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萧时景,先帝英祖萧允襄第三子。
长姐独得父母欢心,幼弟生来天资卓绝。我夹在中间,索性敛了所有外露心绪。若来日幼弟承继大统,我只求一块闲散封地,做个不问朝堂、寄情山水的王爷,便是一生圆满。
我从不敢妄想那至尊之位,直至那日,父皇独召我入御书房
不久圣旨降下,我册立为东宫太子,幼弟晋封亲王,移居王府。
可荣原是长姐身边伴读,年少相伴,朝夕相处。待她及笄之年,我叩请父皇,求娶向氏为太子妃。母后得知,满心不悦。御史中丞之女,门第单薄,不配做将来母仪天下的国母。
母后终是拗不过我。父皇从中调和,下旨晋封岳父为郡侯,抬举向家门第,这才成全我一桩心愿。
可东宫迟迟无子嗣。母后看在眼里,心中焦灼,强行挑选两名世家贵女,要送入东宫做侧妃。我百般推辞,母后盛怒:“本宫动不得你这个太子,难不成还动不得向氏?你若执意阻拦,那便将向氏从太子妃之位废黜!”
新元二十三年,我奉诏登基。
彼时后宫仅有三人,却无一人身怀龙裔。反观早已封王的幼弟,子嗣繁茂,前朝流言四起,后宫议论纷纷,压力尽数压在可荣身上。
她总以为是自己身子亏欠,才迟迟不能诞育皇嗣,日日召太医开调理汤药,殿内常年飘着浓重药味。
好在汤药调理终见成效,成婚第五年,太医诊出可荣有孕。
生产那日,听着内殿里她忍痛的呻吟,我来回踱步,直到一声清亮婴啼穿透殿门,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我与可荣的掌上明珠。
往后数年,后宫之中唯有靖鸾一子。
我拗不过满朝文武,也不忍看可荣终日活在自责之中,只得下旨选秀。
可天命向来刻薄,不肯留半分温情。
靖鸾九岁那年,一日晨起尚且活泼,毫无征兆骤然高热夭折。
失女之痛彻底摧垮了可荣。她本就常年服药、身子亏虚。仅仅两年,她便随我们的女儿而去。
无数个深夜,我总独自留在她曾经居住的殿宇,烛火摇曳,总恍惚看见她牵着靖鸾,缓步朝我走来,待我伸手去触,幻影便尽数消散。
岁月流转,后宫陆续为我诞下数位皇子公主。大臣屡次上书,请立育有皇子的安妃令狐氏为继后,我一概驳回,只晋她贵妃,令其协理六宫。
于我心底,能配得上后位、与我并肩江山的妻子,自始至终,只有可荣一人,旁人皆无法替代。
如今皇子们渐渐长成,我逐一观其品性才干,暗中敲定储君人选,妥善安排辅政大臣,安顿好朝堂、子嗣、万民。
世间帝王求长生,我唯独盼诸事落定。待江山安稳交付后人,我便能去往九泉之下,寻我的妻,寻我的儿,弥补这深宫之中亏欠她们的岁岁年年。
#只愿君心似我心 #倾盖如故白头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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