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的春天,合阳县梁山下的皇甫庄,被国民党白色恐怖的阴霾紧紧笼罩。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密不透风的黑暗深处,一场由共产党人精心策划的武装起义的枪声即将打响。
从田埂走向暗战:
一个农夫的信仰觉醒
这场起义的核心人物,就是出身贫寒、铁骨铮铮的共产党员——史建堂。
史建堂,1909年出生于合阳县皇甫庄乡(今金峪镇)黑镇村一个贫苦农家。他幼年丧父,与兄长在母亲含辛茹苦的抚养下艰难长大。成年后,他与邻村自幼丧母的张博爱结为夫妻。二人辛勤耕种十几亩山地,日子虽然清苦,却也相濡以沫。
皇甫庄起义领导人之一史建堂(图片经AI修复)
命运的转折始于1938年秋。中共洛川特委开始向黄龙山地区渗透组织力量,革命火种随风潜入夜。在地下党员张广文的引导下,史建堂于194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从此将个人命运与民族解放紧紧捆绑在一起。
抗战胜利后,党组织派遣史建堂打入国民党基层政权内部。他担任五福乡(今合阳甘井西北和皇甫庄一带)第六保警队队附(相当于副队长),利用这个身份,在保警队中秘密发展党员、积蓄力量,一步步将这支武装力量牢牢掌握在手中。到1946年秋,这支百余人的乡警备队,实则已被史建堂、魏进生等共产党员牢牢掌控。他们身着敌制服,心向党旗飘,成为插在敌人胸膛的一把尖刀,只待时机成熟,便致命一击。
同年6月,党中央发出配合中原突围的战略指令。中共黄龙特委迅速响应,派遣数名骨干赶赴澄合边境,在将军庙、皇甫庄一带秘密部署起义行动。9月初,黄龙特委派遣的孟树林与史建堂于河西坡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将保警队撤离皇甫庄,转移至更利于隐蔽和集结的河西坡村,并加紧整训队伍、检修武器,为起义做好准备。
中秋夜的枪声:
一场智勇双全的奇袭
1946年9月8日,农历八月十三,恰逢皇甫庄集市,街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恰好为秘密行动做了最好的掩护。
皇甫庄起义旧址(图源:合阳县委宣传部)
史建堂带着部分警备队员大摇大摆走进庄子,暗中派队员在东埯地放哨,等待黄龙游击队第三支队接应。然而,直至黄昏,外援未至。史建堂果断下令撤回河西坡。正当众人秘密商议下一步行动时,转机突现,国民党五福乡乡长解振邦突然下达命令,调史建堂所部即刻返回乡公所待命。这道突如其来的命令成了起义绝佳的导火索,让他们得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敌人的核心据点。
当夜,行动迅疾展开。史建堂派队员剪断电话线,彻底切断乡公所与外界的联系,让敌人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随后,他率领60多名保警队员,以“回乡过中秋”为名,堂而皇之地开进了乡公所。午夜雨落,东埯地队员久等游击队不至,情急之下鸣枪为号。刹那间,寨子里枪声大作,队员瞬间缴获护兵枪械,击毙解振邦和国民党县政府指导员张宏德。
“咱们今晚的起义成功了!”史建堂站在警备队前,声若洪钟:“谁愿意革命,就跟我们一起上山;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回去。”无人退缩,全部队员没有丝毫犹豫,毅然选择追随史建堂投身革命。他们带着乡公所的全部枪支弹药,趁着夜色悄悄撤离皇甫庄,在河西坡村稍作休整后,于拂晓时分赶到汕头梁驻扎。
不久,这支起义队伍被正式编为黄南游击队第九支队,史建堂任支队长。
血色忠魂:
信仰在烈火中淬炼
皇甫庄起义如惊雷炸响黄龙山,震动合阳大地,也引来敌人疯狂反扑。胡宗南部联合地方武装多次“围剿”,白色恐怖再次笼罩这片土地。
国民党合阳县县长周鸿亲自带队,查抄史建堂及游击队员家属住所,逮捕亲人、严刑逼供。史建堂的妻子张博爱怀抱不满周岁的女儿,被迫改名换姓,流落黄龙山石门一带沿街乞讨,躲避搜捕。1946年10月底,因被人告发,母女二人被捕,关押于韩城监狱。次年1月,在党组织及其父张兴旺多方奔走下,幼儿得以赎回,张博爱被转押至合阳县监狱。
面对敌人的毒刑拷打,张博爱始终坚贞不屈,没有吐露半点党组织的秘密。1947年10月1日,这位年仅30余岁的坚强女性,在合阳县城英勇就义,用生命诠释了对革命的无限忠诚。
黄龙石堡解放后,史建堂强忍丧妻之痛,带领黄南游击队第九支队回到皇甫庄一带,扩充革命队伍,与其他游击队合编为合阳县游击支队西北大队,史建堂任大队长。同年10月,他升任合阳县游击支队副支队长。此后,史建堂率部转战黄龙、韩城、合阳,历经北伍中战斗、百良战役、澄合(壶梯山)战役等30余场战斗。
1948年9月,在平民县(今陕西省大荔县以东和山西省永济市以西)战役中,史建堂身负重伤,医治无效,于10月壮烈牺牲,年仅39岁。
皇甫庄起义纪念碑(图源:合阳县委宣传部)
皇甫庄起义,是解放战争初期东府地区较早的一次革命武装斗争。它不仅有力配合了中原突围,也极大鼓舞了当地人民的革命斗志。史建堂、张博爱夫妇用生命诠释了崇高气节,他们的革命精神永远值得后人缅怀与敬仰。
今天,梁山依旧巍峨,皇甫庄的寨墙早已斑驳,但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从未褪色,时刻提醒我们:每一次黎明的到来,都曾有人彻夜奋战;每一份和平的底色,都浸染着无声的牺牲。
(合阳县委宣传部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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