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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一定要帮我,让陈宇那个王八蛋净身出户!"

女儿苏瑶坐在我对面,眼睛哭得红肿,手里攥着一叠材料。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淤青映得格外触目惊心。

我看着那些淤青,心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疼。

"瑶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他打我,出轨,还转移财产!"苏瑶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瞎了眼才嫁给他!当初你们不是都反对吗?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吧?"

我沉默了。

陈宇,我的女婿。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做建筑工程的,虽然家境普通,但对女儿是真心好。五年前女儿非要嫁给他,我们全家都不太满意——陈宇家在农村,父母都是农民,配不上我们家的条件。

但女儿坚持,我们也就妥协了。

婚后这五年,我看着陈宇对女儿的好:下班回来抢着做饭,周末带外孙女月月去公园,从不跟女儿红脸。女儿要什么,他省吃俭用也给买。我甚至开始觉得,当初的反对可能是错的。

可现在,女儿说他家暴、出轨?

"妈,你在想什么?"苏瑶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不会是想帮他说话吧?"

"不是。"我回过神,看着女儿的眼睛,"妈肯定站在你这边。你放心,妈这些年认识的律师朋友多,一定帮你把官司打赢。"

苏瑶脸上露出笑容,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我就知道妈最疼我。这次我要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房子、车子、存款,全都是我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宇的样子——老实、木讷,像个长不大的大男孩。这样的人,真的会家暴吗?真的会出轨吗?

月月,我五岁的外孙女,突然推开我的房门。她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光着脚丫站在门口。

"姥姥,你睡了吗?"

"还没呢,宝贝。"我坐起来,拍拍床边,"做噩梦了?"

月月爬上床,钻进我怀里。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姥姥,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的心猛地揪紧:"怎么会呢?爸爸最爱月月了。"

"可是妈妈说,爸爸是坏人,以后都不能见爸爸了。"月月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可是爸爸明明很好啊,他每天都会给我讲故事,会陪我玩..."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抱紧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大人的恩怨,为什么要让孩子承受?

第二天一早,苏瑶就拿着一份离婚起诉书来找我。

"妈,你看看这份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我找了市里最好的律师,陈宇那边连律师都请不起,这官司我赢定了。"

我翻开材料。上面罗列了陈宇的"罪状":多次家暴、疑似出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每一条都写得有理有据。

"这些证据都确凿吗?"我问。

"当然!"苏瑶指着材料,"你看,这是他和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这是他转账给那个女人的记录,还有这些照片..."

我看着那些材料,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聊天记录很短,都是些"在吗""好的"之类的话,看不出什么暧昧。转账记录确实有,但金额不大,备注写的是"工程款"。

"瑶瑶,这些..."

"妈!"苏瑶打断我,眼神变得有些激动,"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可是你女儿!难道我还能冤枉他不成?"

我看着女儿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妈信你。"

但我的心里,那团疑云却越来越重。

01

回忆起女儿的婚礼,那是五年前的春天。

婚礼不算奢华,陈宇家条件有限,能拿出来的彩礼只有八万块。我丈夫老苏当时就不乐意:"咱家瑶瑶什么条件?大学毕业,在外企工作,要嫁就嫁个门当户对的,怎么能嫁给一个工地上的?"

可苏瑶铁了心:"我就要嫁给陈宇!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他私奔!"

我记得陈宇第一次来家里的样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提着水果,站在门口局促不安。老苏问他做什么的,他老实回答:"我在建筑公司做工程管理,虽然现在工资不高,但我会努力的,一定会让瑶瑶过上好日子。"

老苏冷哼一声,没说话。

但我看着陈宇看女儿的眼神,那种真挚的、发自内心的温柔,让我心软了。我跟老苏说:"孩子们真心相爱,咱们就别拦着了。"

婚后的日子,陈宇确实很拼。他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九点才回来,周末也经常加班。但只要回家,他就围着女儿转——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什么都干。

女儿怀孕的时候,陈宇更是小心翼翼。孕期反应严重,女儿吃什么吐什么,陈宇就变着法子做各种菜,一样一样试。有一次女儿半夜突然想吃榴莲,陈宇大冬天的跑遍半个城市,终于找到一家还开门的水果店。

月月出生那天,陈宇在产房门口等了十二个小时。孩子抱出来的时候,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瑶瑶。"他隔着玻璃看着产房里的妻子,眼眶通红,"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礼物。"

那时候的女儿,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女儿。她正在打电话,跟律师确认开庭的细节,语气咄咄逼人:"对,就按最狠的来,我要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还是我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儿吗?

"妈,你发什么呆?"苏瑶挂了电话,看向我,"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收回思绪,"瑶瑶,你跟妈说实话,陈宇真的打你了?"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淤青:"你看,这些都是他打的!"

我走过去,仔细看那些淤青。形状不规则,颜色深浅不一,位置分散。如果真是被人打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妈!"苏瑶突然收回手臂,眼神有些闪躲,"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信我?"

"不是,妈就是..."

"就是什么?"苏瑶的声音提高了,"难道我还能自己打自己不成?妈,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那天晚上,月月又来找我了。

"姥姥,我能给爸爸打个电话吗?"小小的孩子,眼睛里全是祈求。

我看了一眼女儿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来电话的声音。我蹲下来,抱住月月:"宝贝,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月月开始哭,"我想爸爸了,我想听爸爸讲故事..."

我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这个五岁的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却要承受大人世界的残酷。

"姥姥,爸爸真的是坏人吗?"月月抬起头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和陈宇一模一样的眼睛,突然说不出话来。

是啊,陈宇真的是坏人吗?

这五年来,我看着他对女儿的好,对月月的疼爱,看着他为了这个家拼命工作。如果他真的是坏人,能演五年吗?

还是说...我想到这里,心里一惊。

不,不可能。瑶瑶是我女儿,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不会骗我的。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02

"我要去找陈宇谈谈。"第二天早上,我跟女儿说。

苏瑶正在化妆,听到这话,手里的眉笔顿了一下:"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

"总要把事情说清楚。"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瑶瑶,妈去跟他谈判,让他主动净身出户,这样对大家都好。"

苏瑶转过身,盯着我看了几秒:"行,那你去吧。但妈,你可别心软。那个男人最会装可怜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他会装可怜吗?这五年来,我从没见他在我们面前诉过苦。

陈宇现在住在他公司的宿舍。我按照地址找过去,是城中村的一栋老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

我爬到三楼,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陈宇。他明显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胡茬。看到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妈...不,林女士,你怎么来了?"

这个称呼让我心里一酸。五年来,他一直叫我"妈",现在却改口了。

"我来跟你谈谈。"我说。

陈宇让开身子:"您请进。"

房间很小,十几平米,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桌子上放着碗筷和一盒泡面。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如既往的干净。

我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陈宇站在对面,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宇,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开门见山。

陈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妈,对不起。"

"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强硬,"瑶瑶要离婚,我们会请最好的律师。你如果识相,就主动净身出户,别让大家撕破脸。"

陈宇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妈,房子、车子、钱,我都可以不要。但月月..."

"月月是瑶瑶的女儿!"我打断他,"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要孩子?"

陈宇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扶着桌子,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妈,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他的声音哽咽,"但我真的没有打瑶瑶,也没有出轨。我..."

"够了!"我站起来,"证据都在那里,你还想狡辩?陈宇,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也会说谎!"

陈宇不说话了。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桌上放着一部手机。手机屏保亮着,是苏瑶和月月的合影。照片里,苏瑶笑得很开心,月月坐在她腿上,陈宇的手从旁边伸进画面,做了个爱心的手势。

我愣住了。

苏瑶跟我说,陈宇摔了这个手机,屏幕都碎了。可我看到的这部手机,完好无损。

"这个手机..."我指着桌子。

陈宇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复杂:"这是我新买的。之前那个...确实摔了。"

"为什么还用瑶瑶和月月的照片做屏保?"我脱口而出。

陈宇看着那张照片,眼神痛苦得像要滴出血来:"因为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妈,不管瑶瑶怎么看我,不管最后结果怎样,她和月月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一个对妻子家暴、出轨的男人,会这样说话吗?会把妻子和孩子的照片当屏保吗?

我想起苏瑶说的"他摔了手机"。如果手机真的摔了,为什么陈宇买了新手机,还要用同样的照片做屏保?

除非...

除非那个手机根本不是他摔的。

"妈,您走吧。"陈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该说的我都说了。您放心,我不会跟瑶瑶争什么,我只是希望...希望您能好好照顾月月。"

我看着他,突然想问:陈宇,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问,转身离开了。

走出楼道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里,陈宇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那个背影,说不出的孤独。

回到家,苏瑶迎上来:"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我说,"他说房子、车子、钱都可以不要。"

苏瑶笑了:"我就知道他不敢跟我斗。妈,你真厉害!"

我看着女儿得意的笑容,心里却说不出的沉重。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陈宇和女儿的结婚照。照片里,陈宇穿着笔挺的西装,笑得阳光灿烂。苏瑶穿着婚纱,挽着他的手臂,眼睛里全是幸福。

那时候的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吧?

那到底是什么,让这段婚姻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我突然想起,最近半年,苏瑶经常半夜才回家。问她去哪了,她总说加班。可她的公司,什么时候需要加班到半夜了?

还有,她的信用卡账单。上个月我无意中看到,金额大得惊人。我问她怎么花了这么多钱,她支支吾吾说买了些衣服和化妆品。

可是...那个账单上,有很多笔大额消费,备注都是些我不认识的名字。

我摇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海。

不,我不能怀疑自己的女儿。她是我养大的,她不会骗我的。

一定是我想多了。

03

离婚案子进入了准备阶段。苏瑶找的律师是市里出了名的"铁娘子",专打婚姻案件,胜率极高。

那天,我陪着苏瑶去律师事务所,听律师分析案情。

"苏女士,根据您提供的证据,这个案子我们赢面很大。"律师翻着材料,"家暴、出轨、转移财产,每一条都是实锤。不过有一点我需要确认——您手臂上的伤,有去医院验过吗?"

苏瑶愣了一下:"没...没来得及。"

"这个很重要。"律师严肃地说,"家暴案件,医院的伤情鉴定是关键证据。您现在赶紧去验一下,时间越早越好。"

"那...那我明天就去。"苏瑶说。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又涌起那种不安感。如果真的是家暴,苏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医院?她现在才去验伤,会不会太晚了?

"还有这个出轨证据。"律师指着材料,"聊天记录确实有,但内容不够暧昧。转账记录也有,但金额不大,对方可以说是正常经济往来。苏女士,你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比如照片、视频之类的?"

苏瑶脸色变了变:"这些还不够吗?"

"够是够,但如果有更直接的证据,我们的胜算会更大。"律师说。

"我...我再想想。"苏瑶低下头。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看着女儿有些慌乱的样子,忍不住问:"瑶瑶,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吗?"

"妈!"苏瑶突然转身,眼神凌厉,"你怎么老是这样?我是你女儿,你不信我,信谁?"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瑶的声音很高,路上的行人都看过来,"你是不是觉得陈宇那个废物很可怜?妈,我告诉你,他不值得你同情!他就是个虚伪的伪君子!"

我被女儿的激动吓到了。这还是我那个温柔的女儿吗?

回到家,我让苏瑶去休息,自己坐在客厅里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是陈宇的母亲打来的。

"亲家,我是陈宇他妈。"电话那头,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说孩子们要离婚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心里一软。陈母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为了让陈宇在城里立足,老两口把家里的地都卖了。

"陈妈,这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亲家,我知道我家陈宇配不上瑶瑶。"陈母哭着说,"但这孩子从小就老实,他绝对不会打人,也不会做对不起瑶瑶的事。亲家,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陈妈,证据都在那里..."

"什么证据?"陈母的声音突然提高,"我前天去看陈宇,他瘦得不成样子,手上全是伤。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工地上受的伤。可我是他妈,我看得出来,他是在骗我!"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那些伤,不是工地上能弄出来的。"陈母哽咽着说,"亲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了解我儿子,他绝对不会主动伤害别人。他这些年为了瑶瑶和月月,拼了命地工作。他...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挂了电话,心乱如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陈母的话,陈宇的眼神,还有苏瑶那些淤青。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我去女儿家做客。苏瑶不在家,月月在房间里玩。我去厨房倒水,无意中看到垃圾桶里有个被摔碎的手机。

那个手机,屏幕完全碎裂,后壳也摔变形了。

我当时问陈宇怎么回事,他说不小心摔的,让我别担心。

现在想起来,那个手机的碎片上,是不是还有血迹?

我坐起来,打开灯。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那个手机是陈宇自己摔的,他为什么手上会有血?

除非...

除非那个手机不是他摔的,是被人砸在他身上的。

我的背后冒出冷汗。

第二天一早,我趁苏瑶还在睡觉,偷偷去了女儿家。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家里很安静。我直奔主卧,打开苏瑶的衣柜。

最里面,藏着一个鞋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信用卡账单。

我的手开始颤抖。

账单上的数字,大得吓人。几十万的欠款,分布在不同的银行。消费记录里,有大量的网络转账,备注都是些奇怪的代码。

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欠款五十万,利息每月两分,还款日期..."

高利贷。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苏瑶,欠了高利贷?

我继续翻,在最下面,找到了一个U盘。

U盘里,是几十个视频文件。

我随手点开一个,画面里是一个豪华的房间,十几个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筹码。

赌博。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视频里,我清楚地看到了苏瑶的脸。她坐在赌桌前,眼神发红,疯狂地下注。

输了,再下注。

再输,再下注。

最后一个视频,她输光了所有筹码,整个人趴在桌上痛哭。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女儿,在赌博。

而且,已经欠下了巨额债务。

我突然明白了。

那些所谓的"加班",是去赌博。

那些信用卡消费,是还赌债。

那些"出轨证据"里的转账记录,可能根本不是出轨,而是陈宇在帮她还债。

而手臂上的淤青...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04

开庭的日子到了。

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女儿和陈宇分坐原被告席两边。苏瑶穿着得体的套装,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优雅而从容。陈宇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法官敲响法槌,庭审开始。

苏瑶的律师首先发言,声音洪亮而有力:"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苏瑶女士,在婚姻中遭受了被告陈宇多次家暴,身心俱疲。同时,被告还有出轨行为,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我们要求判决离婚,并要求被告净身出户,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二十万元。"

律师展示了一系列"证据":苏瑶手臂上的淤青照片、陈宇和"第三者"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

"法官大人,这些证据充分证明,被告陈宇在婚姻中存在严重过错。"律师慷慨陈词,"他的行为已经严重伤害了我的当事人,我们有理由要求..."

"法官大人。"陈宇突然站起来,打断了律师的话。

整个法庭安静下来。

陈宇站在那里,眼睛通红,声音嘶哑:"我认罪。"

什么?

不仅是我,连苏瑶也愣住了。

法官皱眉:"被告,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罪。"陈宇重复道,"家暴、出轨,都是我的错。我同意离婚,也同意净身出户。"

法庭里一片哗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安静。被告,你确定你说的话吗?你没有请律师,也没有为自己辩护?"

"不需要。"陈宇说,"都是我的错,我认了。"

苏瑶的律师得意地看了陈宇一眼,对法官说:"法官大人,被告已经认罪,我们希望能尽快判决。"

但我的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对,不对劲。

陈宇的眼神,不是认罪的眼神。那里面有痛苦,有绝望,但没有罪疚。

如果他真的做了这些事,为什么不辩解?为什么直接认罪?

除非...

除非他是在保护谁。

"法官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陈宇突然说,"我希望能争取女儿月月的抚养权。"

苏瑶猛地站起来:"不可能!月月是我的女儿!"

"法官大人,我知道我没资格。"陈宇看向法官,眼神恳切,"但我真的很担心月月。她才五岁,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我..."

"他有什么资格养孩子?"苏瑶打断他,声音尖锐,"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月月跟着他,只会受苦!"

法官看向陈宇:"被告,你有固定收入吗?有能力抚养孩子吗?"

陈宇沉默了。

确实,他现在连个律师都请不起,怎么养孩子?

"我可以加倍努力工作。"陈宇说,声音里带着绝望,"我可以给月月一个温暖的家..."

"够了!"苏瑶冷笑,"陈宇,别在这里演戏了。你就是个失败者,一个loser!月月跟着你,只会被人笑话!"

我看着女儿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这还是我的女儿吗?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就在这时,旁听席上传来一声哭喊:"爸爸!"

是月月。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月从我身边跑了出去,冲向陈宇。她抱着陈宇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爸爸,我不要离开你!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陈宇蹲下来,抱住女儿,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月月,爸爸对不起你..."

"法警,把孩子带出去。"法官说。

法警走过去,要把月月抱走。月月拼命挣扎:"我不要!我要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赶走爸爸?"

苏瑶冲过去,一把抓住月月的手臂:"给我过来!"

"妈妈,你弄疼我了!"月月哭着说。

苏瑶甩手给了月月一巴掌:"闭嘴!不许哭!"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法庭。

我的心,在那一刻碎了。

月月捂着脸,愣愣地看着苏瑶,眼泪不停地流。

陈宇站起来,身体在颤抖:"瑶瑶,她还是个孩子..."

"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儿,用不着你管!"苏瑶冷冷地说。

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请控制情绪。"

但我已经控制不住了。我冲出旁听席,抱住浑身颤抖的月月。

孩子在我怀里,哭得浑身抽搐。

我抱着她,看着苏瑶,心里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陌生、失望,还有...恐惧。

我在害怕什么?

害怕我的女儿,变成了我不认识的人。

05

官司判了。

陈宇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全部归苏瑶。月月的抚养权判给了苏瑶,陈宇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千元。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胜利。

回到家,苏瑶打开一瓶红酒,笑得很开心:"妈,你看,我就说我一定赢吧?陈宇那个废物,还想跟我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月月被送回了房间。我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一声一声的,像钝刀子在割我的心。

"妈,你怎么不说话?"苏瑶给我倒了杯酒,"来,咱们庆祝一下!"

"瑶瑶。"我接过酒杯,看着女儿的眼睛,"你真的开心吗?"

苏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离婚了,赶走了陈宇,你真的开心吗?"我问。

苏瑶的笑容僵了一下:"当然开心!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酒。

酒很苦,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全是今天法庭上的画面——月月撕心裂肺的哭声、陈宇绝望的眼神、苏瑶那一记耳光...

半夜十二点,我听到月月房间里传来动静。

我起身,轻轻推开她的房门。

月月没有睡,她坐在床上,抱着一张照片,在黑暗中小声哭泣。

我走过去,打开灯。月月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

"姥姥..."她哽咽着叫我。

我坐到床边,看到她手里的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陈宇、苏瑶和月月,笑得很幸福。

"姥姥,我想爸爸。"月月说,"可是妈妈说,以后都不能见爸爸了。"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

"宝贝,爸爸做了错事..."我想解释。

"爸爸没有做错事!"月月突然打断我,声音很坚决,"姥姥,妈妈在骗人!"

我愣住了:"什么?"

"妈妈手上的伤,不是爸爸打的。"月月抽泣着说,"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妈妈自己拿茶杯砸自己,还用桌角撞自己的手臂。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让我别管。"

我的血液凝固了。

"姥姥,爸爸没有打妈妈,真的没有。"月月抓着我的手,"那天妈妈还拿手机砸爸爸,砸得爸爸头上都流血了。爸爸一直说'对不起',一直说..."

我的手开始颤抖。

"还有那个阿姨,也不是爸爸的女朋友。"月月继续说,"那个阿姨来家里,说妈妈欠她钱。爸爸给了她钱,让她别再来了。妈妈在旁边哭,爸爸就抱着妈妈说'没事的,我会想办法'..."

我说不出话来。

"姥姥,为什么妈妈要骗人?"月月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困惑,"为什么要把爸爸赶走?爸爸明明那么爱我们..."

我抱住这个孩子,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天啊,我都做了什么?

我帮着女儿,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人。

我颤抖着手,打开月月的书包。最里面,藏着一个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给瑶瑶的信。

我打开第一页:

"瑶瑶,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本子,证明我已经失去你了。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从未背叛过你。

这一切的开始,是因为你妈妈..."

后面被撕掉了。

我用颤抖的手翻到下一页:

"我知道你病了。赌博成瘾不是你的错,我会陪你一起面对。这五十万高利贷,我会想办法还。我可以多接几个工程,可以去工地搬砖,我什么都愿意做。

但瑶瑶,请你不要伤害自己。昨天晚上你用玻璃杯砸自己手臂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拍照说是我打的?

我知道你想离婚,想一个人承担这些债务。但瑶瑶,我们是夫妻,一起扛不行吗?"

我的眼泪滴在本子上,字迹模糊了。

再翻一页:

"今天你说要起诉我。我知道,这是你保护我的方式——让我净身出户,这样债主就不会找我要钱。

瑶瑶,你傻吗?你以为这样我就能解脱了吗?

没有你和月月,我要那些钱有什么用?

但我答应你,我会配合你演这场戏。我会认下所有的'罪名',会净身出户,会让你在法律上和我一刀两断。

这样,至少你和月月能安全。

但瑶瑶,你要答应我,戒赌。去看医生,好好治疗。为了月月,为了你自己。

我会一直在暗处守护你们。那些债,我会想办法还。

我爱你,从始至终。"

本子掉在地上。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的女儿,欠了高利贷。

陈宇,为了保护她,承担了所有的骂名。

家暴、出轨,全是假的。

是女儿自己伤害自己,然后陷害了陈宇。

而我,我这个当妈的,却站在女儿那边,帮着她冤枉了一个好人。

我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月月爬下床,抱着我:"姥姥,你相信我说的了吗?爸爸是好人,对不对?"

我抱着她,哭得浑身颤抖。

对不起,陈宇。

对不起。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笔记本去找女儿。

苏瑶还在睡觉,我推开她的房间,把笔记本拍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苏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笔记本,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翻我东西?"她猛地坐起来。

"瑶瑶,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我的声音在颤抖,"你是不是冤枉了陈宇?"

苏瑶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是又怎样?"

我愣住了。

"妈,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苏瑶的眼神变得疯狂,"我欠了那么多钱,那些人天天来要债,我怎么办?我只能离婚,让陈宇净身出户,这样他们就找不到陈宇了。我这是在保护他!"

"可是你..."

"可是什么?"苏瑶打断我,"我错了吗?我是为了这个家!那些高利贷,他们不会放过陈宇的。我让他净身出户,他就安全了!"

我看着女儿,突然意识到她真的病了。

"瑶瑶,赌博的事..."

"别提那个!"苏瑶尖叫起来,"我没有赌博!我只是玩玩而已!那些人骗我,说稳赚不赔,我才..."

"所以你就诬陷陈宇?"我的声音也提高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罪!"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冷笑:"犯罪?妈,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吧?我们是一家人,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吧?"

我看着女儿的眼睛,突然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二十年前,我出轨了。

被丈夫发现后,是母亲站出来,说都是丈夫的错,逼他净身出户。

当时我以为母亲是在保护我。

现在我才明白,母亲害了我。

她让我以为,只要我是她的女儿,我就永远是对的。

我可以犯错,可以伤害别人,都没关系,因为妈妈会保护我。

而现在,我的女儿,也变成了我当年的样子。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我再次选择保护她,选择站在她这边,那么有一天,月月也会变成这样。

这个家族的病,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我必须阻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