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征集各类违规开展教育矫治活动机构举报线索的通告”,通告显示,此次向社会各界公开征集各类违规开展教育矫治活动机构问题线索,是“为全面落实公安部、中央网信办、教育部、民政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清理整治教育矫治类机构工作的部署要求”。
通告迅速在戒网瘾受害者各个群中传开,这个不难理解。在焦虑情绪驱动下,把沉溺网络的孩子交给教育矫治机构来管,是家长们的普遍做法。但结果往往是,机构采取暴力手段限制学员人身自由,孩子的网瘾没戒掉,反而衍生新的问题,甚至导致危及生命安全的严重后果。社会对于规范此类机构的呼声一直很大。
南都近日报道了一个发生在重庆的案例:某家长花了59800元与当地一机构签下合同,原本希望通过特训让孩子改头换面,不料却将孩子推入深渊。孩子被“关”了82天,每天被强制军事化的训练、遭遇体罚、目睹虐待和殴打。
值得注意的是,这类机构的目标客户并非局限于未成年人,甚至有成年人也在家长和机构的“合谋”下进入这类机构接受所谓“特训”。南方周末上月底就报道了一例,北京一名女大学生因谈了一个家人不认可的男朋友,被家人编造理由骗上车后,送到河南三门峡一家戒网瘾学校。报道提到,其间她被拖行、遭教官踢踹,洗澡需特批、不允许独自上厕所,还被要求录制“报平安”视频给家长看。极为强势、充满控制欲的家长,没有经营资质的黑机构,这个案例的典型要素并不陌生。遗憾的是,在受到广泛负面评价的今天,此类机构依旧活跃。
青少年的心理问题表现在方方面面,机构顺应社会热点迎合家长需求。前些年网瘾成为热门社会问题,机构便打着戒网瘾的旗号,后来戒网瘾的各类操作口碑不佳,于是变换各种旗号,比如心理咨询、成长实践等,业务内容看似积极健康,但无非新瓶装旧酒,往往是以限制人身自由甚至暴力手段来规训孩子。有的孩子只是“不听话”,就被带去“教育”,而那些的确有心理问题的孩子,也被以错误、非专业的方法进行所谓“矫正”,结果问题越来越严重。
2025年2月,国办发布《专门学校建设和专门教育实施办法(试行)》,其中明确提出: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以夏(冬)令营、特训营、校外培训等任何形式或者名义开展教育矫治类活动。该份文件发布后,各地都在推动专门学校的建设、将此纳入政府公共服务范围,同时也在加强对无办学资质的封闭式培训机构的清理和规范。此次清理整治也将重点聚焦以教育咨询、教育培训、素质拓展、夏(冬)令营、军训体验、心理咨询、心理辅导、研学旅游等名义,实际开展未成年人行为矫正、心理强制干预等具有矫治教育性质的社会机构。
心理干预专业性很强,必须慎之又慎,在引导家长科学应对的同时,还需要将非法机构逐出市场。家长通常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作出无奈的选择,他们也是市场乱象的受害者,避免悲剧再次发生,需要补上专业知识,更需要一个规范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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