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年的竹马,亲手把我拖进了烂尾楼。
四个混混撕碎我的校服。
他站在门口,举着手机拍了一整夜。
我爬到他脚边,抓着他裤腿求他。
“霍铮,我心脏病发了,求你救救我……”
他一脚踢开我的手。
“照片会发全校,让所有人看看你多贱。”
他说白柔柔被我推下楼梯,摔断了腿,我该替她受罚。
我在ICU躺了七天,心脏两次骤停。
出院那天,我贴着心电监测片回了学校。
走廊尽头传来笑声。
操场上,“断了腿”的白柔柔,正笑着绕圈跑跳。
她挂在霍铮脖子上撒娇:“多亏铮哥帮我请假,差点真要跑八百米。”
霍铮刮着她鼻子:“小滑头。”
我靠在墙上。
手里的诊断书被汗浸透——心力衰竭,剩余寿命不超过三十天。
她为了逃一次体测假摔。
而我被判了死刑。
“铮哥,她今天看到我跑步了,不会又去告老师说我装的吧?”
白柔柔的声音从教室前门传出来。
软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她不敢。”
霍铮的声音很淡,
“她要是再敢乱说话,我让她在这学校待不下去。”
“可是她心机那么重,万一……”
“没有万一。柔柔,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站在前门外,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指尖隔着布料,摸到那张被汗水泡软的诊断书。
锁骨下方的心电监测片“滴”了一声,很短。
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我迈步走进教室。
原本闹哄哄的班级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打量和躲避。
我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霍铮就站在我课桌旁边。
他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我和白柔柔之间。
十八年来,他每次护着我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
“你还有脸回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少在学校装可怜,白柔柔的腿还没好全,你怎么敢出现在她面前?”
我拉开书包拉链。
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我回来拿药。”
声音沙哑,我差点没认出是自己的嗓子。
手伸进书包夹层,刚碰到速效救心丸的瓶身,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夺走。
霍铮捏着那个白色小瓶,冷笑了一声。
“又是这套?”
药瓶被随手扔到白柔柔桌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从小到大你那点心脏病,我还不清楚?跑两步就喘的人,能把白柔柔从楼梯上推下去?装病也找个好点的时机。”
我看着地上那个药瓶,没有去捡。
“霍铮,我们认识十八年了。”
“就是因为认识十八年,我才知道你是什么人。”
他直接打断我。
“嫉妒心强,自私,为了博同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没有反驳。
弯腰从书包里拿出几本复习资料,转身准备离开。
霍铮却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力气很大,压得我胸口一阵发闷。
“照片还在我手机里。”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要是敢闹,我现在就发班群。”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你妈的住院费,白家一直在垫。你要是再不老实,她们随时可以停。”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熟悉了十八年的脸。
忽然想起小学三年级那次体育课。
昨?天?
我心脏病发作倒在跑道上,所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只有霍铮跪在地上,把我的头抬起来。
他一边喊老师,一边用手掌不停地拍我的脸。
“不许睡,不许闭眼,你看着我。”
后来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到医院,后背全是汗。
到了急诊,他自己先蹲在地上干呕了五分钟。
那年他才九岁。
现在的他,用我母亲的命和我的清白做筹码,逼我给一个骗子低头。
我慢慢拂开他的手。
“我不闹。医药费,我会还。”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教室。
出了校门,坐上公交。
我拿出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舅舅,我想见你。”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最后通话记录,是“ICU主治医师王明远”。
身后,校门口传来霍铮的声音。
“白柔柔,我背你回教室。”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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