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武将人家性子直,怎么做恶婆婆,娘还专门出去跟人讨教了。
可等见了薛菁,她比我们还直。
她生了一张莽撞的脸,没有柳姐姐柔软漂亮,第一次见面,闷着声说:婆母好,相公怕您在家寂寞,让我先回来尽孝道。
娘只淡淡嗯了一声,就让她在厅里站着,说要去睡午觉。
这是隔壁老太君教的,说叫站规矩,一下就能把新媳妇压得抬不起头。
薛菁就那么笔直地站着,连腰都没弯一下,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我跟娘在屋里等得肚子咕咕叫,也不见她软一下腿,没办法,娘只能叫人摆晚饭。
饭桌上,我们坐着,就让她站着,娘指哪道菜,她就得夹哪道菜。
折腾了一顿饭,她还是一点表情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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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着了,偷偷冲她道:哼,别以为你装乖一天就过去了,以后规矩还多着呢。
她愣了愣,认真地问我:我要做谢临渊的妻子,必须会这些规矩吗?
语气太真挚,我有些心虚地避开眼,却还是梗着脖子道:那当然,这是我们京城好人家的规矩,做儿媳妇的,就得听话。
她点点头:好,那我听话。
薛菁真的很听话,娘叫她三更起床亲手做羹汤,她二更就起,做一次汤羹不好喝,她就做十次。
娘说哥哥在战场危险,需要家里人祈福,她就整日整日跪在佛堂里,跪得腿都青肿了,手上还不停抄着《地藏经》。
这下不仅我心虚,连娘都心虚了,她喃喃道:这姑娘莫不是傻的,这都不跟我们发脾气?
薛菁大约真的是傻的,哥哥回府那日,她拉着我的手,忐忑地问:你们京城的规矩,我现在算学好了吗?你哥哥,会嫌弃我吗?
她看不出我和娘在折腾她,她只想做个不让哥哥丢脸的好儿媳。
柳姐姐就站在我旁边,我应该说我哥一定会嫌弃你,可我的嗓子干巴巴的,到最后不情不愿道:反正你学得比我好。
要是将来我嫁的人家这么对我,我一定让我哥打上门去。
薛菁高兴地抱了我一下:不会不会,有娘教着,你一定学得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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