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陆舟第9次把我锁进了酒店,还拿走了我的手机。
等我赶到宴会厅时,婚礼已散场。
我在一颗树旁找到了我的未婚夫。
陆舟正和几个伴郎吞云吐雾。
“陆哥,你今天当众悔婚,真不怕她想不开啊?”
他满不在意。
“让她长个教训罢了,谁让她昨天跑去医院刺激禾禾?她这副骄纵的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
“可你妈去年病危,是她卖了房子救的,你欠的五十万赌债,也是她替你还的。”
他嗤笑一声。
“那又怎么样?让她一个人冷静几天,婚礼随时可以重新办,她离不开我。”
我泪水翻滚,裙摆攥得发皱。
他还不知道。
这场婚礼,从头到尾是我给他设的局。
民政局那边,我跟他领的是假证。
陆舟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
“禾禾,你在哪?”
电话漏音,禾禾娇滴滴的声音格外清晰。
“舟哥…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吗?”
陆舟轻笑,“当然,我说过只要你离婚,就让顾知夏抬不起头。”
周禾噙着一抹轻软笑意。
“那晚点来接我,出去聚个会?”
陆舟没有丝毫犹豫。
“行,正好我送个大钻戒给你。”
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吃饭,他送给了我一枚素圈戒指。
当时我还以为,他想起曾经对我的承诺。
他说,“等他创业成功,一定给我换个大钻戒。”
那时他眼神温柔,替我理着头发。
“夏夏,喝点牛奶…”
我满心欢喜,接过他手中的热牛奶。
等我醒来时,已经被锁在地下室里。
门外挂着沉重的铁锁,手机也不翼而飞。
我又一次用灭火器砸破窗,满身伤痕爬出来。
伴郎们哄笑着起哄。
“陆哥对林小姐真是情深义重。”
“那顾知夏怎么办?等她自己爬出来,估计要闹翻天了。”
陆舟毫不在意。
“我都锁过她8次了,不差这一次,晚点我会亲自去接她。”
他说得那么笃定。
笃定我是一个离不开他的附属品。
我转身走出后巷。
去年,他妈病危外加周禾结婚。
我知晓陆舟喜欢她,更看到他被双重打击。
念着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我顶着压力卖了外婆留给我的老房子凑手术费。
而他被五十万赌债追上门时,
也是我一天打三份工替他填窟窿。
我的身体逐渐单薄,被人嘲笑是个倒贴货。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陆舟甚至愿意给他一切。
我痛哭流涕,打了出租车回家。
晚上十点,家里座机电话铃声响起。
那边传来陆舟轻哄的声音。
“夏夏,我知道你回家了…”
“今天的事只是给你个教训,谁让你非要逼着我领证。”
“我早说过,我不喜欢被人逼迫。”
他语气平稳,仿佛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玩笑。
“乖乖在家等我,明天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日料,好不好?”
我声音平静得出奇。
“陆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必须感恩戴德摇尾巴?”
电话那头顿了顿。
似乎没料到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哭喊。
他语气冷淡,
“顾知夏,不要总是逼得我喘不过气,别闹了,好吗?”
听筒里传来周禾娇滴滴的声音。
“对不起啊,夏夏姐!舟哥只是心疼我。”
“夏夏姐要是不介意,我让舟哥给你买条项链吧。”
陆舟的声音瞬间放柔。
“给她干什么?你喜欢就行,离婚了就该对自己好点。”
我咬着牙,听着这一幕。
刚想要质问,那边响起陆舟的声音。
“禾禾刚办完离婚手续,我陪她散散心,你别多想。”
我直接挂断电话。
不想再听,深夜里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一早,我从床底拉出行李箱。
平静地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
只是东西少到连半个箱子都装不满。
衣柜里挂满了陆舟的高定西装,鞋柜里全是他限量版的球鞋。
而角落里只有我几件T恤和两条打折买的牛仔裤。
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份假结婚证。
陆舟推脱数次,前天才终于松口。
但依旧让我自己去办。
我顺水推舟,做一份假的
却没想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扔进抽屉里。
大门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
陆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穿着精致的周禾。
看到放在客厅的行李箱,陆舟眉头紧皱。
踢了踢行李箱,“夏夏,你又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我不是说了带你去吃日料吗?”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周禾从陆舟身后探出头,脖子上戴着一条崭新的项链,掩着嘴轻笑。
“夏夏姐,舟哥昨天只是为了考验你呀。”
“他说你最近管他管得太严了,让他喘不过气。”
“男人嘛,就像沙子,你攥得越紧,流失越快。”
她打量着走到客厅**。
我看着她脚上那双鞋。
那是我上个月用攒了半年的钱,买给自己的婚鞋。
因为舍不得穿,一直放在鞋盒里。
现在却穿在周禾脚上。
我看着周禾,
“把鞋子脱下来。”
周禾瑟缩着往陆舟身后躲。
“舟哥…夏夏姐好凶啊,我只是看鞋柜里有双新鞋,觉得好看就试了一下。”
陆舟立刻把她护在身后,不悦地看着我。
“一双鞋而已,你至于吗?”
“禾禾今天刚离婚,心情不好,穿你双鞋怎么了?大不了我明天赔你十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
以前我怎么会觉得这张脸深情呢?
“不用赔十双,脱下来就行。”
陆舟烦躁地揉着眉心。
“顾知夏,你非要当着禾禾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我悔婚是因为你不仅查我的手机,还限制我消费。”
“我是个男人,需要自由,你看看禾禾,多善解人意。”
他放软了声音,试图用惯用的方式哄我。
“夏夏,只要你乖乖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干涉我的私生活。”
“过几天我就重新补办一场婚礼,给你个名分。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舟,她脚上穿的这双鞋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还有,那是你当初答应送我的。”我指着周禾手指上那钻戒。
周禾咬着嘴唇,下意识捂住手。
“这钻戒是舟哥送我的离婚礼物,夏夏姐,你不会连这个也要计较吧?”
陆舟皱着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一个钻戒而已,禾禾喜欢就给她戴几天。”
“你别总是一副怨妇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他吐出一口白雾。
“你收拾箱子吓唬谁呢?出了这个门,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乖乖把箱子放回去,去厨房切点水果,我们待会儿还要出门。”
我看着陆舟笃定的眼神。
他坚信我离不开他。
坚信我付出了那么多,绝对舍不得放手。
我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他。
“你们要去哪?”
陆舟以为我妥协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带禾禾去纹身,她想在锁骨上纹一朵玫瑰,纪念重获新生。”
“这事儿你别管了,晚上在家自己点外卖吧。”
陆舟看我一眼,试探中带着隐隐的期盼。
可我什么都没有说。
片刻后,拉起周禾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别闹了,夏夏,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门砰一声关上。
胃里不断翻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曾经很喜欢陆舟。
如今,陆舟你不值得我满腔的爱意。
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所谓的婚房。
中午,我接到了陆舟母亲的电话。
“夏夏啊,你和舟儿到哪了?”
“亲戚们都到了包厢了,就等你们这两位新人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新租的单身公寓窗前。
今天是原定婚礼后的家庭答谢宴。
许母显然还不知道昨天婚礼上发生的事。
陆舟连自己亲妈都瞒。
我垂下眼帘,声音平静。
“阿姨,我不过去了。”
许母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怎么还叫阿姨呢?该改口叫妈了。”
“我知道昨天婚礼上舟儿有急事没去成,委屈你了。”
“但他跟我解释了,是公司出了大问题。男人嘛,事业为重,你多体谅体谅。”
我扯了扯嘴角。
又是公司出了大问题?
“阿姨,我和陆舟已经分手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半天,许母才结结巴巴开口。
“夏夏,你别开玩笑了。”
“今天亲戚们都来了,你妈也快到了,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脾气。”
我妈?我心里一紧。
陆舟竟然把我妈也叫去了?
我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如果让她知道陆舟昨天做的事…
“我马上过去。”
我挂断电话,匆匆下楼打车。
赶到酒店包厢时,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陆舟谈笑风生的声音。
“是啊,禾禾刚回国,我就带她来见见大家。”
我推开门的手顿在半空。
顺着门缝看去,陆舟正拉着周禾的手,坐在主位上。
周禾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锁骨处有着昨晚刚纹的玫瑰。
许母坐在旁边,脸色铁青。
“舟儿,你这是干什么?夏夏呢?”
陆舟满不在乎地给周禾夹了一块鱼肉。
“妈,我和顾知夏不合适,她太沉闷了,不懂情趣。”
“禾禾才是我真正想娶的人。”
包厢里的亲戚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妈坐在角落里,手里的茶杯微微发抖。
“陆舟,你什么意思?”
我妈颤抖着声音问,“结婚证都领了,今天又带别的女人来?”
陆舟转头看向我妈,态度敷衍。
“阿姨,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夏夏是个好女孩,但我们确实不合适。”
“您放心,这些年夏夏对我的照顾,我会补偿她的。”
“等我公司上市了,我给她包个大红包。”
周禾娇滴滴地附和,“阿姨,爱情没有先来后到,舟哥爱的是我。”
“夏夏姐那么坚强,一定能自己走出来的。”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舟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待着吗?”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我妈。
“妈,我们走。”
扶起我妈的手臂,转身往外走。
许母急忙站起来拉住我。
“夏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舟儿,你赶紧给夏夏道歉!”
陆舟坐在椅子上没动,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着我。
“妈,你别管她,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
“她卖了房子给我填窟窿,现在除了我,她还能去哪?”
“让她走,我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想打他。
抬手拦住了我妈。
“妈,别脏了您的手。”
我扶着我妈走出包厢,陆舟冷笑一声。
“顾知夏,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回家路上,我妈一直在抹眼泪。
“夏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你?”
我抽出纸巾,语气平缓。
“妈,没事了,我已经看清他是什么人了。”
我把昨天婚礼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我妈。
包括他五次把我锁在地下室,包括他为了周禾当众悔婚。
我妈气得捂住胸口直喘气。
“这个畜生!当初他妈病危,我们家倾家荡产帮他,他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我拍了拍手背,“妈,钱我会拿回来的。”
“您别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得。”
晚上,我刚安顿好我妈睡下,手机响铃。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等铃声响到最后一遍才接起。
“有事?”
陆舟愠怒道。
“顾知夏,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让我妈下不来台,你满意了?”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是你带周禾去的,让我妈下不来台的人是你。”
陆舟冷笑一声。
“我带禾禾去怎么了?我就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和她的差距有多大。”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禾禾道歉,她在包厢里被你妈吓到了,现在还在哭。”
我只觉得荒谬。
“让我给她道歉?”
“对。”
陆舟语气强硬,
“如果你还想跟我在一起,明天晚上皇冠会所,当着所有朋友的面,给她敬杯酒赔罪。”
“否则,你那块家传的玉佩,我就直接扔进下水道。”
我眼神一凛。
那块玉佩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当初为了帮陆舟还债,我把玉佩当了。
后来陆舟赚了钱,把玉佩赎了回来,却一直放在他那里。
他说,“夏夏,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原来,只是用来拿捏我的把柄。
我平静答应。
“好。”
陆舟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似乎对我的妥协毫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明天穿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第二天晚上。
我推开皇冠会所包厢的门。
里面坐满了陆舟的狐朋狗友。
周禾坐在陆舟身边,穿着一件性感的吊带裙,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调笑。
看到我进来,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我们的前嫂子吗?”
陆舟手里把玩着那块玉佩,像唤狗一样对我招了招手。
“过来。”
我走到桌前,周禾推了一杯满酒在我面前。
“夏夏姐,我也不为难你,把这杯酒喝了,昨天的事就算了。”
那杯酒里掺了各种烈酒。
陆舟扬着下巴,“喝吧,喝完玉佩就还你,以后你还是我老婆。”
仿佛是我莫大的荣幸。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直接泼了周禾满脸。
她尖叫一声往后退,重重摔倒在地。
“啊!我的眼睛!”
陆舟脸色瞬间沉下去,用力掐住我的脖子。
“顾知夏,你闹够了没有?立刻道歉!”
我声嘶力竭,“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道歉,你做梦。”
陆舟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偏过头去,嘴里铁锈味弥漫开来,疼到眼泪直落。
他冷声,“给禾禾道歉。”
我慢慢转回头,看着他。
陆舟又吼了一声,“道歉,快点!”
我终于开口,“陆舟,玉佩还我。”
他愣了下,“可以,把这杯酒喝了,然后给禾禾鞠躬道歉。”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那杯酒,朝着周禾走过去。
鞠躬,道歉。
“对不起。”
我擦掉眼泪,询问陆舟。
“满意了吗?”
他神色复杂看我一眼,些许是有些后悔。
将玉佩塞进包中,我全身发抖。
陆舟恩赐般指着。
“找地方坐,晚点一块回去。”
周禾不满,“舟哥哥,你说过要把那玉佩送我的。”
我抓起酒瓶,朝着陆舟头上抡过去。
鲜血顺着陆舟脸颊滴落。
他摸着手上的血,满眼不敢置信。
“陆舟,我们早就没关系了,那本结婚证,是我花两百块钱在天桥底下办的假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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