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房子的钥匙压在门口电表箱里。
推门进去,灰尘扑面而来。
客厅中央盖着白布的钢琴,还是我母亲生前常弹的那架。
周砚礼第一次来这里时,穿着白衬衫,站在琴边听我弹完一首曲子。
曲终,他弯腰替我拂开落在肩上的发:
乔眠,你这么好,我要是不娶你,就是我眼瞎。
那句话后来成了所有人劝我忍的理由。
周砚礼不是不爱你。
他只是忙。
他只是嘴硬。
他只是对林绾有愧。
可没有人告诉我,有愧的人为什么可以穿他的衬衫,从他的公寓里出来。
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满屋旧物。
茶几上放着一份很早之前拟好的协议。
退婚协议。
这是我上个月打印的。
那晚我提退婚,周砚礼刚从林绾家回来,外套上有她常用的铃兰香水味。
他说:
乔眠,别拿婚姻开玩笑。
我问他: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周砚礼扯开领带,语气烦躁:
我和她认识十几年,她爸当年救过我爸,我照顾她天经地义。
那我呢?
他看了我一眼,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还要争什么?
那一刻我说:
如果你不带我坐一次你的航班,我们退婚。
他沉默很久,最后答应。
原来他不是妥协。
他只是换了种方式让我难堪。
手机震个不停。
闺蜜盛苒的电话打来。
刚接通,她就骂:
乔眠,你是不是又被周砚礼扔机场了?我刷到林绾朋友圈了!
照片发过来。
蓝天,云层,驾驶舱门口。
林绾穿着浅色毛衣,手里端着咖啡,笑得乖巧。
配文:
有人说,七天航程,陪我看完七种日出。
照片角落露出周砚礼的手。
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着我挑的订婚戒指。
盛苒气得声音发抖:
他有病吧?带白月光飞七天,把未婚妻证件藏起来?
我盯着照片,没有哭。
指尖划过屏幕,把周砚礼送我的戒指摘下。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眠礼。
那时我嫌俗,周砚礼却说:
俗一点好,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
现在看,只觉得讽刺。
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周家的司机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礼服店的袋子。
乔小姐,周夫人让我送来的。
司机把袋子递进来,又补了一句:
夫人说,七天后试礼服,您别乱跑,周机长回来不喜欢找人。
礼服袋拉链没拉严。
露出的白纱上沾着一点红色口红印。
很淡,却刺眼。
我认识那个色号。
林绾昨晚涂的就是这个。
司机见我没接,面露为难:
乔小姐,周夫人还说,林小姐身形和您差不多,先帮您试了试,您别介意。
窗外一辆车按响喇叭。
那声音把屋里的灰尘震得浮起来。
我接过袋子。
在司机转身要走时,平静开口:
麻烦转告周夫人,礼服不用试了。
司机愣住。
我把那枚订婚戒指放进礼服袋夹层,重新拉上拉链。
一并还给她儿子。
司机还想说话。
门在他面前合上。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钢琴上的白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发黄的琴键。
手机屏幕亮着,林绾新发的朋友圈弹出提示。
第一天,安全起飞。
我点开,按下了保存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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