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编辑:水哥| 摄影:Satoshi Ino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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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年夏
今天是2026年6月23日,我和李女士在一起十三年整,以及第十三个夏天。
那是2013年的夏天,大一期末考试前。
蝉鸣,烦热,焦灼,还有躁动的心。
我们躺在操场上,听着《夜空中最亮的星》,看着夜空中最亮的星。
一个月后,我去了宁波打暑假工,她留在郑州亲戚家。
室友都去网吧开黑的时候,我会跟她打电话,一个月用了快一百块的话费。
暑假结束前,我们提前十天到学校谈恋爱,大中午一点沿着学校的湖边散步,一点儿也不觉得晒。
可见谈恋爱真的会让人变傻。
那年夏,今年夏,记忆中炎热的日光穿越十三载,从绿城到沪上。
十三年,很长的跨度,比张宇唱的《十一年》还多两年。
十三年,这世界变化太大。
手机信号从3G变成了5G ,苹果4S变成了 苹果17promax,造手机的都开始造车了。
我们习惯了用外卖软件打车软件短视频软件,蜜雪冰城从大学城的小奶茶店开成了上市公司,网络三巨头从BAT 变成了 TAMJPWWMB(这一串儿是AI给的,我也不知道是啥) 。
房价从一路狂飙到稳中向跌,各行各业从欣欣向荣到一言难尽,就连我的大学专业都没了。
不变的只有两件事。
中国足球依然没有进世界杯。
我们依然还在一起。
夏天还是那个夏天,人还是那两个人,恋爱还是那个恋爱。
▼ Satoshi Inoue 作品 ▼
我跟李女士生肖一样。
我俩都属驴,各有各的倔。
她是明着倔,我是暗着倔。
两头倔驴谈恋爱,使用最多的字眼是“不”。
俩人每天就像大冰老师的粉丝一样,张嘴闭嘴“我不”。
但李女士使用“不”的频率高一点,她属于明驴,我是暗驴。
我不擅长跟人冲突对抗,所以一般她说啥我很难拒绝和反抗,总是会被迫答应。
但答应,不代表就认同。
比如李女士不让我晚上吃宵夜,也不让我熬夜。
从医生的角度来说,这当然是对的。
但我这个人,天生夜猫子,从十几岁开始就喜欢熬夜了,最爱半夜一两点在大街上溜达。
自从我搬到上海,跟她一起住之后,这种行为就被严厉制止。
但我是什么人啊,我怎么可能那么听话。
所以,我经常大半夜,趁李女士睡着了,溜出门去,骑上我心爱的小电驴在大街上兜风,饿了就整个彭浦一炸的大鸡腿解解馋。
我吃的不是鸡腿,是自由。
▼ Satoshi Inoue作品▼
李女士有一套自己的语言系统。
有段时间,她喜欢吃虾,我就经常到附近一家水产店买,有时候白灼,有时候椒盐,有时候麻辣。
我买虾一般只买活的,所以都到店里买。
有一次李女士吃的时候,跟我说:“这个虾是死的。”
我:?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它都进你嘴里了还能是活的吗?!
其实我大概理解她的意思,因为那天去的晚了,老板给我装虾的时候,混进去了几只死的,估计还是死了挺久。
但一般人会用“不新鲜”来形容这种感觉。
再比如,我有个朋友,叫大剑,有段时间,李女士和他前后脚,腿都受伤了,髌骨骨折,他俩就作为病友,交流了几次。
但很神奇的是,李女士总是记不住他的名字,有时候叫人家大腿,有时候叫人家大脚。
我……
大腿我勉强能理解,可能你记住了“腿受伤”这个关键词。
但大脚是从哪里来的?!乡村爱情吗!!
我自认为语言表达能力不算差,但时常还是会被她搞得一愣一愣。
就我之前一直更新的“恋爱日记”系列,里面那些莫名其妙的俏皮话,都是李女士自己说的,可不是我编的。
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Satoshi Inoue作品 ▼
我跟李女士都不是会妥协的人,她的性格是明着的强硬,我是棉花包铁。
不合她意的人事物,她会第一时间提出来并且拒绝。
我是会暗戳戳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哪怕表面上跟你是是是好好好,但心里想法完全不会改变。
两个倔驴在一起,如果都把倔放在明面上,那日子没法过,天天就是彗星撞地球,火山大喷发,原子弹爆炸。
但有一点,我俩都藏不住事儿,有啥情绪都写脸上了。
所以在我们家,撒不了一点儿谎,因为一眼就能看出来,跟那个三体星似的,没有这个能力。
李女士不需要撒谎,她言行一致,知行合一,怎么想就怎么说怎么做。
我不行,我这个性格平时就是好好先生,但骨子里又犟的不行,且又藏不住事儿。
我这种沉默的倔驴是最让人生气的,害怕对抗,所以事情都藏着不说,然后某天突然给你来个惊喜。
所以我俩之前,经常吵架。
但这两年吵得少了很多,原因是我学会了撒娇。
这对于一个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两百斤的北方壮汉来说并不容易。
撒娇本质上是一种示弱。
我们家一直都是愧疚式教育和苦难教育,父母跟孩子之间是不可能有撒娇这种互动的。
我一直要证明的是自己的成熟和坚强。
也就是认识了李女士之后才知道,人原来可以在强大的同时,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无所顾忌地示弱。
示弱,本就是一种强大。
▼Satoshi Inoue作品 ▼
相爱十三年,我已经很久没有送过她礼物了。
首先我的钱都在她那,其次她是个物欲很低的人,且对华而不实的东西敬谢不敏。
想要什么东西,直接就下单了,压根轮不到我送。
我是个穷酸,年纪大了之后,酸也不如年轻时候那么酸,只剩下穷了。
身无长物,只有笔杆子。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写点儿什么,不为别的,只是证明,我还记得6月23日这一天。
时间是残酷且强大的。
跟十三年前的今天相比,我胖了很多,也忘记了很多。
我甚至记不得我俩的第一次约会是去做什么,也逐渐模糊了大学时光里的那些片段。
但十三年的时间,就像一根长长的绳子,我会在每个6月23日打个绳结。
有结的日子,就是节日。
可能这条绳子会一直变长,变得很长很长。
但每打一个结,就能留住一些记忆,而不至于顺着绳子滑向时间的深渊。
记得本身,就是一种浪漫。
忽然天空不再明亮
是你经过我的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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