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是安静地把钉子放回原位,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扫地拖地,整理衣物,洗切烹饪。
所有我需要江妍这个女朋友的时候,她好像都在方逐鑫身边。
特别是阑尾炎手术那次,我实在疼得忍不住,才咬牙给她电话。
但她回复我的却是——
“这样啊?你要我怎么办呢?”
我只能咽下请求,自己签字。
可后来,我看到方逐鑫发的朋友圈,才知道她当时在给他的宠物狗剪指甲。
只因小狗的指甲太长,抓伤了他。
在那只微红手背的照片面前,我蜿蜒的手术伤疤,就像个笑话。
眼泪流给爱的人才有用。
敲不进的心房,再闯就不礼貌了。
2
衣扣终于缝好。
我很自觉地准备离开。
方逐鑫却热情地拉住我胳膊。
“小年哥,今天江妍要做最拿手的松鼠鱖鱼,你吃完饭再走。”
我愣了愣。
不敢置信地回头。
恋爱三年,我第一次知道江妍会做饭。
她无视我的目光起身,把手洗干净后,亲昵刮过方逐鑫的鼻头。
“小馋鬼。”
说完便撸起袖子,绑上围裙。
哪里放着锅,哪里放着米,甚至连冰箱里有什么菜,都无比熟悉。
我怔怔望着她的背影。
方逐鑫歪了歪头,有些好奇。
“小年哥,你不会还没吃过江妍做的饭吧?”
我回过神,垂着眼摇头。
“没有。”
“那可是太可惜了!江妍有好多拿手菜,什么红烧肉啦,狮子头啦,八宝葫芦鸭啦,每周都换着给我做。”
“对了,还有这个!”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小程序,里面竟是他的专属菜谱。
顶上用卡通文字写着,“逐鑫小宝开饭啦”。
下面跟着许多菜肴的照片,甜品、饮料也一应俱全,甚至连中药都有好几种。
我牵强勾唇。
“真好。”
他却骄傲地把手机塞进我手里。
“想吃什么随便点,下次我就让江妍做!”
看着他昂起的下巴,我越发觉得自己好笑,居然连吃女朋友做的菜,都要靠别的男人施舍。
于是我把手机推回去。
“不用了。”
他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
可抬头的瞬间,就看见江妍端到面前的臭豆腐。
“好啦,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笨蛋小馋猪吗?”
“你小年哥很要强,发高烧都自己煮粥。不像你,不吃我做的饭就胃疼,娇气。”
方逐鑫故意危险地眯起眼,直接把她搂进怀里。
我却盯着那碗臭豆腐,下意识问道:“你不是最讨厌榴莲吗?”
关于那次,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不知道她讨厌臭豆腐,我路过高中时,有些怀念,忍不住吃了两块。
可她刚回家,就毫不留情地将我赶出门。
“你嘴里是长了个下水道吗?太臭了,今晚你去住酒店!”
我站在门口涨红了脸,到酒店第一件事便是拼命刷牙,几乎把牙龈刷破。
但现在......她似乎不讨厌了。
“小年哥,你都不知道,”方逐鑫边说边捂着肚子笑,“因为我非要吃臭豆腐,她就硬着头皮去学。”硪
“结果她边做边吐,吐了半年才免疫,我给你看偷拍的照片!”
他兴奋地跑回房间,耍宝似的拿出一张拍立得。
果然,照片里的江妍,就算吐到眼睛发红,也没扔掉那份臭豆腐。
“好啊,你敢偷拍我!”
“我还有好多张呢,你要看吗!”
两人打闹着回到卧室。
我却坐在原地,看着曾经最喜欢的臭豆腐,剧烈地干呕。
等到眼泪浸湿地毯,才自嘲地笑笑,直起腰来。
早就听闻,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地为对方改变。
今天我亲眼见到了,也彻底确认,我永远不会是江妍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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