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建,我家里人来接我们了。”
阿米娜轻声说道,怀里还紧紧抱着我们最小的女儿。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呆呆地看向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外。
那根本不是我们买好票的普通民航客机。
一架机身上印着烫金雄狮图腾的巨大私人飞机,正缓缓滑行到我们的正前方。
舷梯降下,两排穿着笔挺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保镖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在那架飞机前迅速铺开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
领头的那个白发老人,径直走到我妻子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手里还拎着装满土特产的廉价蛇皮袋,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林建,你要是不去非洲,你弟弟结婚的这套房子首付就彻底没指望了。”
这是十二年前,我临走前母亲流着眼泪对我说的话。
那年我二十六岁,家里穷得叮当响。
父亲因为早年间在工地上摔坏了腰,常年卧病在床,每天的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弟弟谈了个对象,女方家里咬死了必须要在县城买套房才肯领证。
我们家砸锅卖铁,把亲戚朋友都借了个遍,还是差了整整十万块钱。
那时候十万块钱,对我们这种农村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
就在我们全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村里包工程的王工头找到了我。
他说有个国企援建非洲修铁路的大项目,正在招熟练的架子工。
只要肯吃苦,签三年的合同,工资是国内的三倍,而且年底还能发一大笔奖金。
我看着母亲因为发愁而一夜之间全白了的头发。
看着弟弟躲在屋檐下偷偷抽烟、红着眼眶的憋屈模样。
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在王工头的那张招工合同上按下了红手印。
我把行囊打点好,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踏上了去往未知大陆的旅程。
经过了三十多个小时的辗转飞行,我终于踏上了非洲的土地。
刚走出机舱门的那一瞬间,一股夹杂着红土腥味的滚烫热浪直接扑面而来。
那温度高得让人喘不过气,感觉肺里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烫人的。
我们这批工人被一辆破旧的大巴车,拉到了距离首都三百多公里外的一个荒野营地。
营地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稀树草原,除了几棵孤零零的面包树,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我们住的是那种铁皮搭成的简易板房。
白天太阳一晒,屋里就像是一个大蒸笼,温度能飙升到四十多度。
到了晚上,蚊子大得像苍蝇一样,咬在身上就是一个个红肿的大包,半个月都消不下去。
这里的苦,远远超出了我离开家时的想象。
每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要戴上安全帽,爬上几十米高的桥墩去绑钢筋。
汗水顺着安全帽的带子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连擦都不敢随便擦。
手上的皮手套不到一个星期就被磨破了洞,手心里全是被钢筋磨出来的血泡和老茧。
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累得连话都不想说,端着铁饭盒蹲在阴凉处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白米饭。
有时候想家了,我就在晚上收工后,一个人跑到营地外面的土坡上。
看着天上那些和老家完全不一样的陌生星星,眼泪就忍不住地往下掉。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我知道,我在这里流的每一滴汗,都能变成寄回家的真金白银。
第一年年底,我把攒下来的八万块钱全都汇回了国内。
母亲在电话里哭着告诉我,弟弟的婚房首付终于交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觉得自己受的这些苦,全都是值得的。
可是,非洲这片土地,脾气就像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第二年的雨季,比往年来的都要猛烈。
连着下了一个星期的暴雨,工地上到处都是泥泞的红泥水,连路都走不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遭遇了来非洲之后最大的一场生死劫难。
因为长期在雨水里浸泡,再加上营地里的卫生条件实在太差。
我感染了当地最可怕的恶性疟疾。
那天下午,我正扛着一捆钢筋往桥墩上走。
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手脚一阵阵地发软。
紧接着,我的骨头缝里开始往外渗出刺骨的寒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打摆子。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钢筋重重地砸在地上,我也跟着一头栽进了泥水里。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屋顶是茅草搭的,墙壁是用泥巴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我浑身像火烧一样滚烫,嗓子干得像要裂开,连发出一丝声音都觉得无比艰难。
“水……给我水……”
我凭着本能,微弱地呻吟着。
这时,一只冰凉柔软的手轻轻地贴在了我滚烫的额头上。
那种清凉的感觉,让我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紧接着,一个破旧的粗瓷碗凑到了我的嘴边。
甘甜清凉的水顺着我的喉咙流进胃里,让我终于恢复了一丝神智。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想要看清救我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非洲女孩的脸。
她的皮肤虽然是黑色的,但五官却长得非常精致,眼睛大而明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洞的旧花布裙子,头发简单地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
看着我醒过来,她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你,醒了。喝水。”
她用带着浓重口音、非常生硬的中文对我说道。
我有些惊讶,在这个偏僻的荒野村落里,竟然能遇到懂中文的当地人。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阿米娜,是附近村子里的姑娘。
因为我们工程队的医疗室人手不够,她平时会在那里帮着打杂、做些翻译的工作。
我被工友发现晕倒后,因为病情太重,医疗室的药不管用。
是阿米娜自告奋勇,把我背到了她家里,用当地人治疗疟疾的土方子给我熬草药。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
高烧让我经常陷入可怕的幻觉,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冰窖里,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被扔进了火炉。
但每一次我痛苦挣扎的时候,阿米娜都会守在我的床边。
她会用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替我擦拭额头和手心,给我降温。
她会把那些苦得让人作呕的草药,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进我的嘴里。
如果我吐了出来,她也不会生气,只是默默地打扫干净,然后再去重新熬一碗。
有一次半夜,我烧得浑身抽搐,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是阿米娜把自己的手臂塞进我的嘴里,防止我咬伤自己的舌头。
等我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她手臂上一排深深的带血的牙印,我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阿米娜,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我虚弱地向她道歉。
她却冲我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不疼。你活着,就好。”
她的话虽然简单,但却像一股暖流,深深地淌进了我的心里。
在异国他乡的生死关头,是这个素昧平生的非洲女孩,用她瘦弱的肩膀,把我从鬼门关里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我的病渐渐好了起来。
在阿米娜家养病的这段时间,我了解了她的身世。
她告诉我,她是一个孤儿,从小在草原上长大,靠着给别人放羊干杂活勉强糊口。
她那一手生硬的中文,是以前跟着一个中国医疗队的医生学的。
看着她住的那个四面漏风的泥草房,看着她每天连一块像样的肉都吃不上。
我的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
临走回营地的那天,我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塞到她的手里。
“阿米娜,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这些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她却像触电一样把钱退了回来。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容拒绝的倔强。
“我救你,不是为了钱。”
“我们是朋友,朋友互相帮助。”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把钱默默地收了回去。
但我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我林建这辈子,欠这个女孩一条命。
只要我还在非洲一天,我就绝对不能让她再饿肚子、受委屈。
回到营地后,我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施工中。
但我的心里,却始终牵挂着那个住在泥草房里的黑人姑娘。
我开始利用休息时间,经常跑到阿米娜的村子里去看她。
我会把营地食堂里发的水果、罐头,还有我从国内带来的大白兔奶糖,偷偷留下来带给她。
每次看到她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露出那种满足又幸福的笑容时。
我干活一天的疲惫就会瞬间一扫而空。
随着交往的深入,阿米娜的中文说得越来越流利了。
她对中国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总是缠着我给她讲国内的那些高楼大厦,讲我们在冬天能看到白茫茫的雪。
渐渐地,我们之间产生了一种超越了朋友的情愫。
在那片粗犷而热烈的非洲大地上,爱情的种子悄然生根发芽。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要娶她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
那是第三年的雨季末尾。
我们营地背靠着一座土山,连续的大暴雨让山体变得异常松软。
那天半夜,大家都在熟睡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像打雷一样的轰鸣声。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泥石流来了!快跑啊!”
我被工友的喊声惊醒,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抓起手电筒就往外冲。
刚跑出板房没多远,我就看到一股夹杂着巨大石块和树木的泥石流,像一头咆哮的野兽一样,瞬间吞没了我们大半个营地。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在倾盆大雨中拼命地往高处跑。
那一夜,我们在泥泞的山坡上淋了整整半宿的雨,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后怕。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看着被彻底摧毁的营地,大家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就在我们组织人手准备下山清理废墟的时候。
我听到远处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建!林建!”
我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阿米娜浑身是泥地从远处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
她摔倒了,又立刻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我。
当她看到我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时,她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听说营地被泥石流冲了,我以为你死了……”
“我跑了很久,我不怕累,我只要你活着!”
我紧紧地抱住她,感受到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我低下头,看到了她那双没有穿鞋的脚。
因为在满是碎石和荆棘的泥路上狂奔了十几里路,她的脚底早就被割得鲜血淋漓,皮肉翻卷。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这个傻姑娘,为了确认我的安全,连命都不要了。
我当着所有工友的面,单膝跪在泥水里,紧紧地握住了她那双沾满泥巴的手。
“阿米娜,嫁给我好吗?”
“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阿米娜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拼命地点头。
我的决定,在营地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在国内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坚决反对。
她在电话里哭着说:“建啊,你是不是疯了?你娶个非洲黑姑娘回来,亲戚邻居还不把咱们家的门槛笑塌了?”
“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也不一样,你们怎么过日子啊!”
我理解母亲的顾虑,但我没有退缩。
“妈,在我快要病死的时候,是她用自己的命把我救回来的。”
“在泥石流发生的时候,她光着脚跑了十几里路来找我。”
“这样一个掏心掏肺对我的好女人,我林建要是辜负了她,我连个畜生都不如!”
见我态度坚决,母亲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我和阿米娜在营地里举行了一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婚礼。
没有洁白的婚纱,没有豪华的酒店。
工友们用几块红布在食堂里搭了个喜棚,用工地上炒的几个家常菜凑成了婚宴。
我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她穿着一件我从集市上买来的红色连衣裙。
在婚礼上,我问阿米娜,要不要去请她的娘家人来喝杯喜酒。
毕竟这是女人一辈子最大的事情。
阿米娜的眼神却闪烁了一下,低下头轻声说。
“建,我的家人住得非常远,在一个很偏僻的部落里。”
“他们思想很保守,如果知道我嫁给了一个外国人,他们会非常生气的。”
“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有你在这里,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听着她这番懂事又让人心疼的话,我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她的决心。
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结婚后,我没有回国,而是选择了留在非洲。
因为我的工作踏实肯干,加上又有带班的经验。
公司提拔我当了项目部的副经理,工资翻了好几倍,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在烈日下绑钢筋了。
公司给我们分配了一套带院子的小平房。
阿米娜把这个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在院子里种满了中国大白菜和西红柿,甚至还学会了用当地的食材给我包东北的酸菜猪肉饺子。
虽然那饺子捏得奇形怪状,但吃到嘴里,却是我尝过最美味的食物。
婚后的第二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看着他那头卷曲的黑发和比我稍微深一点的肤色,我激动得几天几夜没合眼。
我给他取名叫林宝,意思是他是我们夫妻俩手心里的宝贝。
接下来的几年里,阿米娜又为我生下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老二叫林贝,老三叫林北。
三个混血孩子在这个充满阳光的大陆上健康快乐地成长着。
阿米娜是个极其聪明的母亲。
她不仅教会了孩子们当地的语言,还坚持用她越来越流利的中文和孩子们交流。
她甚至托我从国内买来了《三字经》和《唐诗三百首》,每天晚上陪着孩子们一起坐在院子里大声朗读。
看着他们坐在小板凳上,摇头晃脑地背诵着“人之初,性本善”。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十二年,整整十二个春秋。
我从一个二十六岁的毛头小伙,变成了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非洲的红土地上流下了我无数的汗水,但也给了我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我把国内家里的欠款全部还清了,还出钱帮弟弟把那套婚房装修得漂漂亮亮。
父亲的病也有了好转,母亲每天都在电话里念叨着想见见三个素未谋面的孙子孙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国内总公司的调令。
非洲的这个大型铁路项目已经全部竣工,公司决定调我回国内总部担任工程部的高级主管。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升职加薪的绝佳机会,也是落叶归根的时候了。
那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下了。
我拉着阿米娜的手,把总公司调令的事情告诉了她。
“阿米娜,我们回中国吧。”
“孩子们渐渐长大了,他们需要接受更好、更系统的教育。”
“而且我妈年纪也大了,她做梦都想亲眼抱抱她的孙子们。”
阿米娜听完我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眉头紧紧地锁着。
我知道,对她来说,离开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需要极大的勇气。
“阿米娜,你别怕。”
“回了中国,我养你,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如果你舍不得你的家人,我们走之前,我陪你回一趟那个偏僻的部落,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不管她的家人怎么反对,我都想作为女婿,去给她父母磕个头。
阿米娜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最后,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建,我跟你回中国。”
“也是时候,让你见见我的家人了。”
听到她终于答应,我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我开始兴奋地计划着回国的行程,幻想着母亲见到三个黑皮肤小孙子时的惊讶和喜悦。
然而,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场回国之旅,将会彻底颠覆我对妻子长达十二年的所有认知。
办理回国手续的过程非常繁琐,需要准备大量的签证和健康证明。
阿米娜让我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她去处理,说她在当地有熟人好办事。
我当时正忙着跟下一任项目经理做工作交接,也就没多想,把护照和资料都给了她。
临走前的一周,我们把住了好几年的小院子卖给了当地的居民。
把带不走的大件家具全都送给了以前的黑人工友。
我只收拾了几个大号的蛇皮袋,里面装满了准备带回国送给亲戚朋友的非洲木雕和当地土特产。
回国的那天早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我们的院子门前。
司机是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黑人壮汉。
我以为是阿米娜花钱雇来送我们去机场的专车,还笑着夸她办事周到。
我们把蛇皮袋塞进后备箱,一家五口挤进了宽敞的车厢。
汽车驶出了我们生活了十二年的荒野小镇,向着首都的方向疾驰。
一路上,阿米娜显得异常沉默,她紧紧地抱着最小的女儿林北,目光一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开了大约四个小时,我们终于抵达了首都国际机场的外围。
但是,司机并没有把车开向我们熟悉的普通民航候机楼。
而是拐进了一条戒备森严的内部车道。
道路两旁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当地军警。
我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有些发慌。
“师傅,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我们要去的是T2航站楼,坐埃塞俄比亚航空的飞机回国啊。”
我用刚学的那点半吊子当地土话向司机喊道。
司机没有理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依然稳稳地踩着油门。
我转头看向阿米娜,发现她正拿着手机,用一种我从未听过、极其复杂且威严的当地方言在通电话。
她的语气再也不是那个温顺体贴的家庭主妇,而像是……像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上位者!
我彻底愣住了。
这十二年来,我竟然不知道她还会说这种方言!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极其豪华、全玻璃外墙的VIP贵宾候机楼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机场工作人员已经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建,我们下车吧。”
阿米娜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我看不透的深邃。
我像个木偶一样,拎着两个土里土气的蛇皮袋,牵着大儿子和二儿子,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贵宾室。
贵宾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奢华的真皮沙发和摆满高级点心的长桌。
我不停地看手表,距离我们购买的民航航班起飞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阿米娜,我们怎么来这儿了?再不登机就来不及了!”
我焦急地催促着,额头上都急出了汗。
阿米娜抱着女儿走到落地窗前,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和决绝。
“建,我家里人来接我们了。”
那架印着烫金雄狮图腾的巨大私人飞机,稳稳地停在了我们的正前方。
红地毯铺开,配枪的黑衣保镖肃立两旁。
领头的白发老人走到阿米娜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嘴里吐出一句充满敬畏的尊称,虽然我听不懂那个词的具体含义,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瞬间压迫过来。
我手里拎着的蛇皮袋“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袋子里的几个木雕滚落出来,在地毯上显得无比滑稽和刺眼。
那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警惕地看向我。
那个白发老人直起身,用冰冷的目光打量着我这身寒酸的打扮。
他转过头,用英语对阿米娜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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