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一个习惯解释我的爱情,那大概是我从小保留的怪癖——不断买下好看的笔记本,却从来不肯在上面写下任何一个字。
这一切,是我们某天夜里无意间聊起的。你带着惯常的热情问我,买给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不立刻用。我笑着告诉你,因为怕弄脏、怕写错、怕失望。我总想留住它们最完好无缺的模样,就像对待一件过于珍贵的东西,仿佛一旦拆开触碰,那种完美的期待就会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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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爱你的方式,竟和对待那些笔记本如出一辙。不是爱得不够真,而是因为太珍惜,以至于不敢挥霍,不敢粗心,不敢让这份感情在庸常的使用中显出丝毫磨损。我小心翼翼地收藏着你我的每一个瞬间,想让它永远保持在最初的光泽里,哪怕明知这样的珍藏,终将变成一本从未被书写的空白。
可你不同。你买了一辆新单车,当天就会骑出去,任凭泥点溅上车架,任凭链条沾满灰尘。你的快乐在于即刻拥有,在于当下的使用,在于新鲜感被充分消耗的那个过程。你从不等待,也从不为“以后”保存什么。
后来我慢慢明白,也许在你眼中,我和她们一样,不过是另一件及时行乐的新鲜事物。一旦兴奋褪去,总会有下一条路,下一辆车,下一个值得追逐的人。我们之间的区别,不是谁更深情,而是你选择在路上不断换乘,而我习惯了把唯一的车票一直攥在手心,直到票根发黄也不曾检票进站。
正因如此,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动笔写你。我曾设想这会是一篇热烈的庆祝,写满笑声、温柔和所有平凡又闪光的奇迹。但当指尖终于落下,我只想诚实地记录:我们之间不是谁辜负了谁,而是一个习惯了保存,一个习惯了使用,最终连告别都像是早已写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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