我们真实生活完全没关系的东西。
看完无感。
电影行业难——不是观众的问题。是电影行业自己——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太小的圈子里。
好东西经得起反复
我再想到一件事——以前的京剧名角。
梅兰芳的《贵妃醉酒》《霸王别姬》。程砚秋的《锁麟囊》。马连良的《借东风》。
这些名角一辈子上台唱过的戏,来回就那么几出。
不是他们不想多排新戏。是他们知道——观众真正喜欢的,就是这几出。一辈子唱来唱去,越唱越深,越听越有味。
观众也奇怪——同一出戏,听了一辈子。这次听出这一层,下次听出那一层。每一次都觉得没听够。
这件事说明一个特别朴素的规律——
好东西,经得起反复。骗的东西,骗一次就完了。
好的电影、好的小说、好的戏——观众会一遍一遍回味、一遍一遍咀嚼、一遍一遍从中获得新的东西。
而那些设计出来骗观众钱的东西——你骗得了一次,骗不了第二次。下次观众宁可待在家里也不会再去看。
集中化的电影行业,做出来的恰恰是后者。一年几百部,看完无感,没人想第二次。
而真正能反复被看的东西——只能从一片具体的土地上长出来。
朴素的道理
一个中国人没办法去美国演好一个美国故事。
不是英文不够好。不是演技不够。是他没在那片土地上活过。他不知道纽约一个普通街区清晨的具体气味、不知道德州小镇酒吧里那种特定的局促、不知道一个中产母亲对孩子说话时具体语气的那种东西。
这些东西,是表演不出来的。只能是——你身体里本来就有的。
反过来也一样。
一个北京导演没办法去拍好一个潮汕故事。
不是他不努力。不是他不专业。是潮汕话他不会说、潮汕的家族网络他不在里面、潮汕的祠堂他没磕过头、潮汕的工夫茶他不是从小喝大的、潮汕的具体下午是什么气味——他没见过。
他可以研究。可以采风。可以请当地顾问。
但他研究出来的潮汕——永远是隔了一层的。
观众看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但他们看完会本能地觉得——这部电影是"做"出来的,不是"活"出来的。
一片土地的故事,只有从这片土地长出来的人才能拍好。
福建
我想专门说说福建。
福建是一个文化非常丰富的地区。但这些年——你回头看一下——多少福建题材的电影,不是福建本地人拍的。交通发达让外地演员可以跨区域拍戏,听起来好像谁都能去拍。
但你一个山东人,去拍闽南话的电影——你怎么拍?怎么展现?没有从小在闽南生活过——你怎么演出闽南人的样子?
何况福建根本不止"闽南"一个文化。
福州的、莆田的、泉州的、厦门的、漳州的、龙岩的、安溪的——每一个地区的文化都不同。方言不同,习俗不同,海洋性和山区性不同,对天后的信仰不同,宗族结构不同,吃的甚至完全不一样。
外地人怎么表现?
都表现不了。
不是本地人讲本地的故事——最后就是不真。是交作业。看似拍完了,实际上里面什么都没有。
而且福建有一个具体的地理特征——和潮汕不一样。
潮汕在莲花山下,整整一片都是相同的文化背景,差别不大。地理上连成片,人口密度高,文化集中度也高。这是潮汕能一次性出一部《阿嬷的情书》、能用一部电影震动海内外四千万潮汕同胞的——具体地理优势。
福建不一样。福建被山区切得很碎。一座山过去就是另一种方言。每一块地区都不是很大很统一。
这意味着——福建很难像潮汕这样,用一部电影代表整个福建。
但反过来看——这也意味着福建可以出十部电影。福州人拍福州。泉州人拍泉州。莆田人拍莆田。厦门人拍厦门。漳州人拍漳州。龙岩人拍龙岩。
每一片都是一个具体的、独立的、值得被拍出来的——文化富矿。
而这十部电影——只能由十拨人来拍。不能由一拨人统一负责。
这正是分布式资本最该扎进去的地方。
分布式资本是什么样的
分布式资本不是从一个中心向外辐射,而是扎在每一片具体的土地上。
潮汕的资本——投潮汕的项目。 闽南的资本——投闽南的项目。 客家的资本——投客家的项目。 温州的资本——投温州的项目。 宁德的资本——投宁德的项目。
每一片土地上的钱——服务于这片土地上的人、用这片土地的语言、讲这片土地的故事。
这件事有一个非常朴素的逻辑——
你拍宁德的故事,你找宁德时代的老板去聊投资——老板是能懂的,也是能快速理解接受的。因为他自己就是宁德人,他身体里就有宁德。你跟他讲宁德的山、宁德的海、宁德的渔村、宁德的姓氏宗族——他一秒钟就在场。
但你拿宁德的故事去找一个北方的资本聊——光聊就有巨大的内容隔阂。你解释半天他还问"宁德到底什么样"。他不在场。他没办法判断你这个故事到底值不值得投。他只能用一些标准化的指标来评估——票房预期、明星阵容、IP热度——这些指标全部和宁德这片土地本身无关。
最后他要么不投,要么投了之后要求你按他的逻辑改——改到这个故事不再是宁德故事。
这就是为什么分布式资本不只是更好——是必须的。
只有本地资本——才能听懂本地的故事。
《给阿嬷的情书》示范了什么
蓝鸿春这次不是一个孤立的成功案例。他示范了一种全新的、可复制的——分布式电影产业模式。
让我把这个模式拆开看——
资本来自本地。一家从汕头起家做房地产的老乡公司打底,一百多个潮汕年轻人每人凑几万,再加上深圳的政策扶持。
创作者来自本地。蓝鸿春是潮阳人,他自己就活在潮汕,每天说潮汕话。
演员来自本地。大量素人,是真的潮汕老人、潮汕年轻人。
语言是本地的。纯潮汕话,一句普通话都没有。
故事是本地的。讲的是潮汕侨乡几代人的具体命运。
约束是本地的。身后是四千万潮汕同胞的眼睛,作品要经得起祠堂前公映给祖先看的那个标准。
整条产业链——从资本到创作到约束——全部是分布式的、扎在潮汕这片土地上的。
而最后产出的——是一部能击穿全国、震动东南亚、海内外华人共鸣的——具体作品。
这件事证明了一种新模式——
地方资本+地方创作者+地方语言+地方故事+地方约束 = 能击穿全球的具体作品。
分布式给小地方的人——更多机会
分布式资本最被忽略的一个好处是——它给了普通人参与文化创作的具体机会。
集中式的电影行业,演员是要"挤进去"的。要长得对、要签对经纪公司、要混对圈子、要赶上对的风口。绝大多数有天分的普通人——一辈子也挤不进去。
但分布式不一样。
蓝鸿春这次用的大量演员,是素人。是真的潮汕老人、潮汕街上的年轻人。他们没经纪公司,没签约平台,没拍过几部戏。
但他们演出来的东西,比任何专业演员都准。
因为他们就是潮汕人。他们演的是他们自己。
这件事意义重大——
它说明——一个来自小地方的普通人,在分布式的文化生态里,可能比一个集中式系统里的专业演员——更有优势。
不是因为他演技好。是因为他身体里有北上广深没有的——具体的故事。
他从小生长的那片土地、他祖辈传下来的那些事、他奶奶讲过的那些话、他经历过的那些具体的人——是任何北上广深的"专业演员"模仿不出来的。
而且不只是演员。
文化的传承,本来就不需要专业演员来完成。
一个潮汕奶奶讲一个具体的家族故事——可能比任何"专业表演"都打动人。一个闽南渔民拍自己每天打鱼的日常——可能比任何"专业摄影师"都有质感。
分布式打开的,不只是一个新的电影模式,是一种全新的——让普通人参与文化创作和传承的——具体路径。
而这条路径——以前是关着的。集中式资本把这扇门锁死了。
分布式正在把这扇门重新打开。
每一个有故事的普通人——尤其是来自小地方的普通人——都可能在这扇门里——找到自己的具体位置。
AI是中国文化的最大公约数
我想说一件可能让很多人愣一下的事——
AI没那么强大。
AI能做的,本质上是中国文化的"最大公约数"。它学的是所有公开数据里那些最普遍的、最被反复讨论的、最容易被采集的——平均值。
而真正打动人心的东西——AI没办法收集到。
14亿中国人,对应着多少个家庭的故事?多少个具体地区的故事?多少个族群的故事?多少个具体下午的具体瞬间?
这些东西——绝大多数从来没有被写下来、没有被拍下来、没有进入任何数据库。它们只活在某个具体的潮汕奶奶嘴里、某个具体的闽南老人记忆里、某个具体的客家家族族谱里。
AI够不着这些。
它能学到的,永远是已经被工业化、被标准化、被集中式资本拍出来的那一部分中国——也就是"北京想象中的中国"。
而那个"北京想象中的中国",恰恰是AI最容易批量生成的。
所以——
AI的崛起,不是分布式资本的对手。AI的崛起,恰恰证明了分布式资本的必要性。
因为AI能批量生成的内容——集中式资本拍出来的标准化内容——观众两年后就分不清是AI拍的还是人拍的。这部分内容的价值,会以惊人的速度向零塌缩。
而AI永远学不会、永远做不出、永远只有本地人才能讲出来的——那些具体地方的具体故事——会越来越值钱。
这就是为什么AI时代的文化产业,必然走向分布式。
分布式资本可能是激活内循环的关键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分布式资本可能不只是一个文化产业的判断。
它可能是这个国家未来20年——激活内循环——最关键的方式之一。
为什么?
因为未来20年,中国的经济结构会发生一个大转变——从过去的"投资+出口"驱动,转向"内需+消费"驱动。
但具体转向什么?
物质消费——基本饱和了。房子有了。车也有了。家电已经更新过几轮了。物质消费很难再撑起未来20年的增长。
剩下的——就是精神消费。文化消费。情感消费。
而文化消费,恰恰是分布式的。
一个潮汕人愿意花钱看的,是讲潮汕的电影、潮汕的剧集、潮汕的纪录片。 一个闽南人愿意花钱消费的,是闽南的内容、闽南的文旅、闽南的IP。 一个客家人愿意为之付费的,是客家的具体文化产品。
而这些消费——只有本地的创作者+本地的资本——才能真正接住。
如果继续用集中式资本拍"全国统一的文化产品"——那这些消费永远激活不起来。因为没人会为"北京想象中的潮汕"花钱。
但如果让分布式资本扎进每一片土地——一片土地激活一片土地的文化消费——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巨大的、真实的、可持续的——内循环。
这件事的份量比表面看起来大得多。
它不只是几部电影。它可能是中国未来20年——内循环最重要的一块新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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