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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才,江苏盐城人。字石鸣,号翰香居主人。七八年毕业于盐城师院美术教育专业。中央电视总台新影中学生频道艺术之旅栏目客座教授。作品收录于中国艺术名家精品典藏一书。

泥土为墨,苍生入画

——孙国才乡土人物水墨艺术评析

孙国才扎根苏北盐城乡土沃土,以半生乡村生活体验为根基,走出一条扎根民间、融通中西、笔墨载情的乡土人物水墨道路。他摒弃悬浮于空中的艺术叙事,将目光长久投向田间地头、乡舍院落里最普通的劳动者,以温润克制的水墨语言描摹乡土众生的生命本相,在写实造型与传统笔墨之间搭建平衡桥梁,让当代人物水墨重新拥有土地的温度与人情的重量。其作品跳出乡土题材脸谱化、悲情化的固化表达,不刻意渲染苦难,不刻意美化田园,以平视众生的创作视角,完成对当代乡村人文图景的深度记录,为新时代乡土水墨人物画创作提供极具参照价值的实践范本。

这种原生体验,让他彻底摆脱了城市创作者审视乡村的猎奇视角。不少乡土人物画习惯制造“怀旧悲情”,刻意放大乡村生活的贫瘠与苦涩,将农民塑造成苦难的载体,以此博取视觉冲击;或是一味滤镜式美化田园,剥离农耕劳作的真实辛劳,打造悬浮的理想乡村图景。孙国才始终以平等、平视的姿态面对笔下每一位劳动者:挑筐收粮的农妇眉眼舒展,藏着丰收踏实的喜悦;灯下喂牛的老夫妻相视而笑,细碎日常里藏着相守半生的温情;田埂间劳作、闲谈的老农,神态松弛自然,没有刻意塑造的沧桑苦相;树下扎堆闲坐的乡翁,松弛的肢体、松弛的神情,还原乡村老人闲散安然的晚年日常。

孙国才以笔墨为载体,主动承担起乡土人文记录者的角色,不刻意拔高、不刻意悲悯,忠实还原普通人最本真的生命状态,让农耕文明里朴素、坚韧、温和的生命气质,永久留存于水墨画卷之中。这份源于生活、忠于苍生的创作初心,构成其全部艺术表达的底层逻辑,也让他的作品拥有区别于同类题材创作的厚重人文底色。

尤为难得的是,他的线条始终保有毛笔书写性,每一根轮廓、肌理线条都可见起笔、行笔、收笔的墨色变化,枯笔、润笔、飞白自然穿插,没有被西式写实造型束缚住笔墨灵气。即便是复杂的多人构图,树下闲谈数位老者交错的肢体、衣物线条,依旧层次清晰,线条疏密排布暗合传统国画虚实相生的构图法则,以线分割画面空间,守住中国画“以线立骨”的根本传统。

设色方面,他采用淡彩浅绛的轻染手法,摒弃浓艳饱和的色彩,全部选用贴近乡土现实的低饱和色调:玉米谷物的暖土黄、头巾衣物的灰赭、山林远景的浅青灰、少数民族服饰点缀的浅红串珠,色彩克制淡雅,只作烘托人物情绪、区分物象质感之用,笔墨依旧是画面绝对主体。这种淡彩水墨的处理方式,既弥补纯水墨难以区分乡土物象丰富层次的短板,又恪守文人水墨清雅含蓄的审美内核,浓墨塑筋骨,淡色润人情,墨色与色彩相融共生,构建出柔和质朴、充满烟火气的视觉氛围。

孙国才的人物造型建立在严谨人体结构基础之上,人物身形、面部五官比例精准,动态自然贴合农耕劳作真实体态:挑担行走农妇迈步的重心、背柴老者佝偻的脊背、田间弯腰劳作农人舒展又紧绷的肢体、雨中牵牛人环抱手臂御寒的姿态,所有人物动态均来源于真实乡村生活观察,没有程式化、僵硬摆拍式的虚假动态。

多人群像构图考验画面统筹能力,树下闲谈乡翁群像,苍劲古松占据画面上半部分,数位老人错落排布、高低有别,坐姿朝向各不相同,画面疏密错落有致,前景人物清晰细致,后方人物适度简化,形成自然空间纵深;松树枝叶墨色繁密,人物区域适度留白,繁简对比强烈,打破多人构图容易拥挤杂乱的通病,以树木分割画面层次,营造乡村树下闲谈松弛闲适的公共人文场景。

他笔下的农民,不再是艺术作品里标准化“劳动符号”,而是拥有独立情绪、人生故事、完整精神世界的鲜活个体。挑担农妇会开怀大笑,独坐老者有安然闲适,闲谈老人各有心事,暮年夫妻相守温柔,这种对普通人个体情绪的尊重,是其作品最珍贵的人文价值。

孙国才的乡土水墨人物,根基在于扎根土地的生命共情,骨架是融通中西、兼顾形神的成熟笔墨语言,灵魂是平视苍生、尊重普通劳动者的人文关怀。他避开当代画坛浮躁跟风的创作风气,沉心深耕熟悉的乡土题材,不追求猎奇题材、夸张视觉效果,以朴素克制的笔墨书写平凡众生,在方寸宣纸间留存农耕文明温润厚重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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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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