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大婚三日便战死沙场,我十五岁就成了寡妇。
满朝外戚要夺权,藩王要造反,我一个人抱着襁褓中的小皇帝,死撑了六年。
如今叛臣伏诛,藩王跪降,四海称我圣母皇太后。
可天下无人见过我的真容。
他们不知道,帘后那个令百官俯首的人,不过是个二十一岁的姑娘。
今日我卸了凤冠,换身粗布裙去花市挑花。
吏部尚书府的嫡小姐周锦瑶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冲过来,一把夺走我手里刚选好的白玉兰。
只因她也想要。
我伸手要拿回来,她直接将花举高,用扇柄抵住我的喉咙,把我逼退到墙角。
“贱蹄子!你也配碰本小姐看中的东西?”
“瞧瞧这副寡相,一看就是克夫的丧门星!怪不得没男人陪,一个人逛花市。”
“来人,把她围住!今天不给本小姐跪下磕三个响头,别想走出这条街!”
四五个婆子立刻堵死了我身后的路。
她居高临下看着我,扇柄还压在我锁骨上,笑得志得意满。
"跪不跪?"
我抬眼,看了看她手里攥着的那枝白玉兰。
花瓣还没落。
但她爹头上那顶乌纱帽,今晚就该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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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锦瑶却不知道,她认定我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她用扇柄压着我的锁骨,笑得越发轻慢。
“怎么?吓傻了?”
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也跟着笑。
“小姐问你话呢,还不跪?”
“一个寡妇,也敢跟我们小姐抢花,真是晦气。”
“瞧她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怕不是克死了男人才出来招摇。”
青梧站在我身后,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她是慈宁宫暗卫出身,十五岁便能徒手折断刺客的腕骨。
这会儿若不是我先前叮嘱过不许轻易暴露身份,周锦瑶的手腕早该断了。
我轻轻抬手,按住青梧的袖口。
“别急。”
周锦瑶听见这两个字,眉梢一挑。
“别急?”
她像听见什么笑话。
“你还想等谁来救你?你男人吗?哦,我忘了,你这种寡相,哪里来的男人。”
她故意把那枝白玉兰凑到鼻尖,嫌恶地嗅了嗅。
“这花被你碰过,真脏。”
说完,她手指一松。
白玉兰落进地上的泥水里。
花瓣沾了污泥,瞬间不成样子。
卖花的老翁脸色一白,忙跪下来去捡。
“小姐,这花是小老儿今晨刚从城外挑来的,不能糟践,不能糟践啊……”
周锦瑶一脚踩住他的手。
“本小姐糟践不起一枝花?”
老翁痛得闷哼,却不敢挣扎。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却没人敢上前。
有人低声道:“那是吏部尚书府的嫡小姐,谁敢惹?”
“周尚书如今圣眷正隆,太后娘娘都倚重他。”
“忍忍吧,一枝花而已,别把命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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