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给阿姐开医馆,爹娘卖掉了我的长命金锁。
五皇子带着金锁来寻人时,目光落在已为人妇的阿姐身上。
阿姐笑眼弯弯。
当年救了殿下的是我妹妹,殿下应当娶她才是。
我与阿姐长相有五分相似。
她是京中有名的女科圣手,我则是更出名的小傻子。
五皇子愣怔片刻,竟当真求娶了我。
婚后,他待我极好。
好到京中皆知他爱妻如命,再没人敢骂我傻子。
可阿姐的医馆遭人唾骂时,他寻来花楼女子的亵裤让我染病,只为重塑阿姐圣手名声。
汐汐,你本就是傻子,此事宣扬出去也不打紧。
临死前,他眷恋望着我的眉眼。
汐汐,你这样可怜可爱,但我怎么就是忘不掉她呢?
再睁眼,阿姐又笑着让他娶我。
我一口咽下手里的大肘子,连连摇头。
阿姐,我和杏花楼的厨子说好了要嫁他的!
我擦了擦嘴上的油污。
推开五皇子谢南洲递过来的长命金锁。
阿姐说小时候我跑出去用银针救了一位贵人。
小贵人感激不已,便以身上的长命紧缩相赠。
那时候我们家还很穷困。
阿姐总笑着捏我的脸打趣。
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汐汐的如意郎君就会来带我们全家过上好日子。
此刻。
阿姐错愕地看着我。
汐汐,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你是个傻的,莫不过那人诓骗你?
我刚想开口。
被我娘狠狠推了一把。
宋汐汐,你又犯傻病了!
五皇子这样的天潢贵胄,怎么都比一个破厨子强……
我揉了揉撞到门框的肩膀。
低声嗫喏。
才不是。
厨子很好的,他会给我做我最爱的桂花大肘子、樱桃毕罗、蟹酿橙、荷花酥……
阿娘压根儿没在意我说什么。
她攥过我的手。
不顾我的挣扎,一个劲儿把我往谢南洲跟前带。
五殿下,我这个女儿是个傻的,唯独这张脸和萍萍有五分相似,娶回去当个摆件儿也是好的。
婚姻大事自然是听从父母之命。
我不应声。
甚至不想抬头看谢南洲一眼。
阿娘在我腰上狠狠一掐。
我嚎哭出声。
我不嫁他!嫁谁都不嫁给他!
我不傻!
我坐在地上。
又哭又闹。
一张脸也脏得不成样子。
阿姐看着我。
摇头叹气。
我救了那么多人,却治不好自己的亲妹妹。
说着又落下泪来。
霎时间。
厅上所有的人都朝着阿姐走去。
将她围在中间轻声哄。
谢南洲伸手想要安抚。
被阿姐的夫君顾墨小将军抢先一步,将人搂在怀中。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眸中闪过一抹痛色。
……宋大夫莫要妄自菲薄。
谢南洲转向我,苦笑了一声。
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顿了顿,又道。
二小姐也是极好的,何况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待她想通,我自会上门提亲。
阿姐闻言。
笑了。
她容色旖丽。
展颜一笑有如云开雨霁。
所有人都满意了。
说着笑着。
就要为我和谢南洲定下婚期。
只有我和他两个人面色不虞。
可他始终不发一言。
我冲上前。
一口咬在他手臂。
用了比啃大肘子还要十足的气力。
我的肚子里好像有一团鼓鼓的气。
到处游走。
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上辈子也经常这样。
顺着眼泪流出来时,就会好上一会儿。
可我现在不想流眼泪。
我要在谢南洲身上凿开一个口子。
把那些留在肚子里的淤青连皮带骨地还给他。
被七八双手拉开时。
我几乎要从谢南洲身上撕下一块肉。
他始终没挣扎。
无悲无喜地看着我。
像看傻子。
我呸了一口。
吐出嘴里的血迹。
酸的!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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