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一声再见都不会对你说

——世界IT七十年风起云涌潮起潮落录

资本市场最冷酷的真相,从来不是企业经营失策、管理层昏庸,而是时代列车悄然换轨。旧时代的王者纵然盈利丰厚、现金流奔涌,也会被资本无情抛下。

二十年前,IBM是全球科技的代名词;十五年前,诺基亚手握全球手机半壁江山;十年前,雅虎从千亿市值跌至贱卖;七八年前,腾讯、阿里还是全中国投资者心中唯一的核心资产。可浪潮更迭从不会提前递来通知——没有滔天灾祸,没有致命失误,仅仅是新的技术革命轰然登场,旧时代的巨人便轰然褪色。

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一声再见都不会对你说。

它冷酷、公平,从不怜悯昨日荣光。

一、硅谷的种子:仙童、德州仪器与英特尔的黄金年代(1950s-1970s)

一切要从一群“叛徒”说起。

1947年12月16日,威廉·肖克利、约翰·巴丁和沃特·布拉顿在贝尔实验室成功制造出世界上第一个晶体管。1955年,肖克利离开贝尔实验室,回到加州圣克拉拉创建“肖克利半导体实验室”。他的举动引起天下豪杰的注意,八位顶尖的年轻科学家慕名而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惜好景不长。肖克利凭借科学发明上的天才吸引了一群天才,却无法带领他们成就伟业。“八叛逆”之一摩尔后来回忆:“当实验室里出现一件小事故后,肖克利会要求我们用测谎仪来测试谁说了谎,谁又是无辜的。”由于加入实验室一年之久都没做出什么产品,八位一身抱负的科学家感到异常挫败,决心出走。被背叛的肖克利大骂他们是“八叛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57年10月,“八叛逆”之首诺伊斯带领团队,拿着从费尔柴尔德摄影公司获得的3600美元创业基金,来到瞭望山查尔斯顿路开展创业生涯。这里,就是后来硅谷的发源地。他们创办了仙童半导体

凭借八位科学家的技术,仙童成为第一家把硅晶体管商业化的公司。科学家赫尔尼发明了独特的平面处理技术,让硅晶体管批量生产成为可能。仙童生产的第一批100颗晶体管以150美元一颗的价格卖给了IBM。只用了三年,仙童的年收入就超过2000万美元。60年代中期,仙童发明了集成电路,当年销售额达9000万美元。从1960年到1965年,仙童每年的销售额都翻一番,1966年已成为仅次于德州仪器的第二大半导体公司。

鼎盛之时,危机已至。早期注资仙童的摄影器材公司开始行使协议权利,全资收走了八位创始人的股权,并抽调大量利润投资不赚钱的业务。创始人们认为钱应该更多地投入半导体领域,分歧越来越大。先是赫尔尼、罗伯茨和克莱尔出走成立阿内尔科公司,继而格拉斯创办西格奈蒂克斯,斯波克出任国民半导体CEO,销售主任桑德斯出走后创立了AMD。

最后是诺伊斯和摩尔——他们从仙童带走了一个管理天才格鲁夫,创立了英特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乔布斯曾比喻说:“仙童半导体公司就像个成熟了的蒲公英,你一吹它,这种创业精神的种子就随风四处飘扬了。

德州仪器,是另一座丰碑。它的前身是1930年创建的一个小型石油和天然气公司。二战期间拿到国防电子产品订单,开始将信号处理技术用于潜艇侦测和空军雷达。1951年重组更名为“德州仪器”。1958年,杰克·基尔比研制出世界上第一块集成电路。德州仪器还发明了全球第一个晶体管、第一款手持计算器、第一个单芯片DSP。它早期基本揽下了电子产品的大半江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68年7月18日,诺伊斯和摩尔创办了英特尔。起初英特尔做的是内存芯片——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一家名为Busicom的日本计算器公司找上门来,希望英特尔为他们设计计算器芯片。英特尔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核心员工特德·霍夫。正是这个项目,催生了全球第一款商用微处理器——Intel 4004,片内集成2250个晶体管。

微处理器改变世界的进程,就此开启。

二、蓝色巨人与华人首富:大型机王朝与它的挑战者(1960s-1980s)

IBM的前身1911年由几家小公司合并而成,核心业务是制造打孔卡机。真正将IBM带上巅峰的,是CEO托马斯·沃森。

二战后,政府需要计算机进行国防和经济预测,IBM立刻抓住机会推出大型主机。美国政府和银行纷纷成为IBM的客户——到今天,一些关键银行系统还在使用IBM的大型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64年4月7日,IBM推出System/360大型计算机。这不是一台简单的机器,而是一个兼容不同型号、可扩展的系统。这是一场豪赌——IBM砸下超过50亿美元(相当于今天的400多亿),几乎赌上了整个公司的未来。这场豪赌成功了。System/360不仅让IBM牢牢控制了企业计算市场几十年,还奠定了“平台化思维”的商业模式。

可IBM有一个让它夜不能寐的对手——一个中国人。

1920年生于上海的王安,1945年公派赴美,在哈佛获得应用物理学博士学位。他的博导是研制出世界上第一台大型自动数字计算机Mark Ⅰ的霍华德·艾肯教授。在艾肯鼓励下,王安在哈佛计算机实验室发明了“磁芯存储器”——这项发明统治了存储器领域将近20余年。

王安想把发明转化为商品,但哈佛规定实验室不得从事商业研究。他毅然放弃铁饭碗:“我不想替哪家公司干活,我一贯珍视独立性。”

1951年6月,在波士顿南区一间租来的车库里,王安正式创办了“王安电脑有限公司”。起初一个员工也没有,王安自己既当老板又兼伙计。IBM闻讯来购买磁芯存储器专利——王安开价250万美元,IBM以专利申请未决为由威胁,最后王安被迫接受了50万美元(实收40万)。从此,与IBM作战成为王安一生的信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创业头十年,王安公司平静得冒不出泡。有员工埋怨:“你为什么这样行动迟缓?”王安解释:“人生的道路并不平坦,世事往往充满变数。在自信和决断之外,又需要节制和耐心。”

60年代初,公司迎来爆发。王安成功研制出对数计算器,大受用户欢迎。1967年8月23日上市当天,公司资本从100万美元飙升至7000万美元。1975年,王安推出世界上第一台具有编辑、检索功能的文字处理机,迅速占领从白宫到企业的办公桌。据当时媒体报道,正在住院的IBM董事长从报纸上看到消息后,大声斥责同事:“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说罢当场昏了过去。

1986年,王安电脑达到鼎盛——年收入30亿美元,全球3.15万员工,王安以20亿美元身家位列美国十大富豪第五位。同年,王安电脑击败宿敌IBM,签下美国空军4.8亿美元的超级订单。“自由女神落成100周年”纪念仪式中,他被选为美国最杰出的12位移民之一,从里根手中接过“总统自由奖章” 。10月,他在人民大会堂受到邓小平接见,小平拉着他的手说:“你在美国很出名,现在是家大业大。这可是你自己奋斗出来的啊!”

然而就在巅峰时刻,拐点已至。

个人电脑浪潮悄然兴起。王安却对个人电脑不屑一顾——仍然固守文字处理机和封闭系统。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内部:1986年底,王安淡出日常管理,任命36岁的儿子王烈为公司总裁。家族式管理引发内部动荡,核心人才纷纷出走——后来带领思科横扫天下的钱伯斯,就是这一时期离开王安的。

1988年,王安电脑亏损扩大至4.24亿美元,股价从43美元急坠至75美分。1990年3月24日,王安因食道癌在波士顿逝世,终年70岁。1992年,王安电脑公司破产。

比尔·盖茨后来感慨:“如果王安能够完成他的第二次战略转型,世界上恐怕就没有今日的微软。”

一代华人传奇,就此落幕。

IBM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八十年代个人电脑普及,IBM的PC核心硬件和软件全靠外购——微软的Windows和英特尔的CPU。蓝色巨人亲手养大了两个颠覆者。1993年,IBM濒临现金断流,裁员3.5万人。

一个时代结束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Wintel联盟与甲骨文:PC时代的双王(1980s-1990s)

取代IBM的,是一个叫“Wintel”的联盟——微软的Windows加英特尔Intel的CPU。

1981年推出的IBM电脑将英特尔的芯片和微软的软件推向全球。此后20多年里,占操作系统市场90%多的微软和占八成CPU市场的英特尔成了PC产业的最大受益者。Wintel联盟垄断桌面端长达20多年,占据全球个人电脑市场90%以上份额。比尔·盖茨回忆:“微软和英特尔一起努力,开发更为快速的处理器。”

可英特尔也犯过致命的错误。

2006年,乔布斯向英特尔提出一个请求:为一种尚未诞生的产品开发一种全新的芯片,这款产品后来叫iPhone。英特尔CEO欧德宁深知手机芯片将掀起下一场科技风暴,但公司必须将大量资金和顶尖人才投入到还没有丰厚利润的手机芯片业务中。欧德宁拒绝了乔布斯。多年后他承认:“倘若我们当初选择了与苹果合作,那么今天的世界或许将截然不同。”

这个决定,让英特尔错失了整个移动互联网时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PC时代的另一个隐形冠军是甲骨文。1977年,拉里·埃里森与两位伙伴创立了软件开发实验室。三人以2000美元的总投资(埃里森的份额:1200美元),开发出一套商用关系型数据库系统。他们受美国中央情报局委托开发代号为“甲骨文”的数据库程序,随后将公司正式命名为Oracle(甲骨文)。到1990年代,甲骨文在企业数据库领域几乎形成垄断。从银行到航空公司,从制造业到政府机构——所有企业信息化都绕不开甲骨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苹果呢?1976年,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在车库里造出了Apple I。1984年Macintosh问世,图形界面惊艳世界。但封闭的生态让苹果在PC大战中始终是小众——Wintel联盟太强大了,强大到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格局永远不会改变。

没人预见到,颠覆者正在另一个赛道悄然蓄力。

四、雅虎的崛起与陨落:互联网门户的悲剧(1994-2016)

1994年,斯坦福大学两个博士生——杨致远和大卫·费罗——创建了一个叫“雅虎”的网站,把散落互联网各处的站点分类整理。杨致远26岁就创立了雅虎,引领世界步入了互联网时代,被称为“网络1.0时代的奠基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彼时互联网一片蛮荒,上雅虎就是上网的代名词。1996年雅虎上市。2000年1月3日,雅虎市值触及1280亿美元——一家成立仅六年的公司,成了全球第一个千亿市值的互联网巨头。

然而1280亿的巅峰,也是坠落的起点。

1997年,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找到雅虎,想以100万美元卖掉他的“BackRub”搜索项目——雅虎拒绝了。不但拒绝,还跟谷歌合作,把自己的搜索功能几乎全部外包给谷歌雅虎用自己的流量,亲手喂大了未来的掘墓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谷歌的故事同样传奇。1995年,布林和佩奇在斯坦福相遇——整个活动中两个人都在不停地斗嘴。尽管如此,两人发现他们在为同一个研究项目工作。他们共同完成的论文《剖析大型超文本网页搜索引擎》成了创建谷歌的基础。最初,他们做了一个叫BackRub的搜索引擎。他们在一位教授家的车库里孵化出了谷歌。

2005年,雅虎内部仅有6人在从事搜索业务,而此时谷歌已在美国本土扶摇直上。

更讽刺的是,2006年雅虎差点收购Facebook。扎克伯格开价10亿美元,雅虎压价到8.5亿——觉得被羞辱的扎克伯格当场拒绝。几年后,Facebook成了全球社交巨头。

2008年,微软出价446亿美元收购雅虎,溢价30%——雅虎嫌低,不卖。后来微软提到500亿美元,还是不卖。

八年后的2016年,雅虎以44.8亿美元卖身Verizon。从1280亿到44.8亿,缩水97%。

一个千亿帝国的倒塌,留下无数唏嘘。

五、中国互联网的破冰:新浪、搜狐、网易与QQ(1990s-2000s)

就在雅虎横扫全球时,大洋彼岸的中国,互联网刚刚蹒跚起步。

新浪、网易、搜狐三大门户复制雅虎模式,成为中国人上网的核心入口。百度抓住中文搜索空白迅速崛起。

最不起眼的那个,叫OICQ。

1998年,马化腾和几个合伙人创办了腾讯1999年2月首次推出OICQ(QQ前身),当年11月用户数突破100万。然而——没人知道这东西怎么赚钱。用户暴涨带来的是服务器成本暴涨,团队只能靠替运营商做短期项目补贴OICQ。马化腾动过卖掉OICQ的念头。当时腾讯只有5条电话线和8台电脑

2000年,中国移动开通了移动QQ业务,腾讯开始通过短信增值服务盈利。QQ每天新增用户约50万——相当于欧洲一个城市的人口。2001年5月,QQ注册用户突破1亿。聊天黏住用户,游戏收割利润——腾讯摸索出了独特的变现路径。

此时的腾讯,还远不是后来的巨无霸。 它只是无数互联网创业公司中不起眼的一个。没人预料到,十几年后它会成为亚洲市值最高的企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六、诺基亚的坠落:功能机王者的黄昏(1996-2013)

在手机赛道,诺基亚是无可争议的帝王。

从1996年开始,诺基亚连续15年占据全球手机市场份额第一。鼎盛时期全球坐拥9亿用户,市场份额高达40.5%。诺基亚1100一款机型全球累计销售超2.5亿部。“科技以人为本”的口号贴在每部手机的包装盒上。

诺基亚每年投入巨额研发,产品迭代稳定,营收利润稳步上涨——没有任何致命经营漏洞。

直到2007年1月9日。

旧金山Macworld大会,乔布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今天,苹果要重新发明手机。” iPhone问世了。

诺基亚高管笑了——没有键盘的手机?谁会买?他们嘲笑iPhone“搓玻璃”。可消费者不这么想。iPhone的多点触控、App Store、真正的移动互联网体验——功能机时代的一切逻辑,一夜之间全部作废。

诺基亚并非没有察觉危机——内部曾预警iPhone的威胁。但它沉迷物理键盘设计,塞班系统对触屏适配迟缓,应用生态开发者门槛高、数量匮乏,与安卓的开源生态形成鲜明反差。拒绝谷歌的安卓邀约、押错微软系统——一系列决策失误让诺基亚在智能机浪潮中越陷越深。

短短七年,诺基亚从智能手机市场的领导者跌至边缘地位。2013年,诺基亚迎来至暗时刻——全球智能手机市场份额跌至约3%,净营收较巅峰期萎缩超70%,净亏损高达11.48亿欧元。2014年,诺基亚将手机业务出售给微软。

诺基亚成了商学院“创新者窘境”最完美的注脚。 每一本管理书写到“巨头为什么会死”时,都要把它拎出来。

摩托罗拉的命运同样凄惨。作为手机发明者,它在九十年代错误预判2G趋势,推动“铱星计划”损失26亿美元。2007年上半年,市场份额从23%暴跌至9%。智能机时代研发缓慢——手机业务最终被分拆、两次出售。

第一代手机王者,成了历史名词。

七、移动互联网黄金十年:腾讯阿里的神话与崩塌(2010-2020),大洋彼岸也有风云

2010至2020年,是移动互联网烈火烹油的十年。智能手机快速普及,微信、淘宝、支付宝、美团、滴滴扎根手机屏幕——十四亿中国人第一次把社交、购物、支付全部装进掌心。全球资本疯狂追捧,笃信互联网平台可以无限扩张。

而在这片土地上,真正主宰一切的,是两家公司——腾讯和阿里巴巴。它们以各自的核心业务为根基,以资本为纽带,织就了一张覆盖中国互联网几乎全部赛道的巨网,形成了双寡头垄断格局。巅峰时期,BAT三家总收入超过另外27家上榜移动互联网公司之和——而在这三家中,百度的体量远不能与腾讯阿里相提并论。腾讯阿里,就是中国互联网的代名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腾讯的“八爪鱼”:流量+资本=投资帝国

腾讯的投资故事,要从2010年的那场大战说起。

2010年,腾讯与360爆发了轰动全国的“3Q大战”。这场战争让马化腾痛苦地意识到:腾讯不可能包揽一切。此前的腾讯信奉“在线生活”战略,试图全方位满足用户所有需求——但3Q大战证明,这种封闭式扩张会引发整个行业的反弹。

痛定思痛,腾讯选择了开放。

2011年1月,腾讯成立了初期规模为50亿元的腾讯产业共赢基金,正式开启大规模战略投资。2014年,腾讯投资的企业数量已有200多家,基金规模达200亿美元。腾讯总裁刘炽平后来在投资年会上道出了腾讯投资的核心理念:“如果我们想控制一切,去做所有的事,这不是梦想,而是妄想。当我们可以去选择做什么不做什么的时候,才能真正让我们的梦想得以实现。”

腾讯投资的策略是“只给钱,不控股”——长期坚持投资不控股模式,持股比例基本上不超过创始团队。被投公司大多数未被腾讯控股,但腾讯是它们的主要机构股东。腾讯以社交为根基,再延伸到游戏、内容生态、金融科技等领域,四处撒钱,布局电商、出行、本地生活、游戏、科技等数千家企业,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腾讯系

腾讯的投资版图有多庞大?在过去10年里,腾讯系共投资了1175家公司,完成了1512起投资事件,涉及文娱传媒、游戏、企业服务、电商零售、本地生活、社交网络、人工智能、房地产、物流等23个板块。仅上市公司就有百余家。

被腾讯投资的明星公司,几乎囊括了中国互联网的“半壁江山”:美团点评、京东、滴滴、58同城、虎牙、斗鱼、摩拜、哔哩哔哩、拼多多、蔚来汽车、同城艺龙、阅文集团、搜狗、快手、知乎。

腾讯的持股比例令人震撼。根据摩根士丹利报告,腾讯持有美团17% 股权(价值约242亿美元)、拼多多15.5% 股权(价值约100亿美元)。此外,腾讯还是快手21.49%的第一大股东,持有贝壳11.5%滴滴6.4%的股份。

这种“流量+资本”的组合威力惊人。腾讯把微信和QQ的巨额流量导入被投企业,让它们在各自赛道快速崛起;而被投企业的成长又反哺腾讯的生态,巩固了腾讯的统治地位。京东和美团——中国履约能力最强的两家平台——都曾获腾讯投资,堪称腾讯系“自家兄弟”。

到2020年,腾讯的投资帝国达到了顶峰。截至2020年9月底,腾讯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价值高达8907亿元(约1370亿美元)——这一数据相较于5年前上涨了12倍。2020年全年,腾讯投资金额达1131亿元,几乎是2019年的两倍。

2021年,腾讯迎来了投资最疯狂的一年——全年对外投资事件高达300起,平均1.2天就要投一个项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阿里的“吞并术”:控股+整合=生态闭环

阿里的投资逻辑与腾讯截然不同。

如果说腾讯是“八爪鱼”——伸出触手但不吞食猎物,那么阿里更像一头吞噬兽——它投资的目的,就是要把对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阿里投资的核心目的是为主营业务降低各类成本,快速进入新市场,弥补短板。

阿里的投资版图同样惊人:UC浏览器、高德地图、优酷土豆、饿了么、虾米音乐、新浪微博。但与腾讯不同,阿里追求的是控股权。

2013年5月,阿里以2.94亿美元投资高德,获得约28%股份,成为高德第一大股东。随后阿里持续增持,最终将高德完全收入囊中。饿了么被阿里收购后,创始人张旭豪出局。优酷土豆被阿里控股后,同样融入了阿里生态。

阿里的逻辑很清晰:电商是核心,所有投资都要服务于电商生态。高德提供LBS(基于位置的服务)能力,饿了么补足本地生活配送,优酷提供内容流量,UC提供移动入口——每一块拼图都被阿里 meticulously 整合进自己的商业帝国。

但这种“控股+改造”的模式也带来了代价。有评论指出,被阿里收购的企业“完全没有单独发展的空间”。很多被投企业在被阿里收购后,反而失去了原有的活力——优酷、饿了么、高德,在被阿里整合后都没能在各自赛道保持领先。

双寡头的财务狂奔

移动互联网的黄金十年,也是腾讯阿里财务狂奔的十年。

2015年第二季度,阿里巴巴中国零售平台成交额达6730亿元,其中55%来自移动端,移动端成交额同比增长125%,移动收入增长225%。同一季度,腾讯营收234.3亿元,同比增长19%;净利润73.1亿元,同比增长25%。

从2015年到2019年,阿里的营业收入从762亿元狂奔至3768亿元;腾讯从789亿元增长到3127亿元。微信及WeChat月活于2015年底达6.97亿,同比增长39%。到2020年,微信月活逼近14亿——几乎覆盖了全中国所有上网的人。

十家基金八家重仓腾讯阿里——买它们就是买入中国未来。巅峰时期,腾讯市值冲破4万亿港元,市盈率40倍以上;阿里市值登顶全球电商企业。

双寡头如何控制中国互联网

腾讯和阿里的控制方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哲学。

腾讯的控制,是“软控制” 。它不谋求控股,而是通过流量和资本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微信和QQ是这张网的“中枢神经系统”——所有被投企业都需要腾讯的流量灌溉。刘炽平说,腾讯“会一直以被投公司作为中心,而不是以自己的利益作为中心”。但这种“以被投公司为中心”的背后,是腾讯牢牢掌握着流量的分配权——谁能获得腾讯的流量支持,谁就能在赛道上领先;谁失去腾讯的支持,谁就可能掉队。

阿里的控制,是“硬控制” 。它追求控股,追求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生态。阿里投资饿了么,最终创始人出局;阿里收购优酷,优酷从此沦为阿里大文娱的一个板块。这种控制方式让阿里能快速整合资源,但也让被收购企业失去了独立发展的可能。

两种方式殊途同归——中国互联网的每一个重要赛道,几乎都在这两家公司的掌控之中:

· 电商:阿里是老大,腾讯通过投资京东、拼多多形成掎角之势

· 本地生活:阿里有饿了么+口碑,腾讯有美团

· 出行:腾讯和阿里共同投资了滴滴

· 内容:阿里有优酷,腾讯有腾讯视频+阅文+哔哩哔哩

· 社交:腾讯有微信+QQ,阿里投资了微博

这种双寡头格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任何一家创业公司,想要在中国互联网立足,几乎都必须选择“站队”——要么是腾讯系,要么是阿里系。不站队?那就面临被两大巨头同时挤压的风险。

盛宴的终结:天花板、反垄断与估值崩塌

所有人都以为增长永无止境。

2020年前后,国内网民增量彻底枯竭。全中国能上网的人几乎全部转化完毕——无限增长的游戏,瞬间变成存量厮杀。企业再也不能依靠新增用户躺赚,只能在存量市场争夺用户剩余价值。

紧随而至的,是监管的雷霆。

2020年11月,中央政治局会议明确提出“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这句话,宣告了中国互联网野蛮生长时代的终结。

互联网行业不是反垄断法外之地。2020年12月14日,市场监管总局公布了阿里、阅文、丰巢三起未依法申报实施经营者集中案件——这是反垄断风暴的第一张“罚单”。其中,阅文是腾讯的控股子公司。三起案件的违法事实都较为清楚:股权收购完成后,阿里投资、阅文集团和丰巢网络分别取得了控制权,属于经营者集中,参与集中的经营者营业额明显达到申报标准,却未依法申报。三家企业分别被罚款50万元。

但50万元只是开始。

2021年4月10日,市场监管总局对阿里巴巴开出了惊天罚单——182.28亿元。这是中国反垄断执法史上有史以来最高的罚款。调查显示,自2015年以来,阿里巴巴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对平台内商家提出 “二选一” 要求——禁止商家在其他竞争性平台开店或参加促销活动,并借助市场力量、平台规则和数据、算法等技术手段保障“二选一”执行。罚款金额相当于阿里2019年中国境内销售额4557亿元的4% 。

这不是马云在上海外滩那一次演讲的“因言获罪”。2020年10月24日,马云在第二届外滩金融峰会上发表了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他炮轰“中国的银行是当铺思维”,称《巴塞尔协议》是“老年人俱乐部”。几天后,蚂蚁集团上市被紧急叫停。外界猜测马云是“因言获罪”——但这只是表象。 更深层的逻辑是:资本不能干政,不能凌驾于国家之上。中国不是西方。蚂蚁集团的金融杠杆、阿里的“二选一”垄断、平台经济的无序扩张——这些问题的累积,早在马云演讲之前就已经触动了监管的红线。演讲只是催化剂,不是原因。

反垄断的重锤继续落下。2021年,腾讯、美团、百度、苏宁、字节跳动、虎牙、斗鱼等相继被开出“罚单” 。2022年1月,市场监管总局公布了13起互联网领域未依法申报违法实施经营者集中案的处罚决定——腾讯涉案数最多,为10起。

2021年12月23日,腾讯做出了一个震惊市场的决定:以“分红式减持”将自己在京东的持股比例由17%降至2.3%。2023年,腾讯又分拆了美团的大部分持股,从中获利1066亿元。从2021年10月到2023年,腾讯接连减持了海澜之家、Sea Limited、新东方、京东、美团等多家上市公司股份。

腾讯的投资帝国,开始主动收缩。2021年投资300起,2022年骤降至95起,2023年进一步缩减至40起。

估值体系彻底改写。40倍PE压缩到15-20倍。即便利润持续走高,股价仍大幅回撤——腾讯阿里最大跌幅双双超过70%,万亿市值灰飞烟灭。

曾经不可一世的双寡头,在时代的浪潮中轰然褪色。

大洋彼岸:美国移动互联网的风云变迁

在大洋彼岸,美国移动互联网的故事同样波澜壮阔——只是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Facebook(后更名Meta)是PC互联网时代的社交王者,但在移动互联网初期,它险些掉队。扎克伯格最恐惧的事情,就是Facebook没能跟上移动时代。他的应对策略简单粗暴:“buy or bury”(收购或埋葬)——把所有潜在威胁买下来,或者消灭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12年,Facebook以10亿美元收购了Instagram——当时Instagram仅有13名员工、3000万用户。2014年,Facebook又以190亿美元收购了WhatsApp。这两笔收购,后来被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指控为“非法维持垄断”。FTC要求将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拆分为独立公司。

但2025年11月,美国法官裁决Meta胜诉——法院认为,Instagram和WhatsApp的收购并未违反反垄断法。Meta保住了它的社交帝国。

今天的Meta,依然庞大。2025年,Meta在美国的社交广告收入预计达789亿美元,其中Instagram首次在广告收入上超越了Facebook——397.4亿美元对391.6亿美元。但Meta面临的最大挑战不是监管,而是TikTok。为了应对TikTok的冲击,Meta仓促推出Reels功能,法官在裁决书中直言:“Facebook、Instagram、TikTok和YouTube的核心功能已几乎无法区分” 。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亚马逊则是另一条路径。贝索斯创办的网上书店,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完成了华丽转身。但亚马逊最伟大的转型,不是从PC到移动,而是从电商到云计算。AWS原本只是亚马逊内部的一个成本部门——任务是确保电商平台稳定运行。但就是这个内部工具,成了亚马逊最赚钱的“小金鸡”。2025年第一季度,AWS营收292.7亿美元,同比增长16.9% 。2026年第一季度,AWS收入达376亿美元,同比增长28%,为15个季度以来最快增速,年化运行率已达1500亿美元。亚马逊的AI服务运行率已超过150亿美元,其定制芯片年运行率突破200亿美元,增长达三位数百分比。

谷歌凭借Android系统,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牢牢卡住了操作系统的命门。全球绝大多数智能手机搭载Android,谷歌通过Google Play和Google Ads收割了整个移动生态的广告收入。谷歌和Meta两家加起来,占了全球线上广告收入的50%左右。

苹果则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软硬一体。iPhone定义了移动互联网的硬件形态,App Store定义了应用分发的规则。苹果不靠广告赚钱,靠的是硬件利润和“苹果税”。

美国移动互联网的格局,与中国的双寡头截然不同。美国是多巨头并立——Meta守社交、亚马逊守电商和云、谷歌守搜索和操作系统、苹果守硬件。它们之间虽有交叉,但各自的核心壁垒清晰。而在中国,腾讯和阿里几乎渗透了每一个赛道——这种全方位的垄断,是美国任何一个巨头都不曾达到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国的反垄断来得如此迅猛。当两家公司控制了几乎所有互联网赛道,当资本可以随意“选边站队”决定一家创业公司的生死——这已经不仅仅是商业问题,而是关乎整个社会公平与健康发展的治理问题。

移动互联网的黄金时代,结束了。双寡头的时代,也结束了。

新的故事,正在字节跳动和AI的浪潮中展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八、字节跳动:中国公司的全球逆袭(2012-2026)

就在腾讯阿里在存量市场挣扎时,一家更年轻的中国公司从斜刺里杀出。

2012年,张一鸣创立了字节跳动。今日头条用算法推荐颠覆了传统资讯分发——张一鸣自己写出了第一版推荐引擎。不生产内容,只做内容的搬运工,却比任何内容生产者都更懂用户想看什么。

2016年,抖音上线。2017年,字节收购Musical.ly,改造为TikTok。张一鸣毫不避讳全球化的“野心”。TikTok用算法推荐席卷全球——截至2026年,全球月活用户已接近19亿人。

字节跳动的商业模式,是一部精密的“注意力收割机”。国内,抖音凭借日均超7亿活跃用户的流量池,构建起从开屏广告到挑战赛定制的全链路广告产品矩阵。国际市场上,TikTok的“For You”页算法推荐机制,让美妆、快时尚等品牌的信息流广告点击率比行业均值高出40%。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真正让TikTok从“流量平台”升级为“商业帝国”的,是TikTok Shop。2025年,TikTok Shop的GMV同比增速接近70%,活跃消费者达4亿。在美国市场,TikTok Shop 2024年销售额增长400%,2025年再增108%。2025年“黑五网一”四天内,美区GMV突破5亿美元。在东南亚,TikTok Shop仅用四年便成为行业第二。在欧洲,2025年增长超过100%。在巴西,上线前三个月GMV增长25倍

广告方面,2025年TikTok全球广告收入约331亿美元,同比增长40.5%。

字节跳动对Meta的挤压,是数字时代最残酷的“王座更替”。

2025年第一季度,字节跳动以超过430亿美元的收入,首次超越Facebook母公司Meta(423亿美元),成为全球收入最高的社交媒体公司。第二季度,字节跳动以480亿美元营收再次小幅超越Meta的475亿美元。

Meta的应对充满了焦虑。2022年和2023年的财报电话会上,高管们反复回避关于TikTok竞争的问题。但到了2025年,Meta的调门彻底变了——高管们开始多次主动谈论这个话题。扎克伯格仓促推出Reels功能试图狙击TikTok,但受制于与Facebook共享广告后台的架构限制,产品迭代速度始终落后。

然而,字节跳动最大的挑战不是来自市场竞争,而是地缘政治。

2024年4月,美国总统拜登签署法案,要求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在270天内将TikTok出售给非中国企业,否则将于2025年1月19日后面临全美禁令。字节跳动明确表示:不会出售TikTok业务。

2024年5月7日,TikTok及其母公司字节跳动向美国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国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法案合理性及该平台存在数据安全风险。TikTok、字节跳动及众多内容创作者指出,该法案违反了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言论自由权。

2025年1月10日,美国最高法院听取口头辩论。尽管部分大法官对法案与《宪法第一修正案》的潜在冲突表示担忧,但多数大法官认为该法律针对的是TikTok的所有权,而非其言论内容。1月17日,最高法院一致裁定维持禁令——要求TikTok从字节跳动剥离,否则将在1月19日后被禁。法院在意见书中写道:“毫无疑问,对于超过1.7亿美国人来说,TikTok提供了一个独特而广阔的表达渠道”。

字节跳动输了官司,但没有输掉战斗。

2025年12月18日,TikTok CEO周受资正式官宣与甲骨文、银湖资本等美方投资者签署协议。新方案的核心是“商业运营+数据安全”双实体架构。字节跳动通过全球公司TikTok保留了核心知识产权——算法产权的所有权;TikTok美国子公司继续负责商业变现;新成立的數據安全合资公司由六人董事会构成,字节跳动占20%股权。

字节保住了算法,保住了商业利益,只是让渡了数据控制权。这场持续数年的跨国博弈,以一场“体面的妥协”落下帷幕。政策风险的阶段性出清,反而增强了品牌方和广告主的信心。2026年4月,字节跳动启动新一轮期权回购,在职员工回购价229.5美元/股——四年间内部估值涨幅达82%。

从跟跑到并跑,再到领跑——字节跳动用十余年时间,完成了中国互联网公司过去三十年都没能做到的事: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九、AI新纪元:第五次工业革命启幕(2020-至今)

ChatGPT横空出世,英伟达算力芯片撬动全球资本,微软绑定大模型重回全球市值王座。

资本市场的叙事彻底换轨——流量、日活、GMV、电商广告,瞬间被算力、芯片、大模型、智能体取代。

先看美国。

OpenAI是这一轮的旗手。2022年底ChatGPT发布后,全球科技圈为之震动。随后,OpenAI获得微软百亿美元投资,估值一路飙升。2025年,OpenAI宣布将在未来8年投入约1.4万亿美元,用于新建与扩建AI数据中心。Google携DeepMind推出Gemini系列全力反击。Anthropic凭借Claude在安全性和长上下文方面建立差异化优势。Meta则走了一条不同的路——开源,Llama系列成为全球开发者社区最受欢迎的模型之一。

再看中国。

2025年初,中国人工智能公司DeepSeek(深度求索)横空出世,一夜之间席卷全球科技市场,霸占各大外媒头条。

DeepSeek-R1通过强化学习优化推理能力,671B参数规模,在MMLU-Pro、GPQA Diamond等多个评测标准中表现出色。在数学能力测试中,R1在MATH基准上达到77.5% 准确率,与OpenAI的o1不相上下;在编程领域,Codeforces评测达到2441分,高于96.3%的人类参与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国的“AI六小虎”——月之暗面(Kimi)、智谱AI、MiniMax、百川智能、零一万物、阶跃星辰——迅速崛起。月之暗面完成5亿美元C轮融资估值达43亿美元,现有股东包括阿里巴巴、腾讯及美团联合创始人王慧文等。

中美AI的核心差异,在于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线。

美国走的是“闭源重投入”路线。 OpenAI开发新模型耗费数亿乃至数十亿美元。这种模式的优势是资本密集、技术壁垒高;劣势是成本高昂、生态封闭。

中国走的是“开放权重”路线。DeepSeek-V3训练成本不到600万美元——仅为美国同行的几十分之一。中国头部实验室普遍公开旗舰模型的权重,加速技术共享和扩散。这种模式的优势是成本极低、生态开放、迭代飞快;劣势是商业化路径不清晰。

结果令人震惊。2023年,中美顶级AI模型在MMLU测试中差距近20个百分点;到2024年底,差距缩小到0.3个百分点。斯坦福大学2025年AI指数报告指出,以DeepSeek为代表的开放权重模型,与闭源巨头的差距从2024年的8%缩小到2025年的1.7%。

在LMArena平台(用户盲测AI输出质量的权威榜单)上,阿里巴巴等中国企业开发的开放模型评分高于OpenAI和Meta等美国公司的产品。

那么,谁的技术更好?

从纯技术指标看,美国在多模态推理、奥赛级复杂推理等领域仍小幅领先。但从成本效率、迭代速度、开源生态看,中国已实现反超。

谁的经营方向更有前途?

美国的“闭源重投入”模式适合攻克技术无人区,适合打造高利润的ToB服务。中国的“开放权重”模式适合快速普及AI能力,适合构建庞大的开发者生态和应用层。

未来AI的用户、市场和盈利在哪里?

推理成本正在指数级下降——达到GPT-3.5水平的模型调用成本,已从2022年11月的20美元/百万token骤降至2024年10月的0.07美元/百万token,18个月下降280倍。当AI变得像水电一样便宜时,最大的赢家不会是卖模型的公司,而是用模型改造千行百业的应用层玩家。

腾讯2025年1月推出3D AI创作引擎,3月发布图生视频模型,4月发布混元3D 2.5。阿里巴巴未来三年投入超过3800亿元建设云和AI硬件基础设施。字节跳动2025年计划斥资120亿美元用于AI芯片及基础设施建设。

历史总押着相同的韵脚循环往复:七十年代IBM败给PC浪潮,九十年代IBM被Wintel联盟赶下王座;2000年思科困于互联网泡沫退潮;2010年诺基亚倒在智能手机门前;2020年移动互联网龙头集体面临AI浪潮的考验。

并非巨头停止创新。只是旧时代的根基,很难适配新时代的底层逻辑。

而历经数十年追赶的中国科技产业,此刻终于挺立世界潮头。华为扎根芯片与智能终端,阿里腾讯重金投入大模型,字节跳动依靠算法和AI席卷全球——从电子时代的全盘落后,PC互联网的艰难追赶,移动互联网的平分秋色,到AI时代同步参与全球竞争,中国走完了一段跨越七十年的科技追赶之路。

终章:浪潮永远向前

纵观七十余年IT史诗,所有跌落神坛的巨头,大多不曾犯下毁灭性错误。

王安守好了办公市场。诺基亚打磨好了功能手机。雅虎做好了门户资讯。腾讯阿里吃透了移动互联网流量。它们只是完美跑完了属于自己的时代,却没能追上下一场技术革命。

技术迭代的速度正在不断加快。特别是进入移动互联网和AI时代。电子时代持续三十年,PC互联网缩短到二十年,移动互联网仅十年便迎来拐点。AI席卷全球的速度,只会更快。

身在行业中的每一个人、每一家企业——稍有懈怠,便会被时代甩在身后。要么沦为苟延残喘的没落贵族,如思科、新浪们;要么彻底消散在产业浪潮之中,如雅虎。

时代转身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它冷酷、公平,从不怜悯昨日荣光。

可它同样永远敞开前路,留给敢于奔赴新赛道的赶路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旧巨头落幕的故事提醒我们——没有永远不败的商业神话。而中国科技企业数十年奋起直追、如今与全球巨头并肩站在智能化潮头的历程,又让我们清晰看见——

浪潮无情,却永远眷顾愿意持续向前的追赶者。

不必惋惜昨日王座的崩塌。只需看清下一场时代浪潮的方向。

因为时代在抛弃你的时候,连一声再见都不会对你说,都来不及对你说。

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不要停下脚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