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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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雯女士,您在我们锦华大酒店预订的16桌升学宴,今天下午能过来签收账单吗?"

陈淑雯坐在单位办公室里,手里攥着一支圆珠笔,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开口。

她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是哪位?"

"我是锦华大酒店宴会部经理白建平。您本周四在我们酒店预订了二楼宴会厅,16桌升学宴,今天宴席已经开席了,按照预订合同,用餐结束后需要担保人到场签字结清账单,总金额39200元整,我这边打来跟您确认一下时间。"

陈淑雯没有动,连呼吸都放缓了一拍。

她没有去过锦华大酒店。她没有订过任何宴席。她甚至把本周所有的安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预订过任何东西。"

她的声音平,没有起伏,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白建平那边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陈女士,预订单上登记的担保人信息是:陈淑雯,手机号码尾号4421,身份证号码我这边也有记录,和您本人一致。"

"那个不是我签的字,那个不是我订的席。我没有去过你们酒店,没有做过任何预订,也没有授权任何人用我的名字。"

白建平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好的,陈女士,我记录下来了,我们这边会核实一下情况,稍后再联系您。"

陈淑雯挂了电话,把圆珠笔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是稳的。

她拿出钱包里的身份证看了一眼,放回去,打开手机翻了一遍通话记录和短信,什么都没有。随后她打开备忘录,把时间、来电人姓名、通话内容一条一条打下去,保存好。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是她表姐韩秀珍。

陈淑雯和韩秀珍从小到大的关系,说亲密谈不上,说疏远又不至于。两家是姑表亲,一年见个三四次,逢年过节打个招呼,平时不怎么往来。韩秀珍的儿子方远这年高考,考了598分,在县里是头条新闻,韩秀珍逢人就说,脸上的光从成绩出来那天一直没散过。

陈淑雯发了一条"恭喜",韩秀珍回了一个笑脸,后来没有更多联系。

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陈淑雯一直记着。两个月前,韩秀珍曾经打来电话,说话绕了很久,最后问陈淑雯能不能"帮个小忙,就是借个名头,不用出钱"。陈淑雯问是什么事,韩秀珍含糊其辞,说"就是一个手续上的事",陈淑雯说"你说清楚我才能答应",韩秀珍就把话题扯开了,后来再没提。

陈淑雯当时没有多想,现在,她把那通电话的细节重新想了一遍,想得很清楚。

下午两点过,白建平再次来电,说宴席已经结束,账单问题需要尽快处理,并再次确认陈淑雯是否否认担保人身份。

陈淑雯说:"我否认,我的立场没有任何变化,如果酒店方需要进一步核实,请走正式渠道。"

她挂断电话,在备忘录里补了一条记录,然后拨通了韩秀珍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那边是韩秀珍惯常的语气,带着笑,圆润而熟练:"哎,淑雯啊,你今天怎么想起来——"

"韩秀珍,"陈淑雯打断她,"锦华大酒店刚打来电话了。"

电话那边,一下子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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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雯在县城的民政局做了将近二十年的档案管理员,工作不显眼,但稳,账务干净,没有任何债务,信用记录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

她离婚是六年前的事,没有闹,双方协议,儿子跟了前夫,她一个人住在单位附近的小区,日子过得不宽松,但有条有理。

韩秀珍比她大三岁,两家是姑表亲,母亲那边的亲戚。韩秀珍是个能说的人,在亲戚里属于消息最灵通的那一个,什么事都知道,什么场合都能周旋,见谁说谁的话,但骨子里算盘打得精,陈淑雯和她之间,一直有一道不明说的距离。

这种距离,不是从这次升学宴开始的。

早在三年前,陈淑雯托韩秀珍帮忙转一笔共1800元的团购款,韩秀珍说"转好了",但货迟迟没到。陈淑雯追问,韩秀珍说"快了快了",拖了将近四个月,最后不了了之,那1800元陈淑雯自己补上了,韩秀珍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只说"下次再说"。

陈淑雯没有在亲戚跟前提过这件事,钱的事她自己咽下去了,但那道距离,从那时候起就更宽了一截。

韩秀珍的丈夫方德全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建材店,这两年行情不好,拖欠了几家供货商的货款,手头一直很紧。但面子上不肯承认,反而越是难的时候越要把场面撑起来。

方远高考出了成绩,韩秀珍立刻开始张罗升学宴,说要"风风光光摆一场,让亲戚们都来见证"。方德全起初说能不能省一点,韩秀珍不听,说儿子考上了这是大事,省什么省,该有的体面得有。

两个人商量了几天,最后定下在锦华大酒店办,16桌,请遍了两边的亲戚和方德全生意上的人脉,连同村里几个多年没走动的人都捎了消息。

锦华大酒店有个规定,单次宴席超过10桌,须提供本地有稳定收入的担保人,并缴纳8000元押金,或者由担保人本人到场签字确认,可以免押金。8000元,韩秀珍不想拿,于是她想到了陈淑雯。

陈淑雯在民政局上班,收入稳定,个人信用好,没有任何债务,是那种酒店愿意认可的担保人类型。

韩秀珍没有打电话告知陈淑雯,更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她直接在预订单的担保人一栏填上了陈淑雯的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信息准确,一字不差。

酒店前台在预订当日按规定致电担保人进行核实,电话拨出去,被韩秀珍在旁边截住,她接过电话说"她现在正在开会,我是她姐姐,她授权我代为确认",前台没有深究,备注了"本人委托家属确认",手续就这么过了。

签字那一栏,是韩秀珍代签的。

陈淑雯的名字,出现在了一张她从未见过、从未经手的预订合同上,字迹歪扭,和她本人的签名天差地别。

宴席那天进行得很顺利,宾客满堂,菜色不错,方远穿着新衬衣坐在主位上,韩秀珍满脸笑容,逐桌敬酒,风光极了。

唯独没有通知陈淑雯。不是遗忘,是刻意。

宴席接近尾声,白建平按照惯例联系担保人核实账单,就是那一通打到陈淑雯手机上的电话。陈淑雯否认了,清楚,干脆,没有任何含糊。

白建平走进宴会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韩秀珍。韩秀珍脸上的笑容没有立刻散,她压低声音说:"白经理,这边我来处理,账的事今晚肯定能说清楚,您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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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建平说酒店需要核实担保人信息的真实性,因为本人已经否认,这个情况超出了酒店的常规处理范围。

韩秀珍说:"她是我妹妹,她就是爱说反话,我打个电话。"

陈淑雯那天下午,接到了韩秀珍的两通电话。第一通,她接了,打开了录音。

韩秀珍的第一句话是:"淑雯,你这是做什么,让我在外头下不来台。"

陈淑雯说:"我没有订过这场宴席,也没有签过任何字。"

"你管我怎么操作的,反正你的名字又没用来做坏事,不就是一场升学宴,你配合一下,我自己结账,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出什么头?"

陈淑雯说:"你用我的名字,没有告诉我,没有经过我同意,这不是配不配合的问题,这是你拿了我的身份信息做了我不知情的事。"

韩秀珍沉默了一下,换了语气:"淑雯,咱们是亲戚,你一个人过,也不缺这点,帮我这一次,以后有什么事我都记着……"

陈淑雯没有继续说,把通话录音保存好,挂了电话。第二通没有接。

宴席结束,39200元,没有人签字,没有人付款。方德全站在酒店门口对白建平说"钱明天就到",但没有留下任何书面凭证,也没有签字。白建平拍了照片,登记了情况,正式启动催款程序。

那天晚上,陈淑雯把所有通话记录、时间节点全部整理了一遍,写在纸上,放进一个文件夹。她的好友林淑华那天恰好在她家,陈淑雯把事情讲了一遍,林淑华听完说:"证据都留好。"陈淑雯说,她知道。

接下来几天,韩秀珍打来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每次说辞都不一样,但陈淑雯每次都接,都开着录音,每次都只回一句:"你用我的名字订席,没有经过我同意,这件事需要你自己和酒店处理清楚。"

第五天,白建平发来了酒店法务部出具的函件,通知她作为担保人须承担连带责任,并附上了预订合同的复印件。

陈淑雯第一次看到了那张合同,担保人签字一栏写着"陈淑雯"三个字,字迹歪扭,像是临时模仿出来的。她把合同拍了照,发给了在法院工作的朋友魏光明,问接下来该怎么走。

魏光明回复说,签字若非本人所签,且预订当日本人未到场,可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建议先向酒店提交书面声明,留存所有证据,必要时走相关程序。

陈淑雯当天下午写好书面声明,打印出来,亲自送到了锦华大酒店,交给白建平。

白建平说需要调取预订当日监控,两个工作日内给回复。

陈淑雯在接待室坐了四十分钟,喝了两杯水,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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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建平回复的两天里,陈淑雯没有催,也没有联系韩秀珍。

她把文件夹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按时间顺序排好:书面声明、酒店函件、通话录音记录、合同复印件,每一份都有备份,每一份都注明了时间和来源。林淑华问她心里有没有底,陈淑雯说有。

这两天里,韩秀珍也没有再主动联系她。那种沉默不像是认了,倒像是在等什么。陈淑雯知道对方在等什么,但她没有去打破那个沉默,只是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做饭,把文件夹放在书桌抽屉里,压着。

她这个人的底气从来不是气势,是把事情做扎实了之后那种安静的确定感。

第七天,白建平打来电话。

他说监控已经核查清楚,预订当日陈淑雯本人没有出现在酒店,到场进行预订和签字的是另一名女性,体貌特征与预订单上留存的韩秀珍证件信息相吻合。他语气谨慎,说酒店在核实环节存在流程疏漏,对此深表遗憾,目前将重新认定责任主体,对陈淑雯的追责正式搁置,将向方德全夫妇发出正式催款通知。

陈淑雯说:"谢谢你告诉我,我这边也会同步走相应的程序。"

她第二天一早,拿着文件夹,去了派出所。手续走得平顺,该登记的都登记了,该留存的都留存了,该走的流程一步没有少。回执她折好,放进文件夹里。整个过程,陈淑雯事后提起来都说得很简短,说就是走了个程序,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该怎样就怎样。

她从派出所出来,站在门口等车,手机亮了。

是韩秀珍发来的一条微信,简短,只有一行字:"淑雯,你妈前天傍晚来我家坐,今早起床说腰疼,我送她去仁和医院了,你过来一下。"

陈淑雯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的母亲陈桂芝,七十五岁,身体算硬朗,腰有些老毛病,但平时不严重。老太太不常去韩秀珍家,两家平时走动得不多,老太太也不是那种爱串门的人。

但她为什么会在韩秀珍家?

陈淑雯发过去一条消息:"我妈什么时候去你家的,谁叫她去的?"那边迟了将近十分钟,才回了一条:"昨天下午我去接的,她一个人住着,我不放心。"

陈淑雯把这条信息截图,存好,没有立刻回复,先打了母亲的电话。

陈桂芝的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再打,还是没有接。她又打了一遍,第三遍终于接通了,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哦,淑雯啊,我在医院呢,腰疼,没事的,你别担心。"

陈淑雯问她在哪个科,几号床,老太太说了,陈淑雯记下来,挂了电话,叫了辆车,直奔仁和医院。

车开出去没多远,她把韩秀珍发来的那条消息发给了林淑华。林淑华回得很快,只有一句话:"你妈是自己要去的,还是被接过去的?接过去这个时间点,你要想一想。"

陈淑雯盯着这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打字。

窗外是县城的街道,阳光落在车顶上,热而直白。

她把韩秀珍发那条消息的时间,和她走进派出所的时间,在脑子里对了一下。

她进派出所,是上午九点五十二分。韩秀珍那条微信,发出时间是上午九点四十八分。那是她还没进派出所大门的时候。

陈淑雯把手机屏幕锁上,放在膝盖上,眼睛看向窗外,什么都没说。

心里没有慌,只有一种非常清醒的、像冷水一样的冷静。

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也知道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算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