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蒋介石日记》、《毛泽东年谱(1893—1949)》、《重庆谈判纪实》、《蒋中正总统档案·事略稿本》、《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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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28日,下午三时三十六分,重庆九龙坡机场。

守在跑道外围的中外记者,已经等了将近一个上午。

相机架好,镁光灯备好,有人甚至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今天的这架飞机,值得等。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的瞬间,人群立刻涌动起来。

走出机舱的那个人,头戴灰色拿破仑帽,身穿深色中山装,站在舷梯上略作停顿,抬手向聚集的人群致意。

步伐平稳,神情从容,看不出半点在意四周的镁光灯和快门声。

陪同他一起走出舱门的,是美国驻华大使帕特里克·赫尔利。

照片连夜洗出,第二天出现在重庆、上海、北平多家报纸的头版。

柳亚子当天写诗,称这次赴渝是"弥天大勇"。

当晚八点半,伟人偕周恩来、王若飞从红岩村出发,应邀赴林园官邸出席欢迎宴会。

宋美龄、赫尔利、美国驻华总司令魏德迈,以及国民党高层张群、陈诚、吴国桢、王世杰、周至柔、蒋经国等悉数到场。

这是国共第二次合作以来,两党最高领袖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席间,双方相继致辞,几次举杯互祝健康。

《新华日报》次日报道,当晚"空气甚为愉快"。

这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那一面。

但接下来这43天,那些镜头照不到的地方——蒋介石书房里深夜亮着的那盏灯,日记本上落笔愈来愈凌厉的字迹,以及他反复权衡、在写下"扣押""审判"之后,又一次次搁置的那个念头——才是真正决定伟人能否平安走出重庆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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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封电报,以及一个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决定

1945年8月15日,日本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

消息传来,各地普天同庆。

可对国共两党来说,外敌既去,积压多年的内部矛盾在极短时间内全部浮出水面。

战时用来维持国共合作的外部压力,随着抗战胜利而骤然消失。

没有了共同的敌人,两党之间的分歧和对立,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暴露出来。

蒋介石的第一封电报,发于8月14日——日本天皇宣读《终战诏书》的同一天。

内容是邀请伟人赴重庆共商"时艰"。

没等来明确答复,8月20日,第二封电报发出。

8月23日,第三封。

三封电报在短短十天内密集发出,这种频率在国共关系史上极为罕见。

这背后有什么?

真相藏在中共中央情报部副部长李克农的工作里。

谈判邀请发出之前,他已经通过情报渠道,掌握了国民党方面的部分意图——蒋介石料定伟人不敢赴渝,电报不过是一场舆论局的布局:你不来,内战的帽子就扣在中共头上;你来了,又是另一套打法。

这个判断,在延安8月25日深夜召开的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被摆上了桌面。

彻夜讨论,党内有相当一部分人持保留意见。

最直接的顾虑,是张学良的前车之鉴——1936年西安事变之后,张学良陪同蒋介石返回南京,从此被软禁,这一关就是数十年。

重庆是蒋介石的地盘,万一重演这一幕,中共最高领袖的安危谁能保证?

伟人的判断是:不去不行。

蒋介石已经发出了三封措辞恳切的公开电报,举国都在看。

若不赴约,"拒绝和谈""蓄意内战"的名声立刻坐实,中共在政治上将陷入极大的被动。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民心,是向着和平的——八年抗战,多少人的骨血,换来了这场胜利,没有人愿意立刻再看到内战的烽火。

这个大局,不能丢。

8月26日,中共中央正式决定:由伟人、周恩来、王若飞赴重庆谈判。

同时,刘少奇被授权在伟人离开期间担任中央书记处临时负责人,主持后方工作——这个"临时负责"的安排,说明所有人都清楚这趟行程的分量。

两天后,1945年8月28日下午三时三十六分,飞机落地九龙坡。

【二】43天,那张谈判桌上的真实拉锯

谈判从8月29日正式展开。

国民党代表团由王世杰、张群、张治中、邵力子四人组成;

中共代表团由周恩来、王若飞负责具体磋商。

双方就军队整编数量、解放区政权归属、政治协商会议的组成和权限等核心议题展开谈判,每一条都是硬骨头,每一条都牵动着两党最根本的利益。

整个谈判期间,伟人与蒋介石本人共进行了多次直接会面。

8月29日,第一次直接会面。

蒋介石对这次谈判的姿态,他自己的日记里写得很清楚——当天记下的是"毛泽东果应召来渝,此虽威德所致,而实上帝所赐也"。

"应召"二字,把心里的高下之分摆了出来。

双方这次谈的是原则问题,气氛还算平和,未触及实质核心。

9月4日下午,伟人应邀出席国民政府军委会举办的庆祝抗战胜利茶话会,席间两人多次举杯,留下了那张后来广为流传的碰杯合影。

茶话会之后,两人在办公室进行了单独商谈。

蒋介石在日记里记录,他直接告知伟人:周恩来所提的方案与态度"皆应根本改变"——措辞已经相当强硬。

9月3日,中共提出了十一项谈判主张,涵盖军队整编、解放区行政、北方省份主席人选等具体要求。

这些主张的分量,让蒋介石"脑筋深受刺激"。

9月12日,双方就军队整编数目再次展开拉锯。

中共表示愿意从原先主张的48个师压缩至28个师,已经是相当大的让步,但蒋介石对这个数字仍然没有明确答复,日记里流露的是不满。

9月17日,伟人再赴林园午餐,赫尔利、张群、吴国桢作陪,分歧依旧卡在军队和政权两块。

在这几次直接会面之间,谈判桌外也在同步发生着深刻影响整个局势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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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那段被很多人忽略的关键背景

1945年9月初,谈判进入实质性阶段的同时,一场直接影响谈判走势的军事行动在山西上党地区悄然展开。

阎锡山部队趁日本投降、各方争夺受降权之机,派遣部队进入以长治为中心的晋东南解放区,试图将中共军队从这片战略要地挤出去。

这一行动,有蒋介石的默许。

就在8月29日伟人抵渝的次日,何应钦已经密令各战区印发蒋介石1933年围剿红军时所编订的《剿匪手本》,蒋介石还专门写信给阎锡山并附上两册。

这份《剿匪手本》后来被中共军队截获,转交周恩来,成为谈判桌上的直接证据——一边谈和平,一边印《剿匪手本》,两件事同时进行,蒋介石的真实意图,纸面上写得明明白白。

谈判桌上,伟人拿到这份《剿匪手本》时,并没有当场翻脸,而是继续维持着谈判的进程。

与此同时,他通过南方局的电台,秘密向前线下达指令。

9月10日至12日,中共晋冀鲁豫军区在刘伯承、邓小平指挥下,集中优势兵力,对进犯上党地区的阎锡山部队发起反击,歼敌约3.5万人,史称"上党战役"。

9月17日,就在蒋介石与伟人在林园共进午餐、继续僵持着谈判分歧的同一天,这场战役的影响仍在国民党内部持续发酵。

上党战役打出了什么结果,重庆城里随即就知道了。

接下来,谈判进入最敏感、也最危险的阶段。

9月27日,蒋介石以"休养"为名,将谈判事务交给张治中、张群等人处理,自己携宋美龄飞赴西昌,一去就是数日。

表面是休假,实际上,他一个人待在西昌,把"扣押伟人"这个方案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并且在日记里留下了明确的文字记录。

这段时间里,蒋介石在日记里写下了对伟人的"十一项罪名","扣押""审判"这两个词,白纸黑字出现在1945年9月29日的日记里。

这是整个重庆谈判期间,他距离付诸行动最近的一次。

同一时期,国民党中统局内部也曾拟定以"蒋总统要经常咨询国事"为借口扣留伟人于重庆的计划。

军统头目戴笠,同样在这段时间里向蒋介石提过类似的建议,认为以军统在重庆部署的力量,伟人身边的警卫难以对抗。

动手的设想,不是没有。动手的条件,也不是完全不存在。

但蒋介石最终没有动手。

10月1日,周恩来正式向国民党方面提出,要求明确保障伟人在重庆期间的人身安全,并提请赫尔利确认此前的安全承诺是否依然有效,同时表示希望安排伟人尽快返程。

10月6日,蒋介石在日记里写下了那句话:"对共问题,郑重考虑,不敢稍有孟浪。"

10月7日,他召开会议讨论伟人的离渝日期,最终决定"允其速行""以免其疑虑"。

10月8日,双方代表就周恩来起草的《会谈纪要》交换意见并修改定稿,预定10月10日签字。

10月10日,《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正式签署。

10月11日,伟人乘机离开重庆,平安返回延安。

国民政府代表张治中全程护送。

"对共问题,郑重考虑,不敢稍有孟浪。"

这句话,是蒋介石从西昌回来、在10月6日的日记里写下的。

说明他不是没有想过动手,而是想过,算过,然后发现——算不过来。

军统头目戴笠建议过。

国民党中统局拟定过计划。

从纯技术层面,重庆是国民政府的地盘,伟人带来的警卫力量相当有限,赤手空拳地摆在那里,手段有的是。

那蒋介石为什么还是没动?

答案,比很多人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不是仁慈,不是顾念,也不只是一两条外交上的顾虑那么简单。

伟人走出九龙坡机场、登上返程飞机的那一刻,并不是蒋介石手下留情——而是有两道他自己也挣不脱的锁链,在那43天里,死死拴住了他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