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社区的心理服务上门,
江妍才知道,我碰到过银行抢劫。
看着我周到地跟人握手、道谢,再挂着得体的笑容,将客人送到门外。
她有些呆愣地问: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我低着头拆快递。
“一周前,都处理好了。”
“没事吧?”
“嗯。”
不过是歹徒情绪失控,把刀割在我的颈动脉上,再深一毫米,就要死了。
而衣领下新添的伤疤,她到现在都没发现。
“那就好。”
江妍轻呼口气,似乎有些后怕,但很快又欣慰地笑起来。
“我就说,平常什么事都让你来做是对的,不然你哪能这么镇静自若地处理这种事?”
“嗯。”
我随口应着。
她拿包出门,却又想起什么,忽然回头。
“不过......你去银行干嘛?”
“办卡。”
“哦。”
门砰地关上。
我翻开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她还不知道,我办的是海外信用卡。
出国读博的人选已经确定,
我要走了。
......
“导师,我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并买了三天后的机票。”
“恭喜啊小年,我代表北欧全体师生欢迎你!”
“谢谢您。”
挂断电话。
因为女主人总是不在家,这个毫无烟火气息的房子,跟楼盘样板房差不多一样,静得我心里发慌。
干脆拿上辞职信,开车去公司。
快到红绿灯时,却被一辆黑车强行变道,发生剐蹭。
几个带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走过来,露出胳膊上的纹身,指着我破口大骂。
“臭傻逼!你是不是没长眼睛?没看到老子要变道吗!”
“今天要是不赔钱,哥几个弄死你!”
看到几人凶神恶煞的模样,路人都害怕得远远躲开。
我却强装镇定,先报交警,再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手指划过江妍的电话号码时,没有丝毫停留,告诉她也不会得到关心,只有一句“这样啊,那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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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因为对方全责,事情处理得很快。
但交完辞职信回家,还是中午了。
我接杯水,心有余悸地一口气喝完,江妍就来电话。
“家里是不是有缝衣针?帮忙送过来一下。”
没有特意说明。
便是在方逐鑫的家。
我盯着那套齐全的针线许久,还是决定出门。
见到江妍时,她正要给方逐鑫缝衬衫扣子。
“真是帮大忙了。”
她赶紧拿走绣针,可缝到最后,扣子竟然丢了一颗。
“少一颗,是不是不能穿了?”
方逐鑫有些不乐意。
江妍也皱着眉。
我却从工具箱里,拿出各种型号的扣子,摆到江妍面前。
“哪个合适?”
她眼睛亮起来。
方逐鑫也抱着跑车模型笑出酒窝。
“小年哥好厉害!什么都会,居然常备这么多型号的衬衫扣!”
江妍抬手,宠溺地捏了下他的脸颊。
“那是,你小年哥连朋友家的孩子都会带,不像你只会给我找麻烦。”
“嘿嘿嘿。”
方逐鑫撒娇般傻笑。
可我只是安静地把钉子放回原位,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扫地拖地,整理衣物,洗切烹饪。
所有我需要江妍这个女朋友的时候,她好像都在方逐鑫身边。
特别是阑尾炎手术那次,我实在疼得忍不住,才咬牙给她电话。
但她回复我的却是——
“这样啊?你要我怎么办呢?”
我只能咽下请求,自己签字。
可后来,我看到方逐鑫发的朋友圈,才知道她当时在给他的宠物狗剪指甲。
只因小狗的指甲太长,抓伤了他。
在那只微红手背的照片面前,我蜿蜒的手术伤疤,就像个笑话。
眼泪流给爱的人才有用。
敲不进的心房,再闯就不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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