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英国国家档案馆历史记录、劳伦斯·奥利维尔回忆录《On Acting》及《Confessions of an Actor》、Anne Edwards所著《Vivien Leigh: A Biography》、英国电影协会(BFI)档案资料、百度百科"费雯丽"词条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67年7月8日,英国伦敦贝尔格拉维亚区,恩诺斯莫广场54号公寓里,空气静得像是时间突然凝住了。
那是一个夏夜,窗帘被夜风慢慢掀动,卧室里的台灯还亮着,把地板映出一片昏黄的暖光。
一个女人侧躺在地板上,姿势出奇地安详,像是睡着了,白色的睡袍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痕迹。
发现她的,是当晚同住在公寓里的男友杰克·梅里韦尔。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这一幕,脚步硬生生停在了门口,盯着地板上那个人足足有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腕,随即颤着手拨通了电话。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一个男人第一时间从外面赶来了。
他进了公寓,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地板上那个曾经让整个好莱坞为之倾倒的女人,很久没有动。
等他终于迈进卧室,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正是他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个男人叫劳伦斯·奥利维尔。他是费雯丽的前夫,是那个在她最脆弱的年月选择转身离开的人,也是在她死去的消息传来之后,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的人。
费雯丽就这样走了,走的时候53岁,床头摆着的,还是那个离开她七年的男人的照片。
而这张照片背后藏着的那些年月,那些电击、病痛、眼泪和沉默,在她死后才一点一点地被世人知晓……
【一】从加尔各答到好莱坞,她是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脸
费雯丽的故事,得从一个遥远的地方讲起。
1913年11月5日,维维安·玛丽·哈特利出生于英属印度的加尔各答。
父亲欧内斯特·哈特利是一位在印度经营股票的英国人,母亲格楚德·罗宾逊则有爱尔兰和法国的混血血统,两种血脉叠在一起,生出了费雯丽这张让人挪不开眼的脸。
费雯丽这个名字是后来才有的艺名,她的本名叫维维安·哈特利。
但整个世界最后只记住了"费雯丽",连她自己生前最后一段感情里的男友,都习惯叫她"薇薇安"——那是英文名Vivien的另一种译法。
她从小就被送进天主教修道院附属学校,后来又辗转去了法国、意大利、德国求学,语言天赋极强,法语讲得像母语一样顺畅,音乐和芭蕾也都学过。
1931年,18岁的她回到英国,考进了伦敦皇家戏剧艺术学院,开始系统地学习表演。
那时候的她已经生得很好看,但她自己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一门心思扑在学表演这件事上,整天泡在剧院里看戏、记台词、琢磨人物。
1932年,费雯丽与律师赫伯特·李·霍尔曼结婚。
1933年,她生下了女儿苏珊娜·霍尔曼。
按照那个年代上流社会太太的正常剧本,接下来的人生该是:打理家务,参加社交,把孩子教好,然后慢慢老去,平平稳稳过完这一辈子。
但费雯丽不是那种女人。
婚后她依然坚持出演舞台剧,1935年出演了第一部有声电影《欢乐颂》,开始在英国演艺圈站稳脚跟。
那几年,她的名字一点一点从小报的角落爬向版面更显眼的位置,越来越多的导演和制片人开始注意到这张脸。
但真正让全世界认识费雯丽的,是1939年的那部《乱世佳人》。
当时,好莱坞制片人大卫·O·塞尔兹尼克买下了玛格丽特·米切尔同名小说的改编权,要把《飘》搬上大银幕。
这部书在美国卖出去了几百万册,塞尔兹尼克深知这是一部必须做好的电影,于是他在全美国疯狂海选女主角,据说参加试镜的女演员超过1400名,凯瑟琳·赫本、琼·克劳馥、贝蒂·戴维斯这些已经成名的大牌都在候选名单上,塞尔兹尼克硬是一个都没看上。
斯嘉丽·奥哈拉这个角色太难演了。
她自私、任性、虚荣,但同时又有一种让人无法讨厌的旺盛生命力,那双眼睛里得有火,得有那种打不倒、压不垮、永远不肯认输的劲儿。
1938年底,费雯丽通过劳伦斯·奥利维尔的经纪人肌劳·塞尔兹尼克引荐,在《飘》片场亲历了亚特兰大大火那场戏的拍摄现场时,被大卫·塞尔兹尼克看到了。
他当场要求她参加试镜,几轮下来,直接拍板定人。
《乱世佳人》1939年12月15日在美国首映,费雯丽饰演的斯嘉丽·奥哈拉几乎一夜之间成了整个时代的符号。
1940年,她凭此片拿下第12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颁奖典礼上她站在台上接过那座金人,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那一年,她27岁,是当时世界上最红的女演员,没有之一。
奥斯卡之后,片约接踵而来,媒体的长枪短炮无时无刻不对着她,全球各地的影迷来信堆满了她的案头。
那时候的费雯丽,站在自己人生最高的那个位置上,前途一片光明,没有任何人能预料到,这个女人日后要承受什么。
在《乱世佳人》之前,她其实已经出演了多部值得记录的作品。
1937年的《牛津风流史》、1938年的《英伦浩劫》,都让她在英国本土积累了相当高的知名度。
但这些都是序章,《乱世佳人》才是真正把她推向世界顶点的那一把力。
从加尔各答一个英国商人的女儿,到好莱坞的奥斯卡影后,费雯丽用了不到三十年。
这段路走得足够顺,顺得让人几乎忘记,顺境之后往往是漫长的逆流。
【二】爱情来得太快,两个人都没刹住车
费雯丽和劳伦斯·奥利维尔的故事,是从两段婚姻还没结束的时候开始的。
1935年,费雯丽出演伦敦西区舞台剧期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奥利维尔。
那时候奥利维尔已经是英国剧坛声名赫赫的人物,比费雯丽大五岁,出演过大量莎士比亚经典剧目,台风沉稳,气质里有种英国老派艺术家特有的傲骨,同时又极具感染力。
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家庭,都没打算越界,初次相识之后,也只是点头之交。
距离保持了没多久。
1936年,两人第一次正式合作,共同出演电影《无敌舰队》,费雯丽在片中饰演的角色戏份不多,但两人相处的时间因此多了起来。
这次合作之后,彼此都意识到对方不只是个普通的同行。
1937年,两人在舞台剧《汉密尔顿夫人》中再次合作,这次档期长,排练和演出加在一起,两个人几乎天天见面。
感情在高强度的相处中迅速升温,谁都没能守住那条线。
费雯丽与霍尔曼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奥利维尔与妻子吉尔·埃斯蒙德之间也早有隔阂。
两段婚姻,被同一股力量推着,先后走向了终点。
1940年8月31日,劳伦斯·奥利维尔与费雯丽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圣巴巴拉正式完婚。
婚礼低调,没有大张旗鼓,但消息传出去之后,英国媒体还是炸了锅。
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奥斯卡影后,一个是英国剧坛的头牌,放在一起的组合,在当时的娱乐圈里属于顶配。
婚后两人一起生活在英国,也经常共同出演戏剧。
1945年他们合作出演舞台剧《俄狄浦斯王》,1951年同台出演《凯撒与克莉奥佩特拉》和《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这两部戏同时在伦敦西区上演,成为当时英国戏剧界的重大事件,费雯丽的表演被评论界大加赞扬,奥利维尔的导演功力也受到肯定。
外人看来,这是一段令人艳羡的婚姻:两个才华横溢、相貌出众的艺术家携手并行,彼此映衬,共同屹立在各自领域的顶端。
那时候的英国媒体,没少用"天作之合"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们。
但婚姻里的事,从来不是外人看得清楚的。
他们之间的裂缝,比外界知道的早了很多年。
费雯丽的病,是那道裂缝最初的来源,也是让这段婚姻最终走向终点的根本原因之一。
而这个病,在被正式确诊之前,已经在她身体里藏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三】那个病,在她身体里藏了很久
费雯丽第一次被人察觉到精神状态异常,是在《乱世佳人》的拍摄期间。
《乱世佳人》的拍摄周期极长,从1938年底开始筹备,正式拍摄贯穿整个1939年,费雯丽几乎每天都要在镜头前经历斯嘉丽的大起大落——从意气风发的千金小姐,到战乱中独力支撑家园的女人,再到一次次在爱情里受挫、失去、重来。
情绪的高强度消耗,加上拍摄时间紧张、进度压力巨大,让费雯丽的身体开始发出异常信号。
剧组的工作人员注意到,她有时候会突然进入一种亢奋的状态,说话语速极快,思维跳跃,精力好像用不完,整夜不睡也毫无倦意;但过了这一阵,又会骤然跌入深度的低沉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那个年代,没有人知道这叫双相情感障碍。
人们只是模糊地觉得,这个女人"情绪不太稳定",或者干脆把它归结为"艺术家的敏感天性",然后就这么翻篇了,没有人深究。
1945年,费雯丽的肺结核第一次发作确诊。
这个病在此后的二十余年里反复缠绕着她,成为悬在她头顶的另一把刀。
每当她的身体状态稍微好一些,肺结核就会在某个防不胜防的时间节点突然卷土重来,把她重新按回病床上。
躁郁症的正式确诊,是在病情发展到相当严重程度之后的事了。
当时英国医学界对精神疾病的治疗手段极为有限,被使用得最广泛的一种疗法,放在今天来看几乎让人难以置信——电休克疗法,也称电击疗法,英文缩写ECT,全称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
电休克疗法的原理,是通过向大脑施加一定量的电流,人为诱发一次短暂的癫痫样发作,以此改变大脑内的神经化学状态,达到缓解严重抑郁或躁狂症状的效果。
这种疗法从1938年开始进入临床使用,到费雯丽接受治疗的年代,已经是精神科的常规手段之一。
但"常规"不等于"无害"。
接受电休克治疗的患者,在治疗之后往往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记忆障碍。
短期记忆会受到明显影响,有些患者会出现一段时间内无法储存新记忆的情况,还有一些人会对治疗前后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产生记忆缺口,像是被人从记忆里挖走了一块,空在那里。
费雯丽在接受多次电休克治疗之后,这类副作用在她身上都有体现。
据后来陆续公开的知情人士回忆,她每次治疗结束之后,都需要花一段时间恢复,那段时间里,她有时候认不出身边的工作人员,有时候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对话进行到一半会突然停顿,像是丢失了某个词语的出口,找不到路回来。
而等她从这种混沌状态里慢慢恢复过来,她就重新回到舞台,重新面对镜头,重新把自己收拾得无懈可击,把妆化好,把头发梳整齐,走出去,让外人完全看不出来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这件事她做了很多年,从来没有对外主动提起过。
1953年,费雯丽在拍摄伊利亚·卡赞执导的电影《欲望号街车》期间,病情出现了一次严重的急性发作,来势凶猛,制片方不得不暂停拍摄,让费雯丽回国接受治疗。
这次事件被英国媒体广泛报道,成为她的病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公众视野的节点。
也是从这一年起,她在外界眼中的形象开始悄悄多了一层注脚——不只是才华横溢的奥斯卡影后,还是那个"身体不太好"的女演员。
但就算如此,费雯丽在1951年凭借《欲望号街车》的舞台剧版本(她在百老汇的版本)积累起来的声誉,以及电影版上映后她所获得的第24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依然让她的事业在那个阶段维持在相当高的位置上。
两座奥斯卡影后奖杯,分别来自1940年和1952年,横跨了她最重要的创作年代。
她是那种把病痛压在身体里,依然在台上燃烧得一塌糊涂的人。
费雯丽的电击治疗,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记忆里凿出空洞,而她的婚姻,也在这些年月里一点一点地走向了它最终的结局。
奥利维尔起初是陪着她的。他联系医生,协调治疗安排,在她发病最严重的时候守在旁边。
但时间一长,病情一次又一次地反复,这段婚姻承受的重量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扛住的上限。
然而奥利维尔却在费雯丽最需要他的那些年月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决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