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没有,我们花很多时间去学怎么爱人,却很少人教我们怎么去认识那个正在爱、正在痛的“自己”。
就好像你站在镜子前面,却一直在研究镜框的花纹,忘了去看镜子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不是你的问题。因为就连那些最聪明的大脑,那些泡在实验室里的神经科学家,也还没办法指着你的脑部扫描图,圈出一个发光的点,然后告诉你:“喏,你的'我'就住在这里。”
他们做不到。过去几十年,关于脑子的发现几乎是爆炸式的。我们知道了人怎么思考,怎么拍板做决定,甚至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想哭或者想笑。但那个最核心的东西——那个正在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你”,它依然躲在科学的聚光灯外面。
有个很老的故事,发生在十九世纪中叶。一个叫盖奇的先生,出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意外,脑子里管着“别乱说话、别伤人”的那部分被毁了。他活下来了,但整个人像换了一个魂。以前那个温和的盖奇消失了,变成一个傲慢、粗俗、口无遮拦的人,最后朋友都离他而去。
你看,仅仅是一块脑组织的缺失,就让一个熟悉的人变得陌生。后来类似的案例太多了,脑损伤、感染、肿瘤……阿尔茨海默症的病人会失去克制,内向的人可能突然变得外向,有人丢了天生的决策力,也有人突然解锁了画画的天赋。
我们靠着激素和大脑里那些叫神经递质的东西,就能轻易从狂喜滑入抑郁。这听起来是不是让你觉得有点恐慌?那个你以为无比坚固的“自我”,竟然像积木搭起来的房子,抽掉几块,就可能面目全非。
如果“我”真的只是这些脑回路和化学物质,那换掉它们,“我”是不是就死了?这是个让人后背发凉的推论。但科学家们诚实得让人安慰:他们只是观察到了这些现象,他们承认,这个谜题远没有被解开。
所以,当有人试图用一堆冰冷的术语来定义你,告诉你你不过如此的时候,你可以不信。因为那些真正前沿的探索者,正摸着知识的边界,坦诚地告诉你:我们不知道。
这份“不知道”,其实是一份礼物。它意味着,那个最深处的你,那个在痛苦中渴望被拥抱、在无聊中感到窒息、在深夜两点看着天花板问“我是谁”的你,永远无法被任何一种理论完全覆盖。
去认识“我”,本来就是一场带着爱的冒险,而不是一场等待被宣判的审判。你不需要等到科学给出说明书,才敢去拥抱自己。你此刻感受到的茫然、混乱、甚至自我怀疑,也许恰恰是你正在触碰那个比神经回路更深的“我”的信号。
抱抱那个科学解释不了的部分吧,那才是你最真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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