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珠宝越来越贵，牌子越来越响，他来得也越来越晚。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银行到账提醒，数目刚好是一枚新款高定蓝宝石戒指的价格。
紧跟着是谢宴丞的微信：“买你喜欢的那款蓝宝石戒指吧，新出的，衬你肤色。”
我看了三秒，点了收款，没回消息。
前面九十八件珠宝，我早全都挂到了二手平台寄卖。
加上今天这笔，刚好凑够一套江景大平层的首付。
七年青春，拿这些当补偿，不算过分。
入夜，谢宴丞带着一身冷冽的酒气回来了。
“真生气了？”
他从背后圈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窝，声音发闷。
“我们初清，不会真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置气吧？”
我轻轻挪开他的手。
“不是生气，是累了。”
他揉着太阳穴，眉峰拧成结：
“谁让你非要在民政局大厅坐冷板凳，下次去我给你置的那套公寓歇着，就不累了。”
“不是身上累，”我垂着眼帘，“是心累。”
他愣了一瞬。
“七年，你一共迟到了九十九次。”
“我外婆以前说，要是九十九次都没能跟心上人领上证，就是命里的姻缘劫。”
“两个人就算勉强凑到一起也不会安生，除非，换个人。”
他愣了一秒，忽然笑出了声。
“这种老掉牙的迷信你也信？”
“我信。”
我抬眼看向他。
客厅只开了壁脚灯，光线暗沉沉的，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落在我脸上的目光，从漫不经心变成审视，又从审视翻出不耐烦。
“就因为这破迷信，你要跟我闹？”
“今天真是意外，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下次我保证比你早到——”
我拿过他的手机，点开闹钟界面。
十八个闹钟。
从上午九点二十开始，每三分钟一个。
置顶的重要提醒：十点和初清领证，别迟到。
所有闹钟的状态，全是“已关闭”。
昨晚分开前，我亲手一个个设的。
他当时靠在沙发上打哈欠，敷衍地应着“知道了”。
我往下划了两下。
通话记录。
今天上午九点零七分，姜可可来电，通话时长五十二分钟。
十点整，姜可可来电，通话时长一小时二十分。
十一点、十二点、下午两点……
一整天，通话列表里全是她的名字。
而我的名字，躺在列表最底端。
是昨晚的，他接了不到十秒就挂了，说“在忙”。
谢宴丞看着我划动屏幕，摸了摸鼻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心虚。
“打游戏闹钟响太影响操作，可可嫌吵，就帮我关了。”
“你重新约下一次吧，下次我一定准时——”
话没说完。
他脸色骤然一变，捂着嘴冲进洗手间，弯腰吐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等他吐完，给他擦干净脸，扶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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