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在洗衣界有几大派别,老熟人:肥皂、洗衣粉,便捷党:洗衣液、洗衣凝珠,黑科技:氧泡泡、爆炸盐……它们目标一致——让衣服变干净!

而在没有洗衣机、洗涤剂的时光里,河边上此起彼伏的棒槌击打声,是几代人共同的记忆。敲一敲,打上皂,衣裳透亮!除了洗衣服,它还是打谷穗、修田埂的一把好手。

如今,许多老物件都被淘汰,但这件“全能王”,还有不少杭州人家珍藏着……

杭州双浦的老物件,那可是越来越少了。时代在发展,好多以前离不开的农具、家什,现在都派不上用场了。像那风车,早就不扇谷了,孤零零地立在老屋角落里吃灰;水车也不转了,吱呀呀的声音再也听不见;还有钢丝车、杆秤、团箕、筛谷笪……这些东西,有的被主人随手“掼”掉了,有的进了文化礼堂的玻璃柜,成了给人看的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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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这么一样东西,双浦人就是舍不得“掼(扔)”,家家户户都还留着。你猜是啥?就是洗衣服用的“拷百杍”。

“拷百杍”是啥?说白了就是洗衣棒、棒槌。可双浦人不爱叫“棒槌”,为啥呢?因为“棒槌”这话在别处有说人傻、说人笨的意思,听着不中听。所以咱们就给它取了个更实在的名字——“拷百杍”。

你听听这名儿,多有意思。“拷”,就是敲打的意思,一下一下地捶;“百”,是说洗一次衣服,得敲打上百下才能洗干净;“杍”嘛,就是一种木头。连起来就是“用木头敲打上百次的东西”,一听就知道这是干啥用的。

这“拷百杍”长得也简单。就是一根一尺来长的木头,前面削成半圆形,底面是平的,好敲衣服;后面是手柄,微微往上翘,握着顺手,敲起来不伤手。就这么个直头直脑的家伙,用处大着呢。

图源:北京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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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北京纪事

早年间,做“拷百杍”可讲究了。一般都用枣木做。为啥是枣木呢?一来枣木坚硬,用久了也不容易坏;二来枣木颜色红,看着喜庆。新做的“拷百杍”还不能马上用,得放在腌菜缸里泡几天,或者用开水煮几次,这样木头才不容易开裂,能用很久很久。

现在虽然没以前那么讲究了,随便找块硬木头,劈一劈、刨一刨也能用,但那份通过一下下敲打让衣物变软、变干净的心意,从来都没变过。

在没有洗衣粉、肥皂的年代,“拷百杍”可是洗衣的“神器”。衣服在水里泡透了,抹上皂角水,铺在河边的石板上,举起“拷百杍”,“啪!啪!啪!”地捶打。油污、汗渍就在这一下下的敲打中被震出来,随着水流走。那清脆的敲打声,是河边最熟悉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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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现在家家都有了洗衣机,我们这很多人洗大件被褥、厚衣服的时候,还是喜欢用“拷百杍”。总觉得洗衣机洗得“不透”,非要自己亲手捶打一番才安心。一下,两下,三下……汗水从额头流下来,力气透过木棒传到衣服上,再随着溅起的水花释放出去。这样洗过、晒干的衣服,有一种特别的蓬松和清香,那是阳光、河水和自己汗水混合的味道,是洗衣机怎么也洗不出来的。

说起这“拷百杍”,我们这里还流传着一个有趣的故事。

说很久以前,周家浦桥里厢有个大户人家,家里的女儿叫周金梅,长得水灵,人也勤快。有一天,她在河边洗衣服,一不小心,手里的“拷百杍”掉水里了。周金梅急了,连声喊:“拷百杍,落水了!拷百杍,落水了!”想叫人来帮忙。

可巧那天河边没人。周金梅见没人应,就找了根竹竿,想自己把“拷百杍”捞上来。结果一使劲,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连人带竹竿都掉河里了。她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扑腾。

五代·周文矩《西子浣纱图》 故宫博物院藏 (图源:中国书画收藏家协会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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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周文矩《西子浣纱图》 故宫博物院藏 (图源:中国书画收藏家协会官网)

这时候,离河边五十多米远的一家小面馆里,有个年轻的厨师正在煮面。这人姓高,在家排行第八,所以叫高八子。他正忙活着,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高八子,落水了!高八子,落水了!”原来啊,“拷百杍”在咱们这儿的土话里,发音跟“高八子”特别像。

高八子一听,心想:谁在叫我?还落水了?肯定是熟人出事了!他扔下面勺就往外跑。

跑到河边的一座石桥上,果然看见有个姑娘在水里挣扎。高八子想都没想,从桥上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把周金梅救了上来,顺便也把那个“罪魁祸首”——“拷百杍”捞了上来。

一场因为发音相似闹出的误会,一次见义勇为的跳水,就这样成就了一段好姻缘。周金梅和高八子因此相识、相爱,最后结为夫妻。后来当地人为了纪念这件事,就把那座石桥叫做“跃河桥”,这个名字一直用到今天。

其实,“拷百杍”的用处多着呢,不光是洗衣服。

以前生产队用打稻机打谷子,总有些谷粒还牢牢地粘在稻草上,掉不下来。这种带稻草的谷穗,咱们叫“稻娘头”。特别是晚稻,更容易出现这种情况。这时候就得用“拷百杍”了,把这些“稻娘头”收集起来,铺在晒场上,用“拷百杍”仔细地捶打,把剩下的谷粒都打下来。不光稻子,麦子、油菜、草籽、蚕豆……很多农作物脱粒后,都要用“拷百杍”再捶打一遍,确保颗粒归仓。那“砰砰”的捶打声,是丰收最后一道工序的声音,踏实又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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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百杍”还是修田埂的好帮手。修田埂有三道工序:浆泥、搭泥、拷打。这最后一道“拷打”,就全靠“拷百杍”。新修的田埂晒几天,等半干不干的时候,用“拷百杍”把田埂表面均匀地捶打结实。这样捶打出来的田埂,虽然全是泥土做的,却特别坚固。夏天农忙的时候,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在上面走,田埂都不会塌。在这里,“拷百杍”捶打的是田地的筋骨,是庄稼人丰收的保障。

现在生活好了,洗衣机、收割机、各种新式农具越来越多,可“拷百杍”在双浦还是没有被淘汰。它静静地立在门后,靠在墙角,随时准备被那双熟悉的手再次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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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舍不得“掼”掉它呢?我想,不仅仅是因为它还有用。更因为,那“啪啪”的捶打声里,有奶奶洗衣服的背影,有妈妈陪嫁的祝福,有河边洗衣的家长里短,有田间劳作的热火朝天。它是一件工具,更是一段记忆,一种生活。

当我们用“拷百杍”一下下捶打衣物的时候,捶打的不仅仅是布料,好像也在捶打生活本身——把那些皱巴巴的、板结的、不如意的地方,都捶打得平整了、柔软了、舒展了。

这大概就是“拷百杍”“掼”不掉的原因吧。它已经和我的生活长在一起了,和那些清晨河边的雾、午后田间的阳光、一代代人手上的老茧长在一起了。它提醒着我们:有些东西,可以旧,可以慢,但那份认真生活、踏实劳作的心气儿,不能丢。

时代走得再快

双浦人家门后的那根“拷百杍”

始终舍不得扔

它敲过衣裳,敲过谷粒

也敲过一辈辈人扎实的日子

木纹里藏着的

是水乡最珍贵的烟火记忆

你用过洗衣棒槌吗

你家里也有这样一件

舍不得丢的老物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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