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失去记忆的那三年里,糊里糊涂和林宇结了婚。
那时我每天过得浑浑噩噩,只记得跟着他从偏僻村落搬到了热闹小镇。
林宇总说我是在河边晕倒被他救起,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教我认字,教我礼节,说以后要带我去繁华京城。
我信了他的话,觉得跟着他有依靠,就这么成了亲。
林宇考上进士那天,整个林府都在办酒席。
我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他却躲在书房不见人。
等夜深人静,我端着醒酒汤进去,看见他对着铜镜反复整理官服,嘴里念叨着“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
我轻声问他怎么了,他突然把汤碗打翻在地,说我笨手笨脚,连端个碗都端不好。
从那天起,他看我的眼神就变了,说话也不再客气。
半个月后的清晨,他把我叫到正厅。
厅里坐着他请来的族老,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下人。
林宇坐在太师椅上,板着脸说:“婉娘,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
你没家世没学问,实在配不上我。
从今天起,你就搬到东厢房去住,府里的事不用你管了。”
我攥着衣角站在原地,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族老们在旁边小声议论,有人说“早该这样”,有人说 “到底是乡下人”。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生日那天,林府张灯结彩办喜事。
我在偏房听见外面吹吹打打,问丫鬟才知道,林宇娶了户部郎中的女儿。
那天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进来的红绸,想起三年前他说要带我去京城看繁华的模样。
直到半夜,管家送来一碗冷掉的长寿面,说:“夫人吩咐,这是给你的。”
恢复记忆那天,是在一个下雨天。
我在厨房帮忙洗碗,听见两个丫鬟聊天,说起我刚来林府时浑身湿透的样子。
突然就想起自己的记忆,连夜收拾了几件旧衣服,把林宇以前送我的银簪子也放进行李。
临走前,我站在儿子的房门外听了很久。
他在里面哭闹着找娘,乳娘哄着说:“乖少爷,你娘去很远的地方了。”
林宇和他新婚夫人站在大门口拦住我。
林宇说:“轩儿是林家血脉,你别想带走。”
我看着他陌生的脸,想起曾经他背着我走过三里地找大夫,突然觉得累极了。
我点点头说:“好,我不要了。”
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楚瑶的笑声:“早该打发走了。”
多年后的一天,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宫道上,我陪着皇上在御花园散步。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我顺着声音望去,竟看到了林宇。
他带着妻儿入宫拜见,正站在不远处。
他和他的高门新夫人楚瑶,并肩站在一树盛开的垂丝海棠花下,宛如一对璧人。
林宇轻轻拂去楚瑶头顶的花瓣,温柔地低语:“若瑶,待会儿进了宫宴,你若见到了皇后娘娘,可得谨言慎行。
凡事都要留心,多加注意,千万别提皇后娘娘失踪三年的事。
这可是皇上心头的一根刺,碰不得!”
楚瑶听完后脸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今,皇上对寻回来的皇后,宠爱得近乎病态,这早已不是秘密。
他为了我,修建了一座金砖铺地、玉栏环绕的楼台,取名为“锁凤阁”。
据说,我被帝王锁在那楼台之中,脚踝上系着一道细细的金铃,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声响。
帝王不许我离开自己半步,更不许我再看见其他男人。
因此,他下了命令,任何宫人都不得靠近锁凤台。
曾有侍卫不小心闯入,当即被皇上下旨打断双腿,剜去双眸,扔出了皇宫。
当年伺候过我,给我把过脉的太医,也全部销声匿迹,换了一批新人。
我坐在凉亭中,静静听完这一切,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帝王对我的盛宠确实不假,但我还没有传闻中那般咄咄逼人、恃宠而骄。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宫里,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爹爹,我想吃荔枝!”
这时,一个五岁的孩童从后面追来,拉紧了林宇的衣袖,一手指着不远处的荔枝树。
我的心猛地一紧,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站起身,从树影后面一步步走出。
我想看清他的模样,这个我离开林家时,才两岁不到的孩子。
当年,我被林宇贬为妾室,又在他迎娶楚瑶的那天决定离开。
我离开时,孩子被乳娘关在了院子里,连见我最后一面、送我一程都不被允许。
林宇搂着他的新夫人楚瑶站在林家门口,神色冷峻。
他双手拢在衣袖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地说道:“林轩不仅是我的儿子,更是林家的嫡子,你一个乡野村妇,有什么资格带他走?”
说完,他转身搂着怀中的夫人,命令下人重重关上了林家的大门。
三年过去了,他还记得我这个娘亲吗?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期待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眼底泛起了泪光。
“轩儿,皇宫禁地不得胡闹!”
林宇板着脸,冷声训斥他。
倒是楚瑶,把他抱入怀中,宠爱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夫君这么凶做什么?吓坏了轩儿。
孩子嘴馋,不过就是一颗荔枝而已,我不信宫中人这般小气!”
林轩有了她的庇护,得意地朝他爹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娘亲待我真好!我们去摘荔枝,不理爹爹。”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楚瑶带着他来讨要荔枝,不出意外,被附近的护卫拦了下来。
“这是皇上特意为了皇后娘娘,从岭南移栽过来的挂绿荔枝,一颗价值千金,你们是什么人,也敢碰?”
楚瑶听后,脸色讪讪地难堪起来,但还是竭力维持着世家嫡女的架子:“什么样的荔枝我没见过?皇后娘娘既然吝啬几颗荔枝,我们不要便是。”
说着,她拉着林轩的小手,倨傲地端着姿态要走。
“不行不行!我非吃树上的荔枝不可!”
御花园中回荡着林轩的哭声。
我忍不住从树影后面走出来,摘了几颗荔枝,送到他手里:“别哭了,吃吧。”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并无感激,下巴微微扬起,和楚瑶如出一辙。
短暂的间隙里,我认真看了看他。
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他长得像极了林宇,尤其是那双淡薄的丹凤眸和凉薄的唇角,与我并不相似。
良久,我松了一口气。
“你脸上有道疤,这么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吗?”
他吃着荔枝,皱眉问我。
我僵了一瞬,还没等我想好如何说出自己的身份,脚步声已走近。
三年多没见,林宇牵着楚瑶走过来,怀里还护着个孩子。
他先是愣了一下,那双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离开林家这些年,原来跑到宫里当宫女了?”
他盯着我,语气带着嘲讽:“当初让你做妾你不肯,现在当伺候人的就觉得体面了?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常年待在宫里,确实不清楚外面的事。
见我没说话,林宇眼里的嘲讽更明显了,大概觉得我在后悔。
他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玉带,我这才反应过来。
这些年他赶走我后,靠着妻子娘家的关系,已经进了翰林院做官。
“我现在是翰林院学士,在皇上身边当差,这才叫光宗耀祖。
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林宇语气得意。
我怎么会不懂?昨晚皇上还抱着我,让我帮他看奏折。
要是我想,在翰林院人选上改一笔都不是难事。
没想到他这么看重这个身份。
我皱了下眉,林宇却以为我在后悔。
他扬起眉毛,语气带着施舍:“婉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等你出宫,可以回林家当妾,但得认若瑶做正房,老老实实守规矩。”
他说话时看了眼旁边的孩子,显然是警告我,别想以母亲的身份靠近。
我能理解林宇为什么这么想。
太后去世不久,全国都在办丧事。
我穿着朴素的素色裙子,头上只插了支绢花和几根银钗。
额头上的疤虽然用了最好的药,还是留下淡淡的痕迹。
在林宇看来,我这样的模样,怎么可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以前在村子里,就因为这道疤,没人愿意娶我。
大家背地里都叫我“丑娘子”。
直到有一天,我救了快饿死的林宇。
那时他没地方去,我也没人要,两个人就这么凑在一起过日子。
我每天干粗活,手磨得又红又肿,就为了供他读书考科举。
记得有天晚上,林宇看着窗外的荷花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摇头说不记得了,小时候摔过脑袋。
他摸着我额头上的疤说:“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叫婉娘怎么样?”
我低头不敢看他:“我有疤,哪里担得起这么好的名字。”
林宇说:“我不在乎长相,你心地好,有没有疤都是好姑娘。”
那时的我,把他说的每句话都当了真。
后来我怀孕了,林宇要去京城考试。
临走前他说:“等我考上了,就回来娶你,带你去京城找大夫治疤。”
林宇确实带我来了京城。
考试前几天,他在私塾复习。
我用攒的钱买了他爱吃的鳟鱼,每天在灶台前忙乎,熬成鱼汤给他送去。
有天送完鱼汤,我刚要走,就听见他的同学说:“林兄长得好看,文章又好,以后肯定有出息,怎么娶了这么个土里土气的女人?”
我躲在树后面,摸着肚子,想听林宇为我说话。
结果他说:“那种没爹没娘、脸上有疤的女人,我怎么会娶?不过是她上赶着照顾我罢了。”
放榜那日,林宇中了进士。
我满心欢喜,想着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可没几天,他就变了个人。
我怀着八个月身孕,记得那天是我生辰,林宇穿着新做的红绸袍子来找我,语气平平地说:“婉娘,我今天要成亲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张了张嘴才说出话:“你不是说要娶我吗?我都有孩子了,这些年跟你吃了多少苦,还算不得你的妻?你当初答应过我的......”
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宇皱着眉头,显得很不耐烦:“我现在是进士,进了翰林院当差,哪能娶个乡下女人当正房太太?你大字不识几个,也不懂规矩,传出去让人笑话。
新娘子马上就到,你别闹了。”
我扶着肚子,觉得浑身发软。
扭头一看,屋里的丫鬟仆人都在偷偷看我,眼神里满是同情。
我这才明白,原来府里上下都知道他要娶妻,就瞒着我一个人。
我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林宇伸手要扶我:“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
他脸色沉下来:“你怀着我的孩子,我能不管你?只是不能给你正妻名分,以后你还住这儿,就当是个姨娘。
名分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姨娘?不过是个小妾!
这些年,我跟着他从乡下走到京城,为了凑盘缠,夏天帮人编竹筐,竹片把手指划得见了骨头,伤口好了又破。
到头来,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那天他成亲,我又赶上早产。
血止不住地流,大夫折腾了大半夜,才把我和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成亲后,他那个新媳妇楚瑶,成天变着法儿刁难我。
寒冬腊月里,她硬说陪嫁的红珊瑚耳环丢了,非说是我偷的。
她带着一群婆子来我屋里翻箱倒柜,嘴里还说着:“乡下人就爱贪小便宜,手脚不干净。”
我刚出月子,就被她罚跪在廊下。
那天冷得出奇,哈气都能结冰。
我跪在石板地上,膝盖冻得没了知觉,嘴唇发紫,浑身直打哆嗦。
好不容易等到林宇下朝回来,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到楚瑶身边,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楚瑶指着我,娇声娇气地问:“你心疼她被罚吗?”
林宇握着她的手,给她搓着取暖,头也不回地说:“你是当家主母,下人犯了错,该怎么管教你说了算。
不过是个小妾,有什么好心疼的。”
说完,他和楚瑶进了屋,把我一个人扔在寒风里。
转眼过了三年,楚瑶有了身孕。
林宇一下朝就守在她身边,端茶送水,嘘寒问暖。
有天傍晚,她故意拉着我去祠堂上香。
听见林宇回来的脚步声,她突然大喊一声,甩开我的手往后倒去:“姐姐,你为什么推我?我的肚子好痛!”
林宇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我后脑勺撞在香案角上,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楚瑶躺在林宇怀里,哭得满脸是泪:“她一直恨我抢走了你,又怕我生下儿子...... 你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
林宇冷冷地看着我:“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初把你从乡下带出来,给你吃穿住,已经仁至义尽了,居然还敢害人!”
我看着他们,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这一刻,三年前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原来楚瑶本想借此机会把我赶出林家,没想到真的把孩子摔没了。
她还在哭哭啼啼地告状,林宇满脸心疼地哄着她。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既然这样,我走就是了。”
林宇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你一个乡下女人,出了林府能去哪?”
这时楚瑶又喊肚子疼,林宇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说:“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我没再说话,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这些年的委屈、痛苦,都该结束了。
我现在才明白,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
至于林宇,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我跟了林宇三年,离开时只带着一只单薄且没装满的包袱。
他携着新夫人站在大门前,想必是想看我卑微服软、苦苦哀求他的样子。
我生下的林轩才一岁多。
他嘲讽我粗鄙,来自乡野,不许我带走孩子,还将林轩交给楚瑶抚养,让她认楚瑶为娘亲。
他以为我放不下孩子,会哭着闹着回去求他。
当林府的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失忆遇到林宇之前,我早已嫁了人。
那人尊贵无双,却又小肚鸡肠,绝容不下我与其他男人有牵扯,更别说有了孩子。
这个秘密,我一直隐藏得很好。
只是没想到,会在后宫里与林宇和我们的孩子重逢。
林宇依旧像当年一样趾高气昂,等着我回去求他,求做他的妾,好接近孩子。
可惜,我根本不缺孩子。
更不可能稀罕他一个翰林院学士的妾室身份。
“这么久了,婉娘,你还没考虑好吗?
不会还妄想做我的正夫人吧?”
林宇嘲笑我认不清身份的语气愈发加重。
“让你做回林家姨娘,已经是看在当年情分上了!”
“你一个宫中最低等的宫婢,乡野里的村妇,哪来的脸跟若瑶争抢?”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戏谑地笑着摇头。
“我没想过……”
“在宫中我过得很好!”
锦衣玉食的日子,高贵无双的身份。
若非当年我失忆,以我的身份,他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自我出现之后,楚瑶紧张地攥着林轩,仿佛生怕被我抢走。
我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真是恶有恶报,当年她假装我推她,摔掉了孩子之后,这么多年竟再也没能怀孕。
膝下只有林轩这一个孩子。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语调也带着一丝哀怨的哭腔:“夫君,我照顾了轩儿这么多年,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我悉心教导他,为了他耗尽心血……怎么能让别人抢了去!”
林轩也像个小老虎一样,紧紧贴在楚瑶身边,对我张牙舞爪。
“我的娘亲只有一个!”
“我才不会认别人。”
他怒气冲冲地用小手指着我,亮着一口乳牙,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咬我一口。
“你脸上有疤,长得这么丑,而且还是个低等奴才……我不许你进我们林家大门!”
我离开林家这几年,早产血崩生下的孩子,已经彻底把我忘了。
还被楚瑶教养得骄纵跋扈、无礼张狂。
他与我说的短短几句话,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将我一颗期许的心割出一道道不见血的伤痕。
被他维护的楚瑶明显放松下来,眉眼间的恶意嘲讽毫不掩饰。
她以为自己是世家嫡女,怎么也比我一介“宫女”高贵许多。
哪怕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骨肉,也会选她,厌恶我!
一枝垂下的海棠花枝,掩映在林宇的眉眼间。
却挡不住他脸上那凉薄冷峻的神色。
“轩儿年纪小,不会说话,你莫要责怪他!”
“你离开林家这么多年,轩儿一直养在若瑶膝下,算起来,若薇对他的付出不比你少,若瑶才算得上是他真正的娘亲。”
时隔这么久,林宇再次用诛心的话提醒我:“若瑶出自大家,是名门闺秀,而你不过是乡野出身,在宫中为婢,为了轩儿的前途考虑,也不该与她争……”
争?
我诧异地抬了抬眸。
明白他们是想错了。
林轩是林宇的骨肉,当初他不许我带走,如今我恢复了记忆,回了皇宫,更不会要他。
我淡然一笑,目光平静。
“我并没有流落在外面的孩子。”
“他是林家血脉,与我并无关系,你们不要弄错!”
林宇眉心紧蹙。
他大概没想到,我根本不认林轩,推得如此干净。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以退为进?”
“又想动什么歪心思!”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传话的宫人打断:“林学士,宫宴开始了,不能误了时辰。”
林宇带着他们一家三口,甩袖匆匆离去。
等他们走后,身后的宫婢才毕恭毕敬地上前:“娘娘入宴前,该梳妆更衣了。”
宴会上,我作为帝王殷泽的皇后,第一次在百官家眷面前亮相。
着实费了一番工夫。
戴上了九龙四凤冠,身上穿着金织的翟衣。
身后跟着十八个焚香掌扇的宫婢,我款款端雅地走进宴会中央。
殷泽等不及我走近,便握住我的手,一同坐上了龙椅。
宴会之上,百官战战兢兢,纷纷朝我叩拜行大礼。
起身之后,林宇碰掉了面前的碗筷,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甚至忘记了落座,笔直地杵在大殿上。
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复杂至极。
整个人仿佛突然染了重疾一般,浑身颤抖,脸上褪尽了血色。
他那双死死盯着龙椅之上我的眼睛,竟倏忽红了起来……
他身边的楚瑶,同样满目震惊。
捏紧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胭脂水粉也遮不住她脸上的错愕与煞白。
“怎……怎会?”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当年寄人篱下,任她欺凌的小小妾室,怎么会是被帝王宠着,直视她一眼都要被剜去眼珠的皇后娘娘?
林轩吃着手里的糕点,嘟囔道:“咦,她不是刚才的宫女吗?”
“怎么打扮之后变得那么好看了?还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
林宇骤然变了脸色,第一次严词厉色地呵斥他:“闭嘴!”
“不得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
林轩眼眶红了一圈,含着一包委屈的眼泪,看了一眼身边的楚瑶。
向来宠惯他的楚瑶,还没从心乱如麻中回过神来,哪还有心思护着他。
殷泽握住我的手,放在掌心中把玩。
扬起眉梢,不悦地朝着林宇看去:“林爱卿何故盯着朕的皇后?”
林宇垂下眸光,嘴唇颤抖,声音低沉,失态道:“请皇上恕罪。”
“皇后娘娘的姿容,肖似臣的一位故人……”
殷泽的唇边绽开冷笑,一手撑着膝盖,若有所思地盯着林宇。
“晚吟是朕的皇后!”
“与朕青梅竹马,天下独一,是爱卿认错了!”
林宇耷下眼睑,不敢再看我一眼,声音苦涩:“圣上说得对。”
“臣认错了……”
我与殷泽是青梅竹马。
我是丞相之女,生来便是要入东宫的。
那一年秋宴,刺客来袭,我为了保护当年还是太子的殷泽摔下了山崖。
脸上被划伤,也失去了记忆。
若非如此,我这一辈子,与林宇那样的落魄书生,根本不会有交集。
他连仰视我的资格都没有。
宴会的下半场,林宇低着头,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若有若无的余光不时落在我身上。
就连身边的楚瑶凑近,与他说些什么,他也木然没有反应。
宴会散后,我乘着銮轿回宫。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挡在了轿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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