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23年,巴比伦王宫。
一个32岁的男人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浑身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周围的医生摇头叹息,将领们默默垂泪,士兵们排着队从床边走过,想最后看一眼他们的大帝。
几天后,医师宣布:亚历山大大帝驾崩。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按照惯例,遗体需要进行防腐处理,可工匠们惊讶地发现——大帝的尸体,六天了,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这在两千多年前的巴比伦,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怪事。防腐工匠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把这解释为神迹,还是自己手艺不精。
这个问题,困扰了历史学家两千多年。
关于亚历山大的死因,自古就有三种说法。中毒说认为是马其顿重臣安提帕特派人下毒,可问题是中毒的人一般死得很快,亚历山大却拖了十几天才“咽气”,症状完全对不上。天罚论说是他狂妄自大触怒了神明,这听着更像道德教育课,跟医学没啥关系。酗酒致病说倒是靠谱点,说他酒后急性胰腺炎发作,可胰腺炎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尸体六天不烂。
直到最近,一位新西兰的医学讲师凯瑟琳·霍尔提出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理论。
她认为,亚历山大得的是一种叫吉兰-巴雷综合征的病。这病的原理很简单——你自己的免疫系统突然抽风,开始攻击自己的神经。结果是全身从脚到头逐渐麻痹,最后连呼吸肌都动不了,但最恐怖的是,你的大脑一直是清醒的。
你能听见周围人说话,能感觉到有人在碰你,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你就是动不了,也说不出一个字。你像一个被封印在自己身体里的灵魂,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一切,却无法发出任何求救信号。
古希腊的医生怎么判断人死亡?很简单,摸摸鼻子还有没有气,听听胸口还有没有心跳。可如果一个人的呼吸微弱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心跳也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呢?
他们就会说:死了。
于是亚历山大被宣告死亡,被放在灵床上,整整六天。这六天里,他可能一直清醒着,听着周围的人哭泣、讨论葬礼、安排后事,甚至可能感受到防腐工匠的手在他身上忙碌。他拼命想睁开眼睛,想喊出声,想说一句“我还活着”——可他做不到。
六天后,脱水加饥饿,他才真正死去。
这个推论,完美解释了那个困扰史学界两千多年的谜题:为什么尸体六天不腐?因为那六天里,他根本就没死。
当然,这套理论目前在学界仍有争议。吉兰-巴雷综合征在古代文献中很难确诊,毕竟没有现代医学仪器,光靠几段文字描述就想下诊断,多少有点冒险。但相比中毒说、天罚说这些老掉牙的解释,霍尔医生的理论至少把史料里所有的疑点都给圆上了——渐进式瘫痪、失声、呼吸微弱、六日不腐,全都能对上号。
说到这儿,我倒想起一个细节。史料记载,亚历山大临终前,将领们围在床边问他:“帝国传给谁?”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了四个字——“传给最强者”。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现在想想,也许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也许那时候他的声带已经麻痹了,身边的人只是从他嘴唇微弱的翕动里,猜出了这四个字。又或者,这四个字根本就是旁人替他编的,为的是给自己的夺权找个合法性。
谁知道呢。
亚历山大这辈子,三十岁不到就打穿了波斯帝国,一路打到印度河边,被将士们哭着求着才肯回头。他建立的帝国横跨欧亚非三大洲,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帝国”。可这么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最后却可能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活生生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听着别人给自己操办葬礼。
这比任何毒药都残忍。
更讽刺的是,他死后帝国果然如他所料——或者说如旁人所料——传给了“最强者”。那些曾经鞍前马后的将领们,为了争夺帝国的遗产打了四十年的仗,把他的帝国撕成了碎片。他打下来的江山,他建立的城市,他融合东西方的梦想,全都被这帮人踩得粉碎。
两千多年过去了,亚历山大的死因依然没有定论。巴比伦王宫里那场持续十余天的高烧,那个六天不腐的遗体,那句含糊不清的“传给最强者”,全都成了历史的悬案。可霍尔医生的推论至少给了我们一个新的视角——有时候,历史最诡异的细节,恰恰藏着最接近真相的线索。
至于亚历山大到底是不是被活埋的?
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如果他真的在那六天里还有意识,那他一定是人类历史上最孤独的见证者——见证了自己的死亡,见证了帝国的落幕,见证了一切归于尘土,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谓千古一帝,到头来连自己的死活都做不了主。这大概就是历史最爱开的玩笑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