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皇帝握着全天下人的生杀大权,说改命就能改命,怎么偏偏改不了一个小人物的死局?
本来一辈子靠撑船讨生活的小吏邓通,因为皇帝一个梦一步登天,富可敌国,到头来还是应了“饿死街头”的预言,那这到底是天命难违,还是皇权根本就赢不了规则?
时间回到汉文帝在位的时候,那时候西汉刚从秦末战乱里缓过来,汉文帝躬行节俭、休养生息,把江山打理得蒸蒸日上,可就算是这位历史上有名的明君,心底也藏着所有皇帝都逃不开的执念——想长生,想登天问道,对梦兆天命深信不疑。
那天汉文帝处理完政务累得睡着了,做了个怪梦:他要爬浙台山登天,眼看就差一步够着云顶了,可怎么蹬都蹬不上去,急得浑身冒汗,这时候忽然有个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他一下子就飞上去了。
他忙回头看,只见推他的人戴黄帽,穿水工的短衣,腰后衣结打得和别人不一样,位置偏在身后,模样记不清,就记住了这两处细节。
梦醒之后汉文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认定这是老天爷给他安排的引路人,没过几天他去浙台行宫巡视,站在船头一眼就扫见了桅杆边撑船的邓通——那人头戴黄帽,腰后衣结,和梦里一模一样。
汉文帝当场就念叨出来:这不就是我梦里那个推我登天的人吗?叫过来一问,名字叫邓通,“邓”和“登”谐音,可不就是“登天必通”?汉文帝这下更认定是天意,当场下旨,把这个出身微末的管船小吏直接提拔成了内廷供奉,一步就跨到了天子身边。
邓通心里门清,自己没背景没功劳,能走到这一步全靠皇帝的梦,所以他处处小心:不跟朝臣结党,不在宴会上抢风头,不多说一句话,不越半分规矩,皇帝召他他立刻到,皇帝笑他就恭恭敬敬答话,从来不会自作主张提什么建议,就安安稳稳陪着皇帝。
可偏偏就是这份安分,戳中了汉文帝的心意,满朝文武天天吵着说这说那,只有邓通永远顺着皇帝的心意来,汉文帝越来越离不开他,允许他随便进出寝宫,日日伴驾,没几年邓通就成了长安城最有权势的人,想见皇帝的都得先给他递话,风头压过了不少三公九卿。
而此时,汉文帝突发奇想,找来了当时天下最有名的相士许负,给邓通看看前程。
许负是什么人?那是被汉高祖刘邦亲封鸣雌侯的女相士,早年就预言过秦亡汉兴,从来没失准过,连汉文帝都尊她一声义母。可许负盯着邓通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话:“此人将来,当饿死街头。”
话落,满殿寂静。文帝脸色瞬间沉了。
他不是不信许负,正因为太信,才压不住火气——我是天子,我就是天下人的天命,天命还能压过我的旨意去?“朕偏要让他富可敌国,看你这话怎么应验。”
一道圣旨下去,蜀郡严道的整座铜山直接赐给邓通,还给了他铸币权,允许他自己开炉铸钱流通天下。
邓通也会做事,铸钱从不偷工减料,铜料足,字样清,后人叫它“邓通半两”,走遍天下人人都爱用,没几年邓通就成了天下首富,家产比诸侯王还多,汉文帝看着也得意,天天拿这事说天命也拗不过皇权。
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痈疮,把邓通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汉文帝得了痈疮,流脓疼得睡不着觉,宫里的大臣宫人都躲着,谁也不愿意碰那脏东西,只有邓通,天天守在边上,亲手给文帝挤脓,甚至直接用嘴吸脓血。
汉文帝感动得不行,跟邓通说,天下还是你最爱我啊,转头又问邓通,你说天下谁最爱我?邓通顺着话答,那肯定是太子啊,太子天天给您尽孝。
结果文帝转头就叫太子过来给自己吮痈,太子刘启对着流脓的疮口,脸色煞白下不去嘴,出来之后听说邓通天天都做这事,再加上后来听到文帝说“邓通之孝,胜太子多矣”,这下梁子结得死死的,刘启心里恨透了邓通。
不过几年,汉文帝驾崩。太子刘启登基。邓通的靠山,没了。
风向一夜全变。
从前堵着邓府门送礼的人,跑得一个不剩,连门房都连夜辞工走了。
汉景帝第一道圣旨就免了邓通的所有官职,收回铜山和铸币权,接着就有朝臣上奏,说邓通倚仗先帝宠信,私铸钱币扰乱币制,富可敌国僭越礼制,件件都是大罪。
汉景帝直接下旨抄家,把邓通所有的房产、金银、车马全部抄没,最后一算账,说邓通铸钱期间欠了朝廷数百万钱,原本富可敌国的首富,一下子变成了欠债几百万的穷光蛋。
邓通走投无路,只能寄居在长安城外一个破胡同的旧屋,靠着熟人接济过活,后来接济他的人也不敢沾他,他只能沿街讨饭,真的就饿死在了街头,和许负当年的预言分毫不差。
到这你忍不住要问,当初汉文帝把整座铜山都给了他,皇权都要跟天命斗,为什么还是赢不了?
其实哪里是天命赢了,是邓通的富贵本来就只绑在汉文帝一个人身上,他没有自己的根基,没有对社稷的功劳,全靠皇帝的偏爱活着,皇帝一死,这堆金山银山不就是空中楼阁吗?
就算汉文帝改了他的富贵,也改不了他没有根基的处境,更挡不住新君的恨意,这结局,其实从他靠着一个梦上位那天起,就已经定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