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如意,这二十八年苦了你了。
从今往后,我便回府常伴你左右,再也不去外头了。”
五十岁的镇国大将军顾长风,满眼“深情”地试图握住发妻的手。
沈如意却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将一纸盖着鲜红御印的文书甩在他的胸口上。
“顾大将军,这倒不必了。
你那外室连孙子都抱上两个了,你这迟来的深情,我嫌脏!”
深秋的镇国大将军府,透着一股子萧瑟的凉意。
满园的落叶无人清扫,踩上去沙沙作响。
在外人的眼里,这座府邸是整个京城最尊贵、最风光的地方之一。
毕竟,顾长风是当朝赫赫有名的战神。
他威风八面,手握重兵,深得圣上恩宠。
可是只有府里的老人才知道,这偌大的将军府,其实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一个连男主人都难得见上一面的空壳子。
正房院子里,沈如意正靠在软榻上,翻看着手里的账本。
她今年四十五岁了。
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纹,但并未夺走她的从容与优雅。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秋香色长衫,头上只别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子。
没有过分华丽的装扮,却透着一股子常人难及的沉稳气度。
贴身丫鬟翠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走了进来。
“夫人,您歇歇眼睛吧,这账本都看了一上午了。”
沈如意淡淡一笑,接过燕窝,却没有立刻喝。
“翠竹,城南那两间绸缎庄的年底盘点,做完了吗?”
“回夫人,掌柜的一早就把账目送到了后门。
一切妥当,今年的进项,比去年又翻了三成呢。”
沈如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随手将那本表面上印着“将军府公中账册”,实际上却记录着她私产的本子合上。
这将军府的公账,早就是一本烂账了。
将军府这几年来维持的那些表面上的光鲜亮丽。
实际上,全靠她用自己的私库在暗中填补。
当然,她是个绝不做亏本买卖的商人。
填进去的每一分钱,如今都已经连本带利地套了回来。
“算算日子,大将军今天该回京了吧?”
沈如意端起燕窝,轻轻搅动着。
“是,听前院的小厮说,大军已经到了十里亭,按理说,下午就该进府了。”
翠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讥讽和心疼。
全京城的人都以为,顾大将军常年在外征战,是为了保家卫国。
可是翠竹知道,这二十八年来,大将军真正在边关打仗的日子,满打满算不到五年。
剩下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城郊的那座隐秘的“外宅”里。
在那里,他有另一个温柔娇弱的“妻子”。
还有一群围绕着他膝下承欢的儿女,甚至已经是子孙满堂。
而沈如意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在这深宅大院里,就像是一个供在神龛上的泥菩萨。
除了享受那些虚无缥缈的诰命夫人头衔,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二十八年前,沈如意还不是现在这个心如止水的贵妇人。
那时候的她,也曾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爱情的期盼。
沈家是江南有名的皇商,富甲一方。
但在那个士农工商阶层分明的年代,商人的地位极低。
沈老爷为了改变家族的命运,千挑万选。
相中了当时还是个落魄穷武将的顾长风。
那时的顾长风,长得一表人才,武艺高强。
就是苦于没有银钱打点上峰,迟迟得不到提拔的重用。
沈家带着十里红妆,将如花似玉的沈如意嫁给了他。
成亲那天,顾长风喝得微醺。
他紧紧握着沈如意的手,红着眼眶发誓。
“如意,你沈家对我的恩情,我顾长风没齿难忘。
日后我若飞黄腾达,定让你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绝不负你!”
年轻的沈如意信了。
她把一颗干干净净的真心,连同沈家数不清的真金白银。
全都毫无保留地捧给了这个男人。
成亲的前三年,是他们最和美、最恩爱的日子。
顾长风在外面结交权贵,打点上下。
所有的流水银子,都是沈如意从嫁妆里出的。
她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把最好的东西都紧着丈夫。
她每天翘首以盼,盼着丈夫下朝回家,盼着为他洗手作羹汤。
顾长风也确实争气,靠着沈家的财力铺路。
加上他自己在战场上挣来的军功,官职一路飙升。
从一个不入流的校尉,渐渐升到了正三品的参将。
那时的沈如意,满心欢喜。
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
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红红火火地一直过下去。
直到那一年,她终于怀了身孕。
那是他们成亲三年后,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
沈如意高兴得整宿睡不着觉。
她亲手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了一件又一件的小衣裳。
可是,顾长风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一开始,他说军营里忙,要日夜练兵。
沈如意体谅他保家卫国的辛苦,不仅没有半点怨言。
还总是托人往军营里送补品和御寒的衣物。
直到有一天,腊月寒冬。
沈如意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突然见了红,疼得在床上直打滚。
丫鬟翠竹冒着大雪,跌跌撞撞地去军营里找人。
却被守营的士兵告知,顾参将根本不在军营,他已经告假好几天了。
那天夜里,雪下得特别大,仿佛要将整个京城都吞没。
沈如意在剧痛中,苦苦挣扎了一天一夜。
稳婆急得满头大汗,颤抖着说胎位不正,孩子恐怕要保不住了。
沈如意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淌,她哭着喊顾长风的名字。
可是那个曾经发誓要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孩子生下来就浑身青紫,没有了呼吸。
是个已经完全成了形的男胎。
沈如意看着那小小的一团,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昏死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顾长风坐在她的床边,满脸胡茬,看起来十分憔悴和内疚。
“如意,对不起,军营里出了点紧急军情,我没能赶回来……”
他紧紧握着沈如意的手,眼眶红红的。
如果在以前,沈如意一定会心疼地反过来安慰他。
可是那天,她的心就像是外面的冰雪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就在她昏迷的时候,贴身丫鬟翠竹哭着告诉了她真相。
翠竹在去军营找人无果后,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撞。
却意外在城南的一处极其幽静的别院外,看到了顾长风的贴身小厮。
翠竹花重金买通了附近的街坊,这才打听到一个令人窒息的消息。
那座别院里,住着一个名叫柳婉儿的女人。
她是顾长风下江南剿匪时救下的孤女。
被他悄悄安置在京城外宅,已经大半年了。
而沈如意难产、九死一生的那天夜里。
正是那个柳婉儿染了风寒,发着高烧。
顾大将军衣不解带地守在那个女人床前,守了一整夜。
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的风寒,错过了自己结发妻子在生死边缘的挣扎。
也错过了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的命。
沈如意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言、惺惺作态的男人。
她没有拆穿他。
她没有像市井泼妇那样大吵大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她只是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将军去忙吧。”
从那一刻起,那个满心只有丈夫、为了爱情可以付出一切的沈如意,彻底死了。
人在经历过极度的悲痛和绝望之后,往往会生出一种异常的清醒。
出了月子后,沈如意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每天守在门口等顾长风回家吃饭。
她不再亲自去那烟熏火燎的厨房为他炖汤。
她甚至不再过问他军营里的任何事情,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欠奉。
顾长风起初还有些愧疚,变着法儿地买些首饰来哄她。
但见沈如意始终淡淡的,像一块捂不热的冰,他也就渐渐失去了耐心。
“你这臭脾气,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孩子没了还能再生,你整天摆着这张死人脸给谁看?”
有一次,顾长风借着酒劲,极不耐烦地训斥她。
沈如意看着他那张变得越来越陌生的脸,突然笑了。
“将军说得是,妾身身子骨弱,以后府里的中馈和人情往来,还是得将军多操心了。”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变得更加顺从、温婉。
只是那温婉里,透着刺骨的疏离。
这让顾长风觉得十分受用,觉得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大度气量。
其实,顾长风骨子里,一直看不起沈如意的商贾出身。
他花着沈家的钱往上爬,心里却觉得沈如意身上有股抹不掉的铜臭味。
他更偏爱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柔弱不能自理的柳婉儿。
那才是他心目中,能满足他大男子主义和保护欲的“红颜知己”。
沈如意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更何况,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深情,只有虚伪和极度的自私。
她彻底想通了。
既然男人的心靠不住,那就靠银子。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随时会变质的东西,哪里比得上握在手里的真金白银实在?
她开始以“调养身体、打发时间”为由,逐渐接手了沈家在京城的全部生意。
不仅如此,她还充分利用了将军府这块越来越亮的金字招牌。
在外面大肆结交达官贵人的家眷,暗中拓宽自己的商路和人脉。
别人求顾长风办事,送来的那些重礼。
她照单全收,笑脸相迎。
但她绝不入将军府的公账,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自己的私库里。
顾长风对内宅和做生意的事情一窍不通。
他只知道,自从沈如意“懂事”之后,将军府的排场越来越大。
他在同僚面前越来越有面子,说话也越来越硬气。
他以为,这是自己官威重了,是沈如意持家有方,精打细算。
他却不知道,这满府的繁华,不过是沈如意用来麻痹他的障眼法而已。
日子就这么如同流水一般,一天天地过去。
顾长风在战场上又立了几次大功,终于被圣上封为镇国大将军。
他的权势和地位,达到了人生的顶峰。
而他在外面的那个秘密的“家”,也越来越壮大。
柳婉儿肚子极其争气,接二连三地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顾长风沉浸在儿女绕膝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流连忘返。
为了掩人耳目,他对外总是宣称军务繁忙,需要常驻城外大营操练兵马。
实际上,他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耗在了柳婉儿的外宅里。
他对那个外宅的开销,可以说是挥金如土,毫不吝啬。
柳婉儿要江南最时新的丝绸,他千里快马运来。
外宅的孩子们要拜名师学艺,他花重金去请京城里的大儒。
他所有的耐心、慈爱和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都给了那个外室和她的孩子们。
而在镇国大将军府里,沈如意一直没有再孕。
外人都传,大将军深情专一,重情重义。
宁愿顶着无后为大的巨大压力,也不肯休掉无法生育的结发妻子。
每次听到这些赞美顾长风的传言,沈如意都在心里冷笑连连。
深情?
不过是因为他需要沈如意这块端庄得体、从不出错的“正室招牌”。
来帮他应付京城里那些繁杂的人情往来和官场应酬罢了。
更重要的是,他舍不得沈如意那能源源不断生出钱财的丰厚嫁妆铺子。
这二十八年来,沈如意就像一个完美无瑕的木偶。
在外人面前,她给足了顾长风面子,演绎着夫妻情深。
对内,她将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拿外室的事情闹腾半分。
顾长风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幸运、最幸福的男人。
家里有个镇得住场子、从不争风吃醋的贤惠正妻。
外面有个柔情似水、为他开枝散叶的娇俏美妾。
这齐人之福,让他飘飘然到了极点,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可是,他这个武夫根本没有注意到内宅的暗流涌动。
这二十八年间,将军府里的那些名贵古董、字画、田产。
都在一次次看似平常的“置换”和“保养”中,被悄悄地换成了赝品或者劣等田地。
而沈如意名下的那些商铺、庄子,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庞大。
她甚至将沈家的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垄断了江南的丝绸和北方的药材。
她手里掌握的财富,早就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她用二十八年的漫长时间,不动声色地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一点一点地,将顾长风的底子,掏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华丽的空壳。
岁月从来不饶人。
转眼间,曾经意气风发的顾长风,五十岁了。
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战神,如今也添了许多白发。
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一到了阴雨天气就开始隐隐作痛,腰腿酸软。
人一老,心境就容易变,开始渴望安稳和平静。
这几年,边关无战事,顾长风闲赋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
他本以为,在柳婉儿的外宅里,他能安享晚年,尽享天伦之乐。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柳婉儿生的那三个儿子,因为从小被溺爱,全都被惯坏了。
一个个都成了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
大儿子好赌成性,在赌场里欠下了巨额赌债。
二儿子成天在烟花巷柳厮混,惹出一堆见不得光的老板风流债。
经常被人找上门来要钱。
三儿子虽然没惹大事,却也是个眼里只有钱的主。
为了争夺将来外宅的家产,经常和两个哥哥打得头破血流,家里鸡犬不宁。
而柳婉儿呢,年老色衰。
不仅没有了当年的温柔小意,反而变成了一个斤斤计较、满眼都是钱的市井泼妇。
她成天在顾长风耳边哭诉,逼着他去给儿子们擦屁股、还赌债。
逼着他把将军府的钱拿出来补贴外宅的巨大开销。
不仅如此,那几个被娇惯长大的孙子孙女,也整天围着他吵闹,要这要那。
一旦他拿不出好东西,那些孩子眼里立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耐烦。
顾长风老了,精力跟不上了,只觉得吵得头疼欲裂。
他突然觉得,这个曾经让他觉得无比温暖、甚至让他放弃发妻的外宅。
现在就像是一个嘈杂混乱的菜市场。
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贪婪地吸食着他的剩余价值。
有一次,顾长风因为腿疼犯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柳婉儿不仅没有在床前悉心伺候。
反而去跟大儿子在隔壁商量,怎么偷偷把外宅的房契改到自己名下。
以防顾长风突然撒手人寰。
顾长风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那一刻,他的心彻底寒透了。
他突然无比强烈地想起了将军府。
想起了那个二十八年来,始终端庄贤淑、从来没有对他大吼大叫过的发妻沈如意。
他想起了每次他回府,正房里那股令人安心、宁神静气的沉水香。
想起了沈如意亲手为他缝制的、针脚细密、大小刚好的护膝。
“还是如意好啊,识大体,顾大局……”
顾长风靠在冰冷的墙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人老了,折腾不动了,就想要个清净,要个体面。
他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这些年,确实亏欠了沈如意太多。
她一个女人,孤零零地守在将军府大半辈子。
没有子嗣承欢膝下,没有丈夫的疼爱和陪伴,实在是太可怜了。
“罢了,我也老了,以后就不来这边受气了。
我该回将军府,好好陪陪如意,安度这最后的晚年。”
顾长风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甚至觉得,当自己把这个决定告诉如意的时候。
那个一直隐忍贤惠的女人,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地将他迎回正房。
深秋的午后,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照在将军府的琉璃瓦上。
顾长风坐着八抬大轿,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镇国大将军府。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暗红色锦袍。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焕发,威风不减当年。
跨进府门的那一刻,他甚至在心里排练着待会儿见面的感人说辞。
前院的管家见他回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但还是按规矩恭敬地把他迎了进去,一路上低着头,不敢多嘴。
顾长风没有多想,径直走向了沈如意居住的正房院落。
院子里静悄悄的。
几盆名贵的秋菊开得正艳,在秋风中微微摇曳。
沈如意正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鎏金手炉。
看到顾长风走进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相迎。
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走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如意,我回来了。”
顾长风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施恩般的温和。
“这些日子军务不忙,我打算以后都在府里歇着,好好陪陪你了。”
沈如意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顾长风见她这副冷淡的模样,以为她是在耍小性子,发泄多年的委屈。
他大度地笑了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是我冷落了你。
我仔细想过了,你一个人在府里也孤单。
婉儿那边,老三最是聪明伶俐。
我打算把老三过继到你名下,记在正室名册里。
以后他就是你的嫡长子,你也是有指望的人了,老了也有人给你披麻戴孝。
有了子嗣,你在京城贵妇圈里,也算彻底抬起头了。
这算是我对你这二十八年来操持家务的补偿,如何?”
顾长风说得理直气壮。
满脸都写着“你看我对你多好”、“你还不快谢恩”的施舍态度。
他以为,没有孩子的正室,听到能抱养一个现成的儿子。
一定会欣喜若狂,感恩戴德。
可是,沈如意听完这番话,却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后来越来越大。
最后在这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
“补偿?”
沈如意放下手炉,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冰霜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顾长风,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连脑子都糊涂了?”
顾长风的脸色猛地一沉,怒火开始上涌。
“如意,你怎么说话的?我好心好意为了你……”
“为了我?”
沈如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虚伪的男人。
“你是看你外面的那几个讨债鬼把你的钱都榨干了,你实在养不起了。
所以想把那烂摊子扔回将军府,让我用我的嫁妆来替你养小老婆生的野种吧?!”
顾长风被精准地戳中了痛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你休要胡言乱语!
我堂堂镇国大将军,难道还缺那点银子?
将军府的公账上,每年那么多银子……”
“将军府早就没有钱了。”
沈如意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账册,“啪”地一声用力摔在桌子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偌大的将军府。
公账上连买明天过冬木炭的钱都不够了!”
顾长风不可置信地抓起账册,翻看了几页。
当看到上面惨淡的结余和密密麻麻的欠款时,双手顿时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每年的俸禄,还有别人送的重礼,怎么会没钱?
钱都去哪了?!”
他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双眼通红地怒视着沈如意。
沈如意却依然面不改色。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钱去哪了?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你真以为你这二十八年在外头风流快活,挥金如土。
还能在府里当大老爷,享受这泼天的富贵,是天上掉馅饼吗?”
沈如意一步步逼近顾长风,眼神冷酷得让人胆寒。
“顾长风,你的那点俸禄,连你养那外室的一半开销都不够。
你真当我是个瞎子、傻子吗?
不过没关系,现在,这场戏,一切都结束了。”
沈如意转过身,从身后的桌匣里,郑重其事地拿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那上面的金龙刺绣,瞬间刺痛了顾长风的双眼。
那是圣旨的颜色!
“你……你手里拿的什么?”
顾长风的声音开始发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沈如意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心中积压了二十八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她轻轻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长风。
“顾大将军,其实这句‘补偿’,你应该早点说的。
可惜啊,你老得太快,我却清醒得太早。
你今天回来,不是来施恩的,而是来被扫地出门的!”
顾长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圣旨上的字,瞬间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竟然跌坐在了太师椅上。
“你……你竟然背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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