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处理完郭天豪的事,从深圳赶回了北京。这一路马不停蹄,压根没好好休息,整个年过得格外仓促。刚过完年,正月十二刚到,新的麻烦就找上门来。

代哥过年全程都在忙活一件事:给各位大佬登门送礼。其余空闲时间,手下兄弟、北京一众朋友,想玩乐消遣的,随时能去他的私人赌场消遣,自在随性。

和北京的代哥这边一样,远在哈尔滨的焦元楠,过年日子也十分清闲。手下大易、林汉强、王国福几兄弟天天聚在一起,日常就是吃吃喝喝、休闲玩乐。

九十年代末,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经商的生意人,过年过节都是如此。那时候娱乐项目匮乏,凑在一起打麻将、玩扑克,就是最热闹、最尽兴的消遣。

就在这段清闲的日子里,一通陌生电话,打破了平静。

打电话的人叫董威,常年在张家口做生意,涉猎极广,舆论传媒、建筑工程、企业钢材供应等行业都有涉足,身家不菲。他和焦元楠是发小,从小相识,只是多年来往不多,关系算不上亲近。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董威的声音:“喂,元楠,过年好啊。”

焦元楠应声回道:“过年好,你在哪呢?回哈尔滨了?”

“我刚回来。我这些年在外打拼,早就听说你现在是哈尔滨的大人物,混得风生水起。对了,你今晚有空没?咱们出来聚一聚,吃顿饭、聊聊天。”董威说道。

“行,我今晚没别的事,咱们两三年没见了,正好趁今晚聚聚。”焦元楠爽快答应。

“好,那就这么定了。”

当晚,焦元楠带着大易、王国福、林汉强三个兄弟,连同几位商界、江湖上的朋友,一共十几个人,齐聚一家东北老菜馆。众人久别重逢,席间寒暄不断,聊着董威在外的工程生意,也说着焦元楠在哈尔滨的发展,气氛十分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聊得正酣,董威率先开口提议:“元楠,大家都别着急走,待会儿咱们找地方玩两把。我好久没消遣了,今天务必尽兴。”

焦元楠连忙劝阻:“董威,听我的,一会儿我安排歌厅,请大家唱歌喝酒,赌局就别玩了。”

董威当即反问:“怎么?元楠,你不敢玩?”

焦元楠闻言一笑,气场十足:“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说了算,想玩咱们就玩。”

这场饭局里,无论背景实力还是江湖地位,焦元楠都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他既然松了口,在场众人自然没有异议,个个不差钱财,都应声附和着要玩两把。

随后众人辗转到一位熟人开的茶楼,楼上设有私密包房,刚好适合玩乐。当晚众人围坐一桌,玩的是牌九。

董威这些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底气十足,当场放话:“各位,包括元楠在内,今晚我坐庄推牌!”

他直接拿出三十万现金拍在桌上,十分张扬。开局之后,牌局有输有赢,局势还算平稳。

就这样玩了一个多小时,董威牌运极差,三十多万现金足足输了二十一二万,手里仅剩七八万。整场牌局,唯独他一人连败,其余所有人全都赢了钱。

输红了眼的董威彻底急了,当场开口:“元楠,我今天没带够现金,我拿一张扑克抵一百万,咱们接着赌!”

焦元楠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规矩?一张扑克抵一百万?”

一旁的兄弟们都看出来了,董威这是玩上头、急眼了,纷纷劝说:“董哥,你这么玩就没规矩了,我们都不好下注了。”

董威却不以为然,执意说道:“元楠,你赢走的七八万都是小钱,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没带够现金,这张扑克就抵一百万,绝对不作假。”

焦元楠沉着脸回绝:“没有你这么玩的规矩,真想接着赌,就回去取钱来。空口抵账的赌局,没法玩。”

“元楠,我身家不止一百万,我还能差你这点钱?绝对不会赖账!”董威笃定说道。

旁边众人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摆手:“那我们不玩了,你们玩吧。”

董威见状瞬间发火:“你们什么意思?赢了钱就不想玩了?接着下注!”

焦元楠看透了他的心思,索性接下赌局:“行,我认你这一百万的账,我也押一百万,陪你接着玩。”

其余人见两人要赌这么大,纷纷停手退场,牌局彻底变成焦元楠和董威的一对一对决。焦元楠稍作斟酌,说道:“我先押二十万。”

“行,押多少都随你。”董威毫不在意。

可董威的牌运已经彻底跌入谷底。焦元楠平日里极少赌钱,却绝非不会玩,只是从不耍诈出千,全程纯凭牌运对局。

短短一个多小时,董威这虚抵的一百万,输得干干净净。

输光之后,董威还想再抵一百万接着赌,却被焦元楠直接叫停。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赌局,根本没有继续的道理。

董威又气又悔,低声怒骂:“真不该回来这一趟,白白输了一百多万!”

焦元楠当即直奔主题:“输的钱什么时候给?现金还是转账?”

董威面露难色:“元楠,我现在手里确实没钱。”

焦元楠瞬间沉下脸,语气凌厉:“没钱?你这是故意耍我?我陪你赌局不是陪你开玩笑的!赶紧的,要么取钱,要么借钱,今天必须把账清了!”

“元楠,你给我点时间宽限几天,我眼下是真拿不出钱。”董威苦苦哀求。

“宽限?”焦元楠眼神冰冷,“在场所有人都看着呢,你生意做得那么大,一百多万拿不出来?我把话放这,今天钱不到位,你半步都别想出这个屋!大易,把门堵死!”

话音落下,大易和林汉强立刻上前,“啪”的一声死死堵住房门。

董威只是个生意人,胆子本就小,打心底畏惧焦元楠的气场,瞬间慌了神。

他连忙服软:“元楠,你没必要跟我置气,我绝对不会赖你的账。我在张家口有一处私人会所,当初买房加装修,前后投了一百九十万。现在生意不好做,我把这个会所抵给你,顶这一百万的赌债。现钱我真拿不出来,这是我唯一的办法。”

焦元楠暗自权衡,房产抵债至少有实物在手,不怕对方跑路赖账,远比空口欠条靠谱。

“可以。”焦元楠当即拍板,“马上拿纸笔,写正规的房产转让合同。”

众人取来纸笔,董威当场起草转让合同。1998年的民间转让协议,只要条款清晰、签字留档,就具备法律效力,无需公证。合同上清晰写明:张家口某位置英威私人会所,以两万元低价转让给焦元楠,同时标注了双方身份证号,落笔签字确认,流程十分规整。

焦元楠看完合同,问道:“什么时候能办理过户?”

“过完正月十五,我回张家口,第一时间给你办过户。”董威承诺道。

“行,我信你一次,过完年务必兑现。”焦元楠说完,便带着一众兄弟返程回了哈尔滨。

几天过后,正月十六、十七左右,年彻底过完了。焦元楠惦记着抵债的会所,想着尽早把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不管是继续经营还是转手卖掉,都能回本几十万。

他当即拨通董威的电话:“喂,董威,你在哪?”

“元楠,我在外面办事呢。”董威回道。

“你抓紧回张家口,把会所过户给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焦元楠直言问道。

董威连忙推脱:“我这边临时有事,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我还要去黑龙江黑河处理生意,你再等我十天半个月,我回去就联系你,立马给你过户。”

“你还要去黑龙江?”焦元楠语气带着不满。

“你也知道我生意多、事务杂,合同在你手里,具备法律效力,你根本不用怕我赖账,再等等就好。”董威不停安抚。

焦元楠思索片刻,松了口:“行。那我先去张家口看看会所,我从没去过,正好实地考察一下。你回来之后,直接来张家口找我。”

“没问题,我回去就去找你。”董威应声答应,随即特意叮嘱,“元楠,你到了张家口,如果有人问起我、打听我的下落,你千万别认识我,直接说不认识就行。”

焦元楠有些疑惑:“怎么回事?你在张家口惹上麻烦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开会所被同行恶意挤兑,你照我说的做就行,其余的不用管。”董威含糊解释。

“行,我知道了。”焦元楠没有多想,当即应下。

随后,焦元楠带着大易、林汉强、王国福三人,四人一车,从哈尔滨出发,直奔张家口。路上,焦元楠跟兄弟们交代:“咱们先去看看这个会所,场地合适就接着经营,不合适就直接卖掉,怎么都能回本几十万。”

兄弟们笑着附和:“楠哥,这年过的属实划算,白捡一套会所,太值了。”

焦元楠又补充道:“要是董威迟迟不回来,咱们就抽空去一趟北京,拜访一下光哥、代哥,顺便带点礼品。”

一行人很快抵达张家口,直奔董威所说的英威会所。进门一看,场地足足三百多平,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在楼上休息。

实地看过之后,众人才发现,这会所根本不像董威吹嘘的那般气派。所谓的包房,都是后期私自隔断改造的,仅有两间能简单唱歌、两间能洗浴,设施简陋破旧。整体墙面斑驳、杂物堆积,早已停业荒废,根本不具备对外营业的条件。

焦元楠看完瞬间皱眉,低声吐槽:“就这破地方也敢叫会所?难怪经营不下去。大易,把看门大爷叫下来问问情况。”

老头下楼后,疑惑问道:“小伙子,你们有事?”

“大爷,我问一下,这里的老板是不是董威?”焦元楠问道。

“对,董威是这儿的老板,怎么了?这地方转给你们了?”老头反问。

“他欠我钱,把这会所抵债给我了。我看这里早就停业了,到底怎么回事?”焦元楠直言问道。

老头直言交底:“可不黄了嘛。董威这人不会处事,跟当地警方关系极差,会所频繁被核查,接连查了两次之后,直接彻底关停倒闭了。”

“那他这会所之前是做什么的?真的能赚钱吗?”焦元楠追问。

老头讳莫如深:“还能做什么?就是做带颜色的生意呗。”

焦元楠瞬间了然,又问:“既然能赚钱,为什么会倒闭?”

老头冷笑一声:“要是真能稳稳赚钱,这么好的差事,能轮得到你接手?”

焦元楠听完瞬间没了兴致,转头对兄弟们说道:“不用多问了,大易、汉强,出去贴卖房广告,这房子直接卖掉。”

林汉强连忙问道:“楠哥,咱们不接手经营吗?”

“经营什么?”焦元楠语气果断,“本来就是做灰色生意的场子,我丢不起这个人。咱们在哈尔滨堂堂正正做事,没必要碰这种脏生意。直接贴广告卖房,屋里这些破烂杂物,谁买房全都一并赠送。”

兄弟们随即出门,把卖房广告贴在会所大门上,留下了联系电话。

广告贴出不到两个小时,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焦元楠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蛮横的声音:“你好,你在卖房?”

“对,房子在售,感兴趣可以过来实地看房。”焦元楠平静回道。

对方语气瞬间嚣张:“谁让你卖的?这房子是你的吗?你也配卖房?”

焦元楠眉头一皱:“你说话讲点道理,不是我的房子,我怎么会挂牌出售?”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对方厉声呵斥。

焦元楠也没惯着,语气冷硬:“少废话,买房就过来,不买房我就挂电话了。”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对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焦元楠拿着手机满心疑惑,满脸不解:“莫名其妙,我合法抵债的房子,挂牌卖房也有人找茬?”

大易、王国福、林汉强几人也纷纷问道:“楠哥,谁打的电话?什么情况?”

“不清楚,对方语气很冲,说我没资格卖这房子。”焦元楠沉声说道。

几人正疑惑揣测之际,门外传来了车辆停靠的声响。来人是张家口当地赫赫有名的狠人,外号“四个蛋”的李建军。

两台豪车稳稳停在会所门口,领头的是一辆奔驰,后方跟着一台三菱帕杰罗。李建军留着寸头、戴着墨镜,一身西装革履、气场强势。帕杰罗车上下来五个壮汉,个个身材魁梧、气势逼人,紧随李建军身后走进会所。

此时会所里,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几位路过的商户、生意人打电话咨询房价。此前有人出价六十万,直言焦元楠一百万的报价虚高,几人正低声商量是否下调价格。

李建军进门后,目光一扫,高声问道:“刚才接我电话的人是谁?”

大易抬头应声:“哥们,你找谁?”

“我刚才打的卖房电话,谁接的?”李建军再次质问。

焦元楠起身直视对方:“我接的,你有什么事?”

李建军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声问道:“你是哪的人?”

“哈尔滨来的。”焦元楠直言,“这房子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卖?”

李建军当即开口交底:“我跟你说清楚,这会所老板董威,是我的钢材生意合伙人。这人不讲道义,卷走我四百多万尾款跑路,至今杳无音信。这房子本该抵债归我,你们赶紧离开,从哪来回哪去。”

焦元楠寸步不让,拿出转让合同:“你和董威的恩怨我不清楚,但这房子是他抵债给我的,白纸黑字的转让合同,具备法律效力。房子现在归我,卖不卖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李建军瞥了一眼合同,满脸不屑,强势放话:“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走人。外地的合同在张家口不好使,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我说它有效就有效,我说它作废就作废,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焦元楠气场不减,反问一句:“我要是不走呢?”

“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李建军转头吩咐手下,“打电话,叫人过来。”

气氛瞬间紧绷,王国福为人圆滑,连忙上前打圆场:“哥们,咱们都是求财,没必要针锋相对。董威确实欠我们钱,才拿房子抵债,大家各退一步,好好商量行不行?”

李建军根本不为所动,厉声呵斥:“你们的恩怨我懒得管,这房子你们想都别想,立刻滚蛋,我今天不想动手伤人!”

焦元楠态度强硬:“不可能!合同在手,房子归我,你别想用狠话吓唬人,没用!”

李建军被彻底激怒,当即拨通电话:“喂,刘野,带所有兄弟、把家伙事都带上,立刻来董威的会所,抓紧过来!”

“收到,四哥,马上到!”电话那头应声回道。

这一通电话,让在场气氛彻底降至冰点。焦元楠几人瞬间警觉,对方这是要动硬的。

王国福连忙低声劝道:“楠哥,没必要硬刚。咱们是外地人,在张家口无依无靠,对方真叫来人,咱们四个人肯定吃亏,好汉不吃眼前亏。”

焦元楠心里通透,深知眼下处境凶险。孤身在外、人手不足,一旦冲突升级,必然吃亏。权衡利弊后,他压下怒火:“行,我们走。”

李建军冷冷说道:“早听话不就没事了?今天我不为难你们,赶紧走。”

焦元楠满心不甘,带着三个兄弟转身走出会所。几人刚出门没几步,七八台汽车疾驰而来,齐刷刷停在会所门口。

领头的正是李建军手下第一猛将刘野,身高一米九,体格壮硕。他身后跟着三十多名打手,阵容强悍。众人手里大多握着五连发、土炮等硬家伙,只有少数几人带着刀具,气势汹汹围了上来。

刘野下车直奔李建军:“四哥,怎么回事?谁跟你找茬?”

李建军瞥了焦元楠几人一眼,冷声说道:“几个哈尔滨来的,不懂规矩,跑来跟我抢房子。”

刘野瞬间面露凶光,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给我站住!”

三十多号人瞬间围拢过来,将焦元楠四人死死困住,根本无路可退。

李建军缓步上前,语气带着威慑:“小伙子,我今天放你们一马。记住,以后张家口这片地界,你们别再来。真要是较真,我能让你们悄无声息栽在这里,没人能救你们。滚吧。”

李建军本意就此作罢,不想过多纠缠。可一旁的刘野不肯罢休,上前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焦元楠后脖颈上。

“给我记牢了!长点记性!下次再敢跟我四哥装横,我直接废了你们,赶紧滚!”刘野厉声怒骂。

王国福心里发慌,连忙轻轻拉扯焦元楠的衣袖:“楠哥,快走,别再僵持了。”

一旁的大易和林汉强都是实打实的硬茬、贴身干将,两人双眼死死瞪着对面众人,浑身紧绷,就等着焦元楠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冲上去动手。

可眼下的局势根本容不得半点冲动。他们连跑回车上拿五连发的时间都没有,对方二十多把五连发齐刷刷对着他们,真要是硬刚,哪怕不被当场打死,打成重伤、打残,他们也毫无办法,根本没有翻盘的余地。

焦元楠心思通透,看得格外明白,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走,先撤。”

四人转身快步上车,对面的人也顺势让出通道,没有当场继续为难他们。

车子刚刚启动、准备驶离现场,李建军突然开口喝道:“拦住他们!”

刘野闻声立刻带人上前,一众小弟瞬间围堵上来,再次将焦元楠的车子死死围住。

车内的焦元楠和几个兄弟脸色一沉,满心不解:“什么意思?这位大哥未免太有意思了,没完没了是吧?又来找茬?”

刘野大步走到车头,李建军早已私下交代过他:务必把焦元楠手里的转让合同抢过来。

刘野端着五连发抵在车窗上,厉声呵斥:“把车窗摇下来!快点!”

焦元楠无奈,缓缓降下车窗。下一秒,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刘野语气凶狠:“把合同拿出来,赶紧的!”

此情此景,身后的大易几人纵使满心憋屈、怒火中烧,也没人敢妄动分毫,全场死寂,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焦元楠心知无力抗衡,只能缓缓从兜里掏出那份转让合同。刘野一把抢过,简单翻看后,转手递给了身后的李建军。

李建军接过合同,扫了一眼上面清晰规整的条款,冷笑着嘲讽:“写得倒是挺齐全,格式也够正规。”

话音未落,他当着焦元楠的面,双手发力,“刷刷”几声,直接将生效的转让合同撕得粉碎。

“从现在起,这房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归我李建军了。”他满脸嚣张,摆了摆手,“走吧老弟,今天不跟你计较,赶紧走。”

焦元楠四人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对方毁约抢物,满心憋屈却毫无办法,只能驱车驶离现场,满心无奈。

车上,兄弟们纷纷开口询问:“楠哥,这事就这么算了?”

焦元楠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先找个地方吃饭落脚,吃完我打电话找人处理。”

一行人没开出多远,就近找了一家餐馆落座。焦元楠思索片刻,直接拨通了加代的电话。他和加代交情深厚,早已无需中间人周旋。

早前焦元楠结婚、赵三的事,加代专程远赴哈尔滨帮忙,后续在北京也多次照拂焦元楠、焦元东兄弟二人,彼此交情过硬。

此时的北京,刚过完正月十五,一众大哥齐聚什刹海吴迪的洗浴中心。肖娜、杜崽、闫晶、吴迪等人都在现场,众人正聚在一起闲聊小聚。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加代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焦元楠带着委屈和火气的声音:“喂,代哥,是我,元楠。”

加代语气亲切:“老弟,过年好啊!”

“代哥,过年好。”

加代笑着邀约:“过完年有空,带着弟妹来北京转转,哥招待你,好久没见你了,哥还挺想你的。”

“代哥,我没在哈尔滨,我现在在张家口。”焦元楠语气低沉。

加代微微一愣:“跑张家口干什么去了?”

“哥,别提了,我在这边让人给欺负惨了,差点让人打死。”焦元楠满心憋屈地说道。

加代瞬间收敛笑意,语气严肃:“谁干的?怎么回事,跟哥细说。”

焦元楠随即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哥,是这么回事。过年的时候,我一个外地朋友董威回哈尔滨,我们一起打牌,他输了我不少钱,没钱抵债,就把他张家口的一处会所抵给了我。年后我寻思过来实地看看房子,刚到会所没多久,当地一伙社会人就冲了进来,带头的拿五连发、带着一众家伙事,把我硬生生撵了出来。他们说房子是他的,还放狠话,我再敢踏足张家口,就直接弄死我,他手下的人还动手打了我一下。”

加代听完,当即安抚:“你先别慌,直接来北京,多大的事哥都能给你摆平,哥来想办法处理。”

焦元楠犹豫道:“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实在不行,我从哈尔滨调人,自己过来跟他们硬刚。”

“你这孩子怎么犯糊涂?”加代沉声劝道,“有哥在,还用得着你大老远调人?你这么做,不是打哥的脸吗?对了,对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外号好像叫四个蛋,本名应该是叫建军,我记不太准。”焦元楠回道。

加代当即拍板:“你就在张家口原地等着,哥马上过去,我把光哥也带上。”

“哥,真不用这么麻烦……”

“麻烦什么?都是自家兄弟。我再带上几个北京的兄弟,立马赶过去,你放心,这事哥给你做主。”

“那行,代哥,我在这边等你。”

一旁的吴迪见状,连忙问道:“代哥,怎么了?出啥事了?”

“哈尔滨的元楠,你认识吧?”加代说道。

吴迪笑道:“知道啊,名气不小。让他来北京啊,晚上我安排场子,去会所好好热闹一下。”

“不是玩乐的事,他在张家口让人给欺负了。”加代说道。

吴迪瞬间收敛神色:“张家口让人欺负了?谁这么大胆子?”

加代问道:“你在张家口人脉熟,知不知道一个外号四个蛋,叫建军的人?”

吴迪稍一思索,立刻应声:“是不是李建军?”

“应该是他,元楠没记太清。”

吴迪缓缓说道:“四个蛋应该就是他。我跟他不算熟,但认识他哥李建强,早年在石家庄通过生意场上的大哥结识,也接待过他几次,打过几次交道,还算有几分情面。”

加代当即安排:“那正好,你跟我们一起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私下把这事摆平。我再叫上几个兄弟,咱们一起出发。”

吴迪摆手:“不用多叫人,我过去就够用了。”

“还是把正光带上。”加代说道,“正光和元楠也是好兄弟,我通知他一声。”

说完,加代拨通了李正光的电话:“喂,正光,你知道元楠出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李正光语气诧异:“元楠过来了?这小子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他在张家口让人给欺负了。”加代直言,“你把相浩、泽建都带上,咱们一起过去看看。能私下解决最好,完事咱们晚上回北京聚餐。”

“没问题哥,我马上动身。”李正光立刻应下。

很快,加代、吴迪、马三、丁建、李正光、郑相浩、高泽建一行人集结完毕,三台车浩浩荡荡从北京出发,直奔张家口。

赶路途中,加代再次拨通焦元楠的电话:“元楠,你现在在哪?”

“哥,我就在那处会所附近的餐馆吃饭,一直在等你消息。”

“你就在原地等着,我们马上就到,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嘞哥,我不动地方。”

与此同时,吴迪提前拨通了李建军的电话,主动对接:“喂,建军,我吴迪。”

李建军语气客气:“迪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吩咐?”

“你现在在哪?”吴迪问道。

“我在张家口呢,刚带着兄弟办完点事。迪哥,你有事?”

“我一会儿过去找你,咱们见面细说。”

李建军连忙客套:“迪哥,我去接你吧,晚上我做东安排你!”

“不用接我。”吴迪淡淡说道,“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过来一趟,有点私事跟你谈。”

“行,迪哥,我随时有空。”

挂了电话,加代特意叮嘱众人:“先别把事情挑明,把他约出来好好谈。都是江湖中人,能和平解决就没必要动手。况且吴迪和他本来就认识,一点小事,不值当大动干戈。”

在众人看来,不过是一套房子的纠纷,这点钱财,对加代、吴迪、李建军这种层级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原本以为好言协商、各退一步,就能握手言和、结交一份人情,谁也没想到,到了现场之后,事情彻底闹僵、彻底办砸。

没多久,加代一行人抵达张家口,和焦元楠顺利碰面。众人相互寒暄,加代为焦元楠一一介绍:“这是石家庄的吴迪,快叫声迪哥。”

焦元楠主动伸手问好:“迪哥,您好,我是哈尔滨焦元楠。”

吴迪笑着回应:“你的名声我早有耳闻,有空来石家庄,我好好招待你。”

寒暄过后,焦元楠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整复述了一遍:董威欠钱抵房、自己专程过来看房、李建军带人持枪围堵、强行撕毁合同、手下刘野动手伤人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尽数说出。

吴迪在河北、石家庄一带人脉极广、威望十足,和北京的加代一样,走遍南北都有熟人、遍地有交情。也正因这份人脉,他和张家口的李建军素有交集。

“不用去会所争执了,没必要。”吴迪当即拍板,“我直接跟他谈,找个酒店、咖啡馆坐下来好好聊聊,这点小事,几句话就能摆平。”

众人随即驱车前往当地帝豪酒店,订下207包厢。吴迪再次拨通李建军的电话:“喂,建军,我吴迪。”

“迪哥,你到张家口了?我过去接你!”李建军热情说道。

“不用。”吴迪说道,“我现在在帝豪酒店207包厢,你直接过来就行,有点事当面跟你说。”

李建军微微疑惑:“迪哥,你在张家口有事,直接吩咐我就行,何必亲自过来,还让我专程跑一趟?”

“你过来就知道了,我这边还有几个外地的兄弟,有事聊聊。”

“行,迪哥,我马上就到。”

此时的李建军,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在自己的地盘张家口,他底气十足、无所畏惧。再加上和吴迪相识多年,只当是普通应酬,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出门前,他还特意吩咐手下刘野:“你把会所好好收拾一下,最近有人看房想买,抓紧出手卖掉。屋里的床单被罩全都扔了,之前来往的人太杂,脏得不像样,全部清干净。”

安排完琐事,李建军只带了三个兄弟,孤身一台车,慢悠悠赶往帝豪酒店。

他常年在本地混迹,酒店老板、经理都认得他,见他进门连忙问好:“四哥来了!”

“我几个朋友在二楼,是207包厢吧?”李建军随口问道。

“对,二楼207,里面有十多个人呢。”

“行,我知道了,你们忙吧。”

李建军带着三个兄弟大步上楼,抬手敲响了包厢房门。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来”。

推门而入,正对房门坐着的就是吴迪。李建军立刻抬手示意:“迪哥。”

“老四来了,快坐。”吴迪抬手招呼。

李建军落座的瞬间,扫过屋内众人,马三、丁建、李正光、加代一众大佬,他一个都不认识。可当他目光落在焦元楠身上时,心里瞬间了然,立刻猜到吴迪此行的目的,心里当即打起了算盘。

坐稳之后,李建军率先开口:“迪哥,你大老远专程过来,肯定不是没事闲逛。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

吴迪也不绕弯,直接说道:“老四,这人你见过吧?是我弟弟,也是我代哥的结拜好兄弟,焦元楠。”

李建军淡淡点头:“见过,之前打过一次照面。”

“既然认识就好说。”吴迪缓缓开口,“我听说,你跟董威有生意纠纷,他欠你钱跑路了?”

“没错。”李建军直言,“我跟他合伙做钢材生意,他卷走我四百多万尾款直接消失,杳无音信。这套会所留在张家口,理所应当该抵债归我。”

吴迪耐心劝解:“老四,话不能这么讲。我弟弟手里有白纸黑字的正规转让合同,是董威自愿抵债给他的。你带着人拿枪围堵,强行把人赶走,手下还动手打了我弟弟。哥不是怪你,今天看我的面子,这事就此翻篇,行不行?要是你觉得吃亏,差多少钱,迪哥补给你。”

李建军却丝毫不松口,语气强硬:“迪哥,事情不是这么算的。我手下几十号兄弟要养活,董威卷走我四百多万,我拿这套会所弥补损失,合情合理。这房子,我不可能让出去。”

吴迪耐着性子继续劝说:“老四,做人做事得讲理。董威欠你钱,你可以去找董威讨要,哪怕你怎么收拾他,我都不管。但我弟弟是合法拿合同抵债,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该为难他。今天给我个面子,别再争这套房子,也别再找我弟弟的麻烦,行不行?”

“迪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李建军寸步不让,“要讲理就彻底讲明白。董威先欠我的钱,后抵房给他,按先后顺序,这房子本该优先抵我的债!凭什么让他拿走?”

吴迪被他的歪理气笑了:“你要是非要这么掰扯,那你欠多少钱,我替董威给你,行不行?”

李建军当即开口:“总共四百八十万,迪哥你能拿出来,这房子我立刻拱手让人,谁想要谁要,我绝不插手!”

吴迪瞬间怒火上涌,低骂一声:“简直不可理喻!”

李建军脸色一沉:“迪哥,你别骂人,我不爱听。”

“我骂你怎么了?”吴迪彻底动怒。

一旁的加代见状,立刻抬手拦住吴迪,上前一步,直视李建军:“老弟,咱俩不认识,我是北京的加代。”

李建军挑眉:“怎么?你想说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你不是要讲理吗?那咱们就好好讲理。”加代语气沉稳,却自带压迫感,在场众人全都安静下来,静静看着两人对峙。

“你说,我听着。”李建军一脸不屑。

加代缓缓开口,字字清晰:“这套房子,我们可以不要,直接给你。”

李建军一愣:“给我?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加代目光锐利,“我弟弟焦元楠,从哈尔滨千里迢迢过来,手持合法有效的转让合同,这套房子法理上已经是他的。你仗着本地势力,强行霸占房产、撕毁合同、持枪恐吓、动手伤人。房子你可以留下,但你是不是该给我弟弟一个说法,拿出相应的赔偿?”

这番话一出,一旁的吴迪、李正光瞬间恍然,暗自佩服加代的格局和话术,几句话就把不讲理的李建军彻底绕进逻辑死胡同里。

李建军这才察觉不对劲,却依旧强硬嘴硬:“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怎么掰扯!谁能拿出四百八十万替董威还债,这房子谁拿走!拿不出钱,谁来都不好使!我也不认识你们,谁的面子我都不卖!”

吴迪彻底被激怒:“你个小子,再敢说一遍!”

李建军毫不退让,冷声回怼:“我叫你一声迪哥,是给你面子。不给你面子,你我从今往后形同陌路!你从头到尾都只偏袒你弟弟,根本不讲道理!”

“你简直太蛮横、太不讲理了!”吴迪气得浑身发闷。

加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老弟,这么说,这事是彻底谈不拢了?这房子你是咬定要霸占了?”

“没错。”李建军嚣张至极,“我李建军出了张家口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张家口这片地界,我说的话、定的规矩,就是最大的道理!”

这番狂妄的话语,彻底激怒了屋内所有人。加代转头看向马三,只见马三早已双拳紧握、杀气尽显,就等加代一声令下。

李建军见众人脸色不对,心里发虚,嘴上依旧硬撑:“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失陪。”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逃离包厢。

马三瞬间领会加代的意思,大步上前,蓄力一拳,狠狠砸在李建军的面门上!

李建军带来的三个兄弟见状,立刻起身想要上前帮忙。一旁的李正光厉声大喝:“动手!给我打!”

高泽建、郑相浩、丁建几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狠人,对付这三个打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高泽建身法迅猛,抬手一拳精准砸在对方下巴上,一名打手应声倒地。紧接着,他从后腰抽出一把钢斧,眼神凌厉。

另一名矮胖的打手想要抄起桌上酒瓶反击,马三快步上前,蓄力重击打在他后脑勺上。“咕咚”一声闷响,那人直接两眼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郑相浩和丁建联手冲向最后一名打手,一人一记飞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将人直接踹翻在地。丁建顺势抓起桌上酒瓶,狠狠砸在对方头顶,酒瓶瞬间碎裂,那人鲜血直流,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边,被打中面门的李建军,鼻梁和嘴角剧痛发麻,鲜血不停往下流淌,狼狈不堪。

马三丝毫没有手软,扔掉手里的斧子,接连抓起两个酒瓶,轮番狠狠砸向李建军的头顶。连续两下重击,李建军彻底站不稳身形,身体晃荡不止,最终双腿一软,重重靠在墙壁上,瘫坐在地,满脸是血。

吴迪站在一旁彻底看懵,万万没想到加代一行人出手如此迅猛果断,手下兄弟个个彪悍凶狠,短短几十秒就结束了打斗。

加代上前一步,指着瘫坐在地的李建军,厉声警告:“今天暂且饶你一次!再敢在我们面前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下次我直接废了你,卸了你四肢!从此以后,不许再碰这套房子,不许再找我弟弟焦元楠的任何麻烦!”

吴迪连忙上前拉扯加代,急声催促:“代哥,快走!赶紧走!”

加代有些不解:“急着走干什么?”

“别多问,赶紧撤离!”吴迪全力拉扯众人,带着一行人快步离开了酒店包厢,匆匆上车。

上车之后,加代依旧疑惑:“吴迪,你到底怕什么?就算他找人过来,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吴迪连忙解释:“代哥,你不了解底细。李建军本人在张家口不算顶尖人物,但他亲哥李建强是真正的大佬、根基极深。咱们刚才在他的地盘动手伤人,一旦被他带人围堵,就算打不死我们,把我们打伤打残,咱们也是吃哑巴亏,没必要冒这个险,赶紧回北京才是最稳妥的。”

众人不再多言,四台车子同时启动,载着加代、吴迪、李正光、焦元楠一行人,全速驶离张家口,朝着北京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酒店包厢内,满头是血、浑身剧痛的李建军缓过劲来,靠在墙上,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刘野的电话,语气狠戾又狼狈:“刘野!赶紧带人过来,带上所有五连发、家伙事!我让人打了!”

刘野瞬间大惊:“哥!谁这么大胆子敢打你?”

“就是白天哈尔滨那伙人,还有北京过来的吴迪那帮人!”李建军咬牙切齿,“你立刻带人追!顺着回北京的路追!追上之后往死里打!能弄死就直接弄死!”

“哥你放心!我马上带兄弟赶过去!”刘野不敢耽搁,立刻挂断电话集结人手。

加代一行人四台车全速狂奔,早已驶出很远。而刘野带着五十多名兄弟赶去酒店,就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钟,再想追击,时间早已彻底错开。

即便如此,刘野依旧不肯罢休,迅速部署:“大刘,你带两台车走小道拦截!剩下的人跟我走主干道,两路夹击!就算追到北京边界,也要把他们截住!今天必须弄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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