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被空降的领导抢了功劳还调去跑腿,结果核心投资人来开会时,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我,当着全体高管的面问:这位才是方案的真正主笔吧?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幕布上亮着百亿企划案PPT,站在台上的蒋卓廷却满头冷汗,声音突兀地卡在喉咙里。

坐在主位的顶级风投大佬贺南霆,竟然在一群高管惊骇的目光中,直接推开座椅站起。

他完全无视了台上僵立的蒋卓廷,径直走向最不起眼的饮水机角落。

那里,被打发来倒水的黎星若僵在原地,怀里的废纸散落一地。

众目睽睽之下,一身高定西装的贺南霆忽然单膝触地,捡起其中一张手稿。

他死死盯着纸上随手涂画的公式,猛地抬眼看向黎星若。

“这位……”

男人的嗓音低哑发颤,带着巨大的波澜,“才是方案的真正主笔吧?”

鼠标清脆的点击声在空荡的办公区里格外刺耳。

我看着屏幕上原本属于我的名字,被一点点抹除。

“蒋总,特级重点项目的核心企划案初稿上,主笔署名是我。”

我站直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办公桌对面的男人,“整整两个星期,星轨风控模型的底层嵌套逻辑是我一行一行推演出来的,你现在改掉名字,底层的风控数据如果出了差错,你根本无法向投资方解释。”

蒋卓廷扯了扯平整的真丝领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把笔记本电脑屏幕用力转到我面前,原本用四号黑体加粗的“黎星若”三个字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蒋卓廷”三个大字。

“解释?

我需要向谁解释?”

蒋卓廷双手撑在宽大的实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黎星若,你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坏了?

你一个刚过试用期的新人,平时穿得像个收废品的,连个像样的名牌包都没有,你觉得核心投资人会相信这份价值上百亿的企划案,是你这种受气包写出来的?”

我咬紧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份企划案根本不是普通的尽职调查报告。

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份排版精美的幻灯片,可那里面隐藏着一套极其复杂的算法体系。

那是我用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星轨架构,是一套能精准捕捉废弃枯燥数据中隐藏风险的独创模型。

“这是我的心血。”

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蒋卓廷不耐烦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敲了敲桌面:“行了,别在这跟我谈什么心血。

职场的规矩就是这样,你的就是部门的,部门的就是我的。

你真以为加上几个复杂的数学公式,就能在这个行业里立足了?

那些投资人看的是人脉,是头衔,是我蒋卓廷在业界的招牌!

让你这种毫无背景的后勤打杂挂个名,投资方一看,直接就会撤资。”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抢走别人的劳动成果是对我的一种恩赐。

“如果你强行篡改署名,后续答辩时一旦涉及底层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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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答辩不用你操心。”

蒋卓廷粗暴地打断我,“我已经跟人事部打过招呼了。

你这种性格不适合待在核心项目组,从今天开始,你调去后勤组负责跑腿打杂。

现在,马上收拾你的破烂,离开我的视线。”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他那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三天前的那场争执,成了我职业生涯的一个可笑转折。

我没有大吵大闹,因为我知道,在一个只看背景和资历的公司里,我没有任何话语权,此刻多说无益。

今天,我坐在走廊尽头的后勤角落里,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废弃打印纸和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碳粉盒。

一台老旧的碎纸机在旁边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显得格外压抑。

我从旁边那一摞准备当作废纸处理的财务报表中抽出一张,翻到印着错位表格的背面,拿起一支快没油的黑色圆珠笔,低头继续写下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算式。

星轨风控模型的第四层嵌套循环一直存在一个微小的逻辑盲区。

蒋卓廷以为他偷走的是一份完美的答卷,可他根本看不懂那些被他视作排版装饰的底层代码。

他不知道,哪怕只是错位一个小数点,在百亿级别的资金池里也会引发毁灭性的数据崩盘。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我盯着纸面上那组独特的推演公式,这是我多年来养成的一种习惯,一种只属于我自己的数据推演逻辑。

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废弃财务报表,在我眼里从来不是垃圾,而是充满规律的脉络。

每一次运算,都在无限逼近那个最完美的风险闭环。

“小黎,又在画符呢?”

后勤组的王姐抱着一摞文件夹路过,随手把几个空杯子放在我的桌角,“别整天拿废纸做数独打发时间了,今天下午可是决定公司生死存亡的特级大项目会审。

听说总部那边的核心投资人要亲自过来验收,整个高管层都快急疯了。”

我没有抬头,随口应了一声,手里的笔不停。

王姐口中的画符,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模型架构推演。

在这个狭窄昏暗的角落里,没有人知道我随手涂鸦的东西到底有着怎样的分量。

透过走廊的落地玻璃墙,我能清楚地看到大会议室里的景象。

蒋卓廷正站在巨型投影幕布前,西装革履,春风得意。

他手里拿着激光笔,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汇报演练。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份被他强行剥夺了作者名字的企划幻灯片。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口型,看着他自信满满地翻过前三页背景介绍,鼠标猛地顿住。

在翻到第四页,也就是那套核心星轨模型算法的页面时,他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视线在那些密集的推演逻辑上游移,嘴唇开合,却只是匆匆念了几句套话,就迅速切到了下一页。

他根本看不懂。

他甚至连那套公式的基本变量都认不全,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用来唬人的高级外壳。

我低下头,将最后一行算式重重地写在废纸上。

第五层底层迭代已经在我的脑海中彻底成型,比被他抢走的那一份初稿更加完善,更加无懈可击。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下午一点半。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空气中的气氛骤然绷紧,连碎纸机的声音都被衬得有些刺耳。

蒋卓廷从会议室里大步走出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一边走一边烦躁地扯着衣领,身后的几个助理战战兢兢地跟着。

他一眼就瞥见了坐在昏暗角落里的我。

我正低头整理着桌面上那厚厚一沓写满公式的废弃打印纸,准备把它们收进怀里。

蒋卓廷的眼神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在这个决定他命运的关键时刻,他绝不允许我这个原作者有任何破坏他好局的可能。

他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我最后一点尊严也踩在脚下,让我彻底明白自己在他面前有多么无力。

他快步走到我的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旁边用来垫桌角的几本厚重会议议程草案,毫不客气地甩在我的面前。

沉重的纸张砸在桌面上,压住我那些写满核心推演逻辑的演算纸,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别在这装模作样地浪费公司纸笔。”

蒋卓廷双手猛地拍在我的桌子上,身体前倾,眼神里满是恶意的压迫感,“贺先生的专车已经到楼下了。

今天要是拿不到这笔风投,全公司人都得收拾东西走人。

你既然在这个岗位,就得发挥点余热。”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傲慢地扔下一沓新的废纸。

“抱着这些东西,滚去会议室角落里端茶倒水。”

那几本厚重的会议议程草案沉甸甸地压在桌面上。

蒋卓廷转身大步离开,昂贵的皮鞋在走廊上敲出得意洋洋的声响。

我站在原地,没有掉眼泪,也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发脾气。

我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把压在草案底下的演算纸一张张抽出来。

纸张边缘被压得起了褶皱,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这半个月来的推演过程。

那是关于风控模型第四层嵌套循环的运算节点,别人眼里这是一团乱码,可我知道,这几页纸重过公司大楼里所有的保险柜。

我把这几页写满核心推演逻辑的纸对折,妥帖地塞进那堆新的空白废纸中间,然后将其抱在胸前,走向茶水间推起那辆不锈钢服务车。

特级项目会审设在顶层的一号会议室。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推着车停在半掩的红木双开门外,刚好撞见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退出来,手里紧紧攥着被揉皱的演示文稿打印件,脸色灰败得像刚被宣告了死刑。

“连核心逻辑的门槛都没摸到,就拿这种用套话堆砌出来的垃圾来浪费我的时间?”

一道极其冷冽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没有怒吼,音量甚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透过门缝,我第一次见到了贺南霆。

他没有坐在长桌尽头那张奢华的老板椅上,而是随意地靠站在巨大的落地白板前。

剪裁极佳的深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马克笔,狭长的眼眸微微下垂,连看都不看桌上那份刚刚被驳回的千万级尽调报告。

刚才在台上汇报的顶级风控团队负责人此刻正站在一旁,双手交握在身前,抖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贺先生,我们这套架构是目前业内最成熟的……”

负责人试图辩解,声音发虚。

“成熟?

你管这种毫无灵魂的模块拼凑叫成熟?”

贺南霆冷笑一声,转身在白板上唰唰写下几行算式。

笔尖摩擦白板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凌迟在场每一个高管的神经。

他写完最后一笔,将马克笔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风控的灵魂在于底层数据签名的唯一性。

三年前我就见过能突破多维冗余数据墙的独立推演逻辑。

你们用了整整三年,连别人一个残缺的起手式都无法复刻。

看看这白板上的第二层循环,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成熟算法?

这里存在一个巨大的盲区,一旦资金流超过阈值,整个系统会在三秒内彻底崩溃。”

贺南霆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过全场。

几十个年薪百万的高管死死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迎上他的视线。

整个会议室死寂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运转声。

我站在门外,目光越过半掩的门扉,直直落在那块白板上。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几行算式根本不是什么残缺的起手式。

那是星轨风控模型最基础的第二层推演验证。

贺南霆指出的那个死循环确实存在,可那完全不是盲区,而是为了引流庞杂废弃数据故意留下的一个缓冲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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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加入一个简单的变量对冲,系统不但不会崩溃,反而能将运算效率提升四倍。

而那个变量对冲的推演过程,此刻就夹在我怀里那沓用来垫桌子的废纸里。

贺南霆居然在找这个?

他找了三年?

“让下一个团队滚进来。”

贺南霆站直身体,扯了扯领带,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极点。

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只手猛地拍在我不锈钢推车的扶手上。

我转过头,蒋卓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他因为过度兴奋而双颊泛红,眼神狂热地盯着会议室的大门,手里死死捏着那个装有特级项目企划案的银色存储盘。

那个企划案,原本署着黎星若的名字,现在已经被他彻底抹去,换成了他蒋卓廷的大名。

“看到没有?

贺先生发火了。”

蒋卓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狂妄,“前面的那些废物全都被毙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今天这个场子,注定是我蒋卓廷一战成名的舞台!”

他根本没听懂贺南霆刚才在白板前说的那番话,他甚至看不懂白板上那几行基础算式。

他只知道手里的企划案是公司两周来的心血,表面上看起来完美无缺。

他确信自己马上就能拿到那笔足以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风投资金。

“还愣着干什么?

装死吗!”

蒋卓廷恶狠狠地瞪着我,压低声音咒骂,“推着你的车滚进去!

在角落里给我站好!

等会儿我上台汇报的时候,你最好眼观鼻鼻观心,把水杯给我续满。

敢弄出一丁点动静毁了我的前程,我让你在整个行业里连扫地都没人要!”

说罢,他用力推开会议室的双开门,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极其自信且谄媚的笑容,大步迈了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收紧手臂,将怀里那沓混着核心手稿的废弃打印纸抱得更紧了一些。

纸张坚硬的边缘硌得我胸口发疼。

我推着沉重的茶水车,跟在蒋卓廷身后,低着头走进了这间压抑到极点的会议室。

前排座位上的高管们看见蒋卓廷走上台,纷纷投去同情又带着几分期盼的目光。

蒋卓廷熟练地将存储盘插入操作台,背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第一页赫然显现着特级风控企划的标题,以及主笔人位置上加粗的“蒋卓廷”三个大字。

我推着车走到会场最偏僻昏暗的饮水机旁,安静地停住,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摆设。

随着屏幕光亮的闪烁,贺南霆冷着脸从白板前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迈步走向长桌正中央的主位。

在他落座的那一瞬间,全场高管如同受了惊的群鸟,哗啦一声齐刷刷起立,连呼吸都死死屏住。

贺南霆没有理会众人的敬畏,他靠向椅背,修长的手指交叠在身前,冷若冰霜的视线犹如实质般,直直射向大屏幕上那张企划案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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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

偌大的会议室里静得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蒋卓廷站在控制台旁,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挤出一个热络的笑容,开口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安静。

“贺先生,各位同仁,今天由我来向大家汇报这套由我本人主导开发的特级风控企划——星轨模型。”

“主导开发”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似乎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把抢来的东西永远变成自己的。

我站在饮水机旁最昏暗的角落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

怀里死死抱着那沓用来垫桌角的废弃财务报表。

纸张坚硬的边缘被我攥得微微发皱,硌得胸口发酸。

右手紧握的黑色圆珠笔,在最上面那张纸的背面无意识地划过一条长长的刻痕。

台上的蒋卓廷按下了翻页笔。

大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密密麻麻的底层算法逻辑图。

那是我熬了整整两周,用无数个不眠之夜一点点敲出来的架构。

每一个数据节点,每一段逻辑判定,都刻在我的脑子里。

甚至连左下角那个为了规避运算冗余而特意设计的微小跳转口,都一字不落地展现在那里。

如今,它被换上了一套极其奢华的视觉排版,堂而皇之地打着蒋卓廷的名字,挂在特级重点项目的会审现场。

“这套模型的核心优势,在于对冗杂数据的极限筛查……”

蒋卓廷侃侃而谈,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他挥舞着手臂,用极其夸张的肢体语言掩饰着自己对底层逻辑的一知半解。

前排的高管们正襟危坐,有的频频点头,有的掏出烫金封面的笔记本认真记录。

在他们眼里,站在台上的蒋卓廷就是带领公司拿下巨额风投的功臣,是掌握着顶尖风控技术的行业精英。

我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回怀里的那沓废弃打印纸上。

由于被蒋卓廷粗暴地甩过,纸张上沾染了一些灰尘。

在王姐和那些同事的眼里,这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数字,不过是后勤打杂员工无聊时用来消遣的涂鸦或者做数独的废纸。

这三天里,我端着茶水穿梭在打印机和工位之间,被他们随意使唤,没有人会在意一个连名牌都被摘掉的试用期新人手里拿着什么。

可只有我知道,就在这错位的表格背面,在这凌乱的笔迹之下,写着的是比大屏幕上更加精进、毫无破绽的第五层底层迭代算法。

我拔下圆珠笔的笔帽,就着饮水机面板上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光,在废纸的空白处继续落笔。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滑动,沙沙作响。

我拥有对废弃数据极度敏锐的直觉,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财务漏洞,在我的眼里都会自动连成一条条清晰的风险脉络。

我习惯用特定的这套推演公式去无限逼近风险闭环,这也正是我写下星轨模型的初衷。

“在这个节点,系统会自动进行风险隔离……”

蒋卓廷按下了第二页,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的笔尖在纸面上骤然停顿。

错了。

那根本不是风险隔离,而是数据熔断机制的前置预警。

蒋卓廷利用职权偷走了我的初稿,强制篡改了署名文件,却连最基本的架构意图都没有摸透。

他只看到了那些唬人的代码长城,看不懂我在代码行之间留下的特定推演公式。

他切断了我跟这个项目的联系,也一并切断了自己真正理解这套模型灵魂的路径。

会议室里的空气越发黏稠沉闷。

我抬起头,透过几排座椅的缝隙,看向主位上的贺南霆。

他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他冷漠地看着大屏幕,交叠的手指连一丝细微的变换都没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一种极度克制的冰冷。

蒋卓廷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飘,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他不断地用余光去瞥贺南霆的脸色,试图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认可信号。

一无所获。

贺南霆就像一座坐在王座上的冰山,将台上那个小丑的虚伪尽收眼底,却懒得给出任何回应。

他对这种徒有其表、毫无灵魂的汇报根本不感兴趣,他要找的,一直都是那个能写出这种架构的真正主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压抑的氛围让几个定力差的高管忍不住松了松领带。

汇报终于推进到了整份企划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区域。

蒋卓廷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腰板。

他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高光时刻,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得意的颤音:“贺先生,各位!

这是整套企划的精华所在。

我们独创的第四层循环逻辑,可以百分之百规避当前市场上的隐形资金链断裂风险,实现绝对安全。”

大屏幕上光影剧烈闪烁,一行行极其复杂的推演公式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我盯着那些公式,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在这个被蒋卓廷抢走的初稿版本里,第四层嵌套依然存在一个极其微小的逻辑盲区。

当初我把方案交上去进行最后一次校对时,还没来得及跑完极值演算。

这三天里,我被他发配到后勤组给全公司跑腿倒水,承受着种种职场刁难,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在这些废纸上推敲那个盲区。

蒋卓廷对此一无所知。

他完全看不懂第四页的核心模型代码,更不知道那些错综复杂的字符之间藏着一个一旦被触发就会彻底崩盘的漏洞。

他仅仅把这些公式当成了高级别的排版装饰,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投资人面前。

我低下头,在手中最上面那张废纸的角落,快速写下两行极其干脆的算式。

将最后一个变量死死卡进闭环。

终于完成了。

这套只有我能读懂的推演公式,终于走到了完美的终点。

“只要将这两组变量代入运算底库……”

台上的蒋卓廷满脸通红,自信满满地指向屏幕,红色的激光笔光点在密集的字符间疯狂游走,试图营造出一种气势磅礴的错觉。

不料,就在他的光点划过屏幕正中央的那一刻。

一直如同冰雕般坐在主位的贺南霆,交叠的手指猛地收紧。

“停下。”

一个低沉、冷冽,没有携带任何温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宽阔的会议室里炸开。

蒋卓廷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半张着,手里的激光笔猛地一抖,光点在墙上划出一条杂乱的抛物线。

全场的高管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有人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十双满含震悚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动,死死盯向长桌正中央的主位。

贺南霆缓缓放下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被刻意收敛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他根本没有施舍给蒋卓廷半个眼神,两道锋利的眉毛重重地拧在了一起。

他突然皱紧眉头打断了这场虚伪的汇报,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死死盯住屏幕上那段第四层嵌套的核心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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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只剩下巨大的落地大屏幕上幽幽发散的冷光。

蒋卓廷僵在讲台前,后背的定制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贺南霆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屏幕第四层的核心公式,那目光里的审视与逼迫犹如实质般的利刃,让蒋卓廷的两腿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根本看不懂这套被称为星轨模型的底层核心算法,更不知道这上面还潜藏着运算冗余的致命逻辑盲区,他只是凭着偷来的文件在这里硬着头皮宣讲,试图用那些华而不实的风险隔离套话混过去。

为了在这个由总部核心投资人亲自到场验收的决定性时刻拿到百亿级风投,也为了填补自己两年前在海越湾项目挪用公款留下的两亿财务窟窿,他必须在这场高规格的会审现场将这套方案据为己有。

他确信黎星若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打扮朴素的试用期新人,是一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哪怕三天前强行修改文件署名并将她调离核心组发配到后勤跑腿,这个受气包也绝对翻不出什么风浪。

为了打破这近乎窒息的死寂,也为了在全场高管面前强行挽回一丝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威风与尊严,蒋卓廷将充满戾气的目光,狠狠投向了会议室最偏僻昏暗的角落。

站在饮水机旁的小黎正安静地低着头。

黎星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朴素长袖衬衫,怀里紧紧抱着那叠用来垫桌角的废弃财务报表。

在外人眼里,这不过是后勤组跑腿打杂用来打发时间的数独涂鸦,可没人知道,她对这些冗杂的数据有着可怕的直觉和漏洞修复能力,此刻她正用黑色圆珠笔在废纸背面实时推演着大屏幕上那缺失的最后闭环。

蒋卓廷见她这副不温不火、甚至有些目中无人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为了防范黎星若在现场搞破坏,也为了在核心投资人面前彰显自己对下属的绝对掌控力,蒋卓廷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会议桌旁,猛地一拍桌面,冲着角落厉声呵斥:“黎星若!

没看见贺董的杯子空了吗?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公司雇你来是让你在这当木头的?

还不赶紧过来倒茶!”

全场高管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弱小无助的黎星若身上。

高管们神色各异,有人怜悯,有人冷漠,却谁也没有出声。

在职场阶级面前,天平本能地向蒋总这边倾斜。

黎星若神色平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卑微与波澜,她只是推着沉重的茶水车缓缓走近。

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全是大屏幕上那缺失的最后闭环,那支黑色圆珠笔在废纸背面推演出的第五层迭代算法,已经无限逼近完美的风险熔断。

蒋卓廷见她依旧是不声不响的样子,为了在贺南霆面前表现,也为了在被提问卡壳时借故转移视线,就在黎星若端起青瓷茶壶准备斟茶的刹那,蒋卓廷粗暴地劈手去夺那把茶壶,口中还带着训斥的脏话。

谁知两人的动作在半空猛烈一撞,滚烫的茶水瞬间大面积泼洒出来,不仅将精美的茶盘彻底打翻,更狠狠撞在了黎星若单薄的肩膀上。

黎星若被这股蛮力推得脚下一滑,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些废弃报表经这一撞,哗啦一声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彻底脱手。

无数张印着错位财务表格的废纸在空中翻飞,最后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大理石地毯上。

其中一张写着第三层递归逻辑、带有黑色圆珠笔杂乱笔锋的草稿,啪的一声正正好飘到了贺南霆笔挺的西裤鞋面旁。

蒋卓廷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恶人先告状地向迈了一大步,一脚重重踩在那张写满星轨底层公式的废纸上,留下一个灰黑色的污浊鞋印。

他指着黎星若的鼻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让你倒个水都能毛手毛脚,把这些垃圾敷衍到核心投资人面前,真是不知所谓!还不快跪着捡起来赶紧滚出去!”

就在这满屋子都是蒋卓廷刺耳喝骂声的当口,一直如同冰雕般稳坐主位的贺南霆,目光顺着那只踩着鞋印的脚,缓缓移到了地毯上那一页页凌乱的废纸背面。

看到那些在废旧报表背面用黑色圆珠笔实时推演出的、带有独特防运算冗余跳转口的底层嵌套算式时,贺南霆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